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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难受,正巧那时候国庆放假,我就邀请他来这里玩,他真的答应了。” “当时我发现他特别喜欢吃我们这边的柚子,脑子一热,就直接跟他一起在院子里种了一棵。”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每次看到这棵柚子树都觉得自己当初做了一个特别牛逼的决定,树活得总是比人要长久,往后的一辈子,我们都能吃上自己亲手种的柚子。” 李巷絮絮叨叨地说着,慕茗觉得那时候的时光一定特别快乐,才会让他情不自禁地分享那么多。 昨天初见这人,虽然长着一张讨喜的脸,但慕茗总觉得他浑身都包裹着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意,现在他讲着自己和爱人的过去,整个人无比鲜活,仿佛连经过他的风都是雀跃的。 “不好意思啊说那么多。”李巷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我就是……太想他了。” “李巷,他会回来的,你们一定还能再相见。” 慕茗突然好难过,他对李巷完全感同身受,甚至可能还没李巷承受得多。 他喜欢的人永远不会回来了,可李巷却还有着一个不知结果的未来,放不下,又触不到。 或许每一次过年对李巷来说,既是希冀,又是凌迟。世界在往前发展,爱人的时间长久停滞,可他却在不断老去。 李巷轻轻“嗯”了一声,鼻音浓重:“只要他能回来就好。” 他吸了吸鼻子,“我就说种这棵柚子树是对的,万一将来他回来了,我却老得走不动了,至少他还能吃很多年我们一起种下的柚子。” 他说着突然轻叹了口气,温声说:“我爱人蒋川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我昨天骗了你们,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逢人都说一遍。” 看来李巷对这个元景镇的镇民确实很了解,料到他们能轻而易举地打听到关于他和蒋川的事情。 偏偏他们八卦到了人家的伤心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喵~” 一只三花猫突然从瓦檐上跳了下来,慢悠悠挪到了他们的桌子边,肚皮一翻,直接摊成了个猫饼。 萧酌发现慕茗一下子眼睛都亮了,猫猫一躺下,他就迫不及待地伸手想撸一把,奈何那猫不知去哪鬼混了,毛上脏兮兮的,慕茗只能不甘心地收回了爪子。 萧酌笑了起来,心道他家领导这小动作,跟猫一样,怪可爱的。 “昨晚吓到你们的应该就是它。” 李巷看着那坨猫饼直乐,“是之前外出打工的镇民带来的,估计是不想养了,就把猫丢到了村子里,我本来说养它的,但它好像更喜欢野蛮生长,偶尔才来陪陪我。” 尴尬的气氛因为小猫的出现一扫而空,慕茗看了看自己两位队友,最后下定决心,把“疑似出现了和蒋川极度相像的人”这件事给李巷说了。 可李巷听后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沉默不语地垂着眸,好半晌,他才对他的三位客人说道: “你们是不是被米粉张的说法迷惑了?米粉张一直很讨厌蒋川,他来的那天我知道,是晚上来的,当时光线不好,他看错了也有可能。” 慕茗皱了皱眉,并不赞同他的说法:“但是我在市场上看到蒋川背影的时候,还不知道米粉张和你们的事情。” “而且我看到那个背影是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萧酌指了指二楼,“客房里不是有你们的合照吗?那人的衣服和其中一张照片里的羽绒服一模一样。” 这回李巷终于不淡定了,“可那羽绒服是我们俩自己定制的,不可能有第三件。” 他绷着脸,带慕茗他们上到二楼的卧室,当着他们的面拉开了一扇衣柜门。 慕茗看到里头挂着两件黑色羽绒服,都用透明的防尘袋仔细包着,他看了萧酌一眼,对方朝他点点头:“是这件没错,图案是一样的。” 李巷道:“今年冬天我都没拿它们出来,难道你们怀疑是我故意穿着这衣服,假扮我爱人来装神弄鬼?” 萧酌立即道:“没怀疑你,你俩背影不一样。” 这话就是“有怀疑过”的意思,李巷顿时噎住。 “那、那你们是什么意思?我昨天刚收到研究院的信息,蒋川还在冷冻,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先别激动。”双喜安抚他道。 “我就是担心,会不会有人故意假扮你爱人,想干什么不好的事?而且米粉张说他就是在这里看见的,说明那个人一直潜伏在附近。” 双喜这么一说,萧酌突然怀疑昨晚弄出怪异的门锁声的,和小书房的人影,会不会就是那个假冒蒋川的人? 但是隔壁老大爷和那辆车又怎么解释?深山无人村,半夜想把一辆车开到院子外,他们绝对能听见动静,可昨晚根本没有任何有人进村的声音。 “可是……”李巷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又有什么可图的呢?” 他自觉自己孑然一身,没什么可图,可慕茗却不这么想。 蒋川的身体被冷冻的事情整个乡镇人尽皆知,虽然大头费用有基金会资助,但难保不会有人心生歹念,觉得李巷能承担这么高昂的费用,家底一定特别丰厚,从而起了谋财害命的心思。 *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吃过晚饭,整个村庄就已经被笼进了夜色里,“美好”的洗澡时光又要来临了。 萧酌和慕茗石头剪刀布,慕名输了,排到最后一个洗澡。 萧酌洗完澡也没闲着,抱着一包五香瓜子,拉过一张小板凳坐到了厨房和浴堂的连接处。 慕茗抱着衣服过来时,和他对视了老半天。 萧酌弹了弹瓜子皮,端着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模样:“别怕,我知道一个人在这里洗澡很可怕,我这不是来陪你聊天了嘛。” 慕茗心说我也没邀请你啊…… “你怎么又不穿秋裤?”萧酌看了眼他手里的衣服,脸上顿时写满了操心。 “穿着臃肿,不穿。” 慕茗一听“秋裤”两个字脑袋都开始疼,一溜烟躲进了浴堂,反手把门一栓,隔绝了萧酌的视线。 “你腿又匀称又直的,臃肿个鬼啊?你手脚在被窝里都暖不起来,还不穿秋裤?” 萧酌絮絮叨叨转身准备往二楼房间走,“我去给你拿下来啊。” 回应他的只有浴堂里的水声。 来自他家领导无声的抗拒。 可萧酌才不管,他们是来上班又不是来出道的,而且就慕茗那张脸,穿个军大衣也能拍杂志封面,他搞不懂他家领导干嘛对一条秋裤意见那么大。 * 他回到他们的客房,径直越过窝在躺椅上看《故事会》的双喜,在慕茗包里抽出一条灰色的秋裤,转身就走。 双喜从竖起的书页中露出眼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情复杂,总觉得心中冒出股奇怪的预感。 ——现在拿秋裤,将来是不是得进去给人抹身体乳? 萧酌不知道她在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眼前的阳台幽长,两端各挂着一个红色灯笼,在风中摇晃,连带着他的影子也开始左右摇摆。 就在他马上离开阳台时,不经意朝楼下看了一眼,却看到院门外居然站着一个人影! 他猛地顿住了脚步,飞快往阳台中间挪了挪。 这个点李巷还没把院子里的那盏吊灯关上,光线虽暗,但他还是辨认出了那道身影。 “慕茗?”他扬声朝那道身影喊道。 不是在洗澡么?怎么跑外边去了?萧酌皱着眉等那个人转身回应,可那道身影仿佛被定在了原地,久久不动。 萧酌又喊了他几声,可那个慕茗依旧没动,阳台上的两间卧室纷纷传来声响,估计是双喜和李巷听到他的喊声要出来看个究竟了。 但他盯着院外的那道身影,总觉得很不对劲,赶忙三两步跑了下去。 他跑到一楼,这里的灯光尚且全部开着,但他来到大门的时候,却顿时心跳如雷。 ——通往院子的双开木门从里边被栓着 这就意味着,如果慕茗从这里出到院子,在刚才其他人都在二楼的情况下,这扇大门就不应该从里面锁着! 难道慕茗是从浴堂那边绕到院子外的?可浴堂虽然被建在屋外,却被陡峭的山坡包围,天色太暗,想要绕过山坡简直难上加难。 莫非……屋里还有别人?! 万千思绪划过也仅是一瞬间,萧酌其实真的很怕鬼,但这一瞬间,另一种恐惧成压倒之势盖过了他对鬼魂的惧怕。 他飞快拉开门栓跑了出去,“慕茗!!” 空荡荡的村落里回荡着他的声音,可院外空无一人,只有那盏小吊灯随风摇晃,灯下盘旋着几只小飞虫。 他打开院门,可外边依旧空空荡荡,除了他们这栋小楼,外面的一切都被吞入浓重的黑暗中。 萧酌目视着远方,冷汗都下来了,他忍不住地想:慕茗会不会就在那无边的黑暗里? “萧酌你干什么呢?外面一直没人啊!”双喜的声音从二楼阳台传来。 萧酌倏地回神,看向二楼的双喜和李巷,大声问道:“你们没看到慕茗吗?” 双喜:“慕茗不是在浴堂洗澡吗?” 一想到浴堂,萧酌又匆匆跑回了小楼,径直朝厨房旁边的浴堂冲去。 浴堂里的水声已经停了,萧酌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隔着一块门板,他压根不知道慕茗还在不在里面。 “慕茗!!” 那个名字刚从嘴里喊出,浴堂的门忽的从里边被打开,温热的水汽接触到门外的寒冬,白色烟雾飞快地在半空中打了个滚,随即消失不见。 “怎么了?”慕茗擦着头发从里面走了出来,发尾处的水滴顺着他的脖颈留下一道道水迹。 萧酌顿时愣在了原地,怔怔地看着他朝自己走近,慕茗身上还氤氲着白气,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水汽凝结而成的幻像。 “你刚才去哪了?”萧酌声音都不由放轻。 慕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在洗澡啊。” 萧酌追问:“你没有跑去院子外面?” 慕茗更疑惑了:“大冬天的我洗澡洗一半跑出去做什么?我没有赤身裸体感受大自然的癖好。” 萧酌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脑子乱成一团,狂跳的心脏还没有平复,庆幸和疑惑两种情绪直接在心头开麦合唱。 直到慕茗吹头发的时候,萧酌还傻愣愣的跟在他旁边,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的脸看。 这视线简直比吹风机的热风还烫人,慕茗把机器一关,对上萧酌的目光,“到底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萧酌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 慕茗:“……” 细腻真实的触感传入感官,萧酌才终于松了一大口气,卸了力瘫坐在了靠椅上。 慕茗莫名其妙被人捏了一下,对方还和没事人一样坐下了,让他有种自己被人调戏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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