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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从未说过自己是什么‘阿宸’,在下的名讳难道梁大人还不知吗?” 梁源越是愤怒,对卓玉宸就越是有利,他这些天在池家的线人中游走探访,无论是朝中逸事还是巷口杂谈都听了不少,不若再刺激梁源一下,也算是验证所言是真是假。 “啪!”地一声瓷碗在地上破裂成许多碎片,声音之大,着实是有些唬人。不过眨眼间,卓玉宸感觉到自己脖子被一只手牢牢攥住,呼吸的权利被瞬间剥夺,让卓玉宸瞬间陷入痛苦的沼泽之中。 ——“你以为你现在是谁?也配跟我讲条件,你以为我是郁漠那小子被你们池家蒙在鼓里不知情?要我说池影也真是胆大包天,这种妖邪之术也敢用在别人身上。” “我客客气气地与你交谈,若不是看在阿宸的面子上,你以为你现在还有活命的机会?”梁源的一张脸几近扭曲,手上的力气不断加重,卓玉宸感觉若不是梁源尚还有一丝理智存在,自己的脖子怕是早已被扭作两半。 窒息的痛苦和梁源狰狞的一张脸在自己面前不断放大,心中的恐惧和无法控制的战栗从发丝一直蔓延到脚趾,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嘶哑的声音仿佛不知从自己的嗓子中发出的,卓玉宸下意识扬起手,那种濒死的感觉像是又一次将自己拉回了在沛城溺水时的景象,梁源手上的力气不断加重,像是地狱的恶鬼来索他的命。 话语被强烈的窒息感撕成碎片,卓玉宸早已没了思考的力气,最后的力气,他张了张嘴,下意识中只蹦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被恨意裹挟的大脑,在听见这三个字时,闪过的是须臾的清醒,梁源像是被这三个字唤醒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良知,两只手突然泄力,全身力气的突然放松让他的四肢再也支撑不起整个人的重量,须臾间跌坐在地。 卓玉宸也随着突如其来的泄力,整个人双膝着地、跪倒在一旁,突然重获新生的感觉,加上空气终于能够进入到自己的身体中,眼泪在瞬间溢满了卓玉宸的眼眶。剧烈的咳嗽之后就是劫后余生的放松。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卓玉宸抬起头看向面前同样狼狈的梁源,理智地慢慢回笼让他心中的警铃大作。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最重要的时候,他不知道梁源为什么会这么说,为什么说他占用了别人的皮囊。 如果梁源真的知道自己的秘密,知道自己魂穿到赵宸身上的结果,那么他究竟知道这多少,在知道这个事情之后,他又想要做什么。 卓玉宸一双眼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梁源说道:“梁源,我不知道你知道什么,但是我希望你清楚,我不欠你的。我既不欠你的,也不欠任何人的。” “倒是你,好好想想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其实第一次梁源在宫宴上提及与池家的婚约时,卓玉宸就已经有所怀疑,他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一面都没有见过自己的人会突然跟自己提什么婚约。 这整个京城里谁人不知道梁家大公子梁源相貌俊朗、学府五车,再加上由梁家这么一个靠山,又和郁家、池家交好,那仕途更是一片光明,想来这些年去梁家提亲的媒婆都要把门槛踩烂,若是他梁源梁大公子真的想要找一个人成亲,又为何偏偏看上一个他。 如果这人不是真的想要随便找一个人成亲,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梁源认识自己这张脸,而且极有可能曾经对自己这张脸生了情愫,这才在大殿上提出那么离奇的借口。 卓玉宸知道什么水晶膏、什么朱砂痣,不过就是应急时的伎俩,但是赵宸这张脸打小就在京城中长大,那些大臣们,尤其是圣上和宫中的娘娘们,怎么可能不认得他这张脸。既是如此,就算是被梁源认出来,卓玉宸当初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当时在殿上郁漠已经说明了两人的关系,殿试结束后的几天里,也没听说过梁源的消息,因此卓玉宸也就慢慢将这种事给淡忘了。 却不曾想前几日与赤月拜访那些池家的线人,意外得知了一个极为惊人的消息,说是梁家大公子梁源这些年会在各处搜寻不同的男子,有人说那些男子最后都被梁府收为了奴婢,也有人听说那些人根本没有活路,反正只见过那些男子进了梁府却又从来没有见过那些人出来过。卓玉宸本想要去拜访一下那些人的家人们,看能不能得到一些信息,结果按着线索找下去,那些男子要么就是没了家人,要么就是举家迁往了别城居住,这线索也就跟着断了。 但是不管怎样,不管这些人是否活着,都让卓玉宸清楚地认识到什么是令人恐惧的占有欲和执着。 按理说,赵宸走了这么长时间,该放下的也早就放下了,就算是没有放下的也只是在尽力寻找这关于赵宸当年的蛛丝马迹,而不是像梁源这样通过这么极端的方法去展示自己内心的感知。 ——“那你说你怎么才能让他回来?”慢慢从刚才的恍惚中抽离出来,头脑中理智的回笼,让梁源打破了他们两个人的界限。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回来,但是我知道我怎么才能走。如果你想要让我离开这副皮囊,那就帮我了结了这个人的执念,如果可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卓玉宸淡淡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这件事,但是我告诉你,只有这一个方法我才能够离开,至于我离开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不能给你保证。”缓缓地站起身,卓玉宸并不打算再在梁源的身上什么浪费功夫,自己多说无益,还不如让梁源自己去选择。 就当卓玉宸的半个身子已经踏出了房门,却听见梁源的声音再次响起:“好,我帮你。” 卓玉宸听了这话一阵冷哼:“梁大人答应得如此爽快,怎么不多问问在下,那执念为何?难不成若是让梁大人谋人性命这种事,梁大人也做的来?” 想过梁源是个疯子,但却没想到这人疯起来竟是这副模样。 卓玉宸打小就是个不喜欢和他人比较的,毕竟从小到大,他都还算是个比较优秀的孩子,往往就只听说过别人拿自己去和自家孩子比较,还从未听说过什么自己不得不去跟别人比较的时候。 可是从来了这里之后,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带着别人影子。这让他感觉到极度的不适。 屋子里走出来迎头又碰上了院中的那棵桂树。卓玉宸不由得叹了口气,甩了甩脑袋,抬手就朝着那废苑的门外走去。 没走出去两步,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骆元青气喘吁吁地赶上卓玉宸的脚步,整个人喘着粗气,白花花的水汽从头顶蒸腾,骆元青紧紧拉着卓玉宸的袖子:“你、你先别走!” 卓玉宸回过头一脸的迷惑,他不明白骆元青此刻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什么用意。 ——“你究竟跟梁主人说了什么?你究竟是不是赵宸!还有,你这些年为什么没死?你是一直在沛城躲着?那又为什么现在又要出现?” 骆元青的疑问像连珠炮一般,卓玉宸张了张嘴,迟疑了许久,问道:“我是不是赵宸很重要吗?就算是又能怎样呢?难不成一个死人突然复活就会对朝廷带来什么好处吗?就算不是又能怎样呢?难不成你们就要把我关进大牢,就因为我长了一张像赵宸而不是赵宸的脸?” 卓玉宸的反问将骆元青也给问住了,整个人呆立在原地不知道究竟该做何反应。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喜欢!!!
第74章 何辩妻与妾 卓玉宸看向骆元青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怜悯:“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现在带我去见梁沛。” 如果说之前在骆元青的眼里,卓玉宸不过就是一个温和有礼的翩翩君子,那么现在,骆元青也看到了卓玉宸自带锋芒的模样。张了张嘴,下意识想着为自己辩解,但又好像的确说不出什么道理,片刻的沉静后,骆元青自己在卓玉宸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转而低头拱手道:“卓公子请随我来。” 再一次穿过冰湖,卓玉宸感觉自己的心境已经与来时大有不同,骆元青看着卓玉宸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冰面,还以为他打算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比起来时故意放慢了脚步,一步三回头地打量着卓玉宸。 ——“你与郁公子可是真的?”迟疑片刻,骆元青的话打破了两个人之间凝滞的氛围。 卓玉宸整个人很无语,但还是接到:“郁漠?你指什么?” ——“我前几日听到府中的人说” “说郁漠他” ——“说他和我之间有婚约?” ——“说他和草原来的公主早就有了娃娃亲。” 两个人同时说道,但是其中的内容却是截然相反。 骆元青此话一出,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眼见着卓玉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下去,骆元青大气不敢喘上一口。 这种情况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卓玉宸差点儿就要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你说、说什么”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骆元青此刻就是再懊悔也没了办法,谁叫他自己多事,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就就郁漠和那个草原来的公主他们好像幼时就有婚约,而且公主的婚约是郁漠的父亲在世时和草原王一起订下的,连” 说到这儿,骆元青属实是不敢再接下去,却逼得卓玉宸整个人更加着急:“连什么?你给我说清楚!”骆元青双手握拳、青筋暴起,扑天的恨意朝他涌来,绝望和痛苦将他的理智泯灭。 骆元青感受到卓玉宸的绝望,心中多少还是不忍,但良心又让他没有办法去尝试欺骗面前的这个人,只能回答道:“连连圣上也是知晓此事的。” 骆元青看着卓玉宸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黑,还以为卓玉宸是因为郁漠的欺骗才如此愤怒,于心不忍地劝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也别想不开这事儿京城早就传遍了,怕是郁漠他欺负你是个异乡人,这才没跟你说。我也是看在你在贡院里帮过我不少,又的确对不住你才说的,你可万万不能跟别人提起我。” “他们这种人惯喜欢玩弄别人的感情,你回去之后便跟他断了得了,若我说他们郁家也不见得是个什么好东西。你当初若是想好了嫁到梁府来,肯定不比郁家差啊。” “难不成你真想着嫁到郁家去给郁漠当小妾啊?” “真是不能懂,你这出身也好,才学也好,便是不嫁于他人,自立门户娶妻生子,或是干脆回了沛城哪样不潇洒?偏要拴在这一个人的身上,岂不是糊涂?” 骆元青恨铁不成钢,整个人絮絮叨叨的,巴不得将卓玉宸的耳朵拎起来说教。 卓玉宸整个人的灵魂早就飞到了天边,根本没精力去仔细辨析骆元青说的究竟是什么。模模糊糊的,只随便捕捉到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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