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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和谢淮之相视一眼,悄悄缀在它身后。 那东西行走的速度不算快,又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刻意在等他们,确认他们有没有跟上来。 行至一片空地,它忽然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随即身体原地消散,再不见踪迹。 沈筠和谢淮之于暗处现身,走到白影消散之地仔细检查一番,却什么也没有发现。这白影出现得莫名其妙,刻意引他们过来又无故消失。 谢淮之神情凝重,他握在剑上的手始终没有卸下劲。 沈筠在一旁插科打诨活跃气氛:“想必是仙门这块风水宝地上雾气成了精,等从这里出去可得跟仙门的师兄们说道说道。”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成精说”,呜呜咽咽的哭声又传来,声音十分清晰。 循着声音找去,远远看见一个女人蹲在地上哭。她的头发没有梳起来,乱糟糟披散在身后,素白的衣袍几乎让她和大雾融为一体,她的背影看着是那样的单薄,肩胛骨突出,几欲刺破后背的衣服,随着不断的抽噎人抖得厉害。 沈筠一言不发抬脚走到她面前,谢淮之伸手想拉住他,却眼睁睁看着他的衣角从指尖溜走。 沈筠蹲下和她平视,他抬手轻轻拨开女人额前遮挡面容的头发,露出一张瘦削苍白的脸。 那张脸抬头对上沈筠的眼睛,脸上的眸子一如既往地冰冷空洞,望向他像在看一个死物,不带任何感情。透过她的眼,沈筠看见了困在其中的那个面容熟悉的小孩,勾连起一连串那些自以为可以永远埋葬的记忆。 他扯出一个微笑,伸手召出长剑,直直刺进女人的胸膛,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丝毫迟疑。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他有所觉查,抬手一抹,却并未擦去,反而将小半张脸都弄脏了,殷红的一片污渍顽固地停留在他的脸上,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血迹不断扩大,将周围一切都吞没,沈筠站在原地,四周忽然伸出巨大的触手,企图将他拖进去。 再一眨眼,他就站在原地,那具尸体躺在那里,什么也没发生。 谢淮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他第一次看见沈筠这幅样子,狠辣、残忍、嗜血,和他先前认识的那个机灵、乖巧、善良的人大相径庭。 沈筠望向他,又是平常那副乖巧的模样,轻轻一笑,眼睛弯弯。 谢淮之并没有多说什么,他走过去,从怀里掏出手帕,替沈筠将脸上的血渍擦干净。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沈筠偏头,见他目光如常,眼里闪过纠结,还是开口询问。 洁白的手帕染上鲜血,分外显眼,谢淮之一扬手,那当手帕盖在女人脸上,遮挡住了她死不瞑目的表情。谢淮之闻言有些莫名地看向他:“你不会滥杀无辜。” “哦。” 谢淮之牵着他,绕过那具尸体,循着之前的方向继续往前走,见沈筠似有不满,询问他:“怎么了?” 沈筠却不再多说,转而提醒他:“小心一些,这迷瘴最会蛊惑人心,不要着了道。” 谢淮之点点头,忽然问他:“方才迷瘴化成了谁?” “我妈。” “嗯。” 两人同时开始沉默,死一般的寂静在周围盘旋,除了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了。 远远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遽然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欲言又止。 “救命啊!谢兄沈兄救救我!有东西在后面追我!”洛梓枢一路大喊大叫冲他们扑过来,扑进谢淮之的怀里,谢淮之扶了他一把,让他站好。 洛梓枢此时形状比初见时还惨烈,人像是从泥潭里滚了一遭,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头发乱七八糟糊在脑袋上,鸟雀都不愿意在上面搭窝。 他见沈筠和谢淮之在上下打量他,急忙后退一步举起双手率先自证清白:“我是真的啊,咱之前不还一块走吗?沈兄你背了谢兄一路,我想帮你搭把手,你还不让。”他说到这里还瘪嘴皱鼻子,一副颇有微词的样子。 感情没让你帮忙你还不乐意了? 沈筠声音不大不小缀了一句:“有劳洛兄费心,我只是怕洛兄背不动,嗯……淮之哥哥比较沉。” “比较沉”的谢淮之垂眸没有说话,背了这口从天而降的锅。 “这,这样啊。”洛梓枢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说起正事来:“此处真是太诡异了!几日前大伙一起过到桥对岸,刚开始我们还一路结伴有说有笑,很快走着走着发现周围其他人都不见了,就在眼皮子底下蒸发了你说这多吓人。” “我只好捂住自己脆弱的小心脏战战兢兢继续走,忽然半路遇见陆无忧那小子,我还指望他护我一程,结果那倒霉家伙是那成精的雾变的,差点给我来一下。” “好不容易逃走了,我这刚脱离虎口又闯进狼窝,喏,我身后那个交给你俩解决了。”洛梓枢说完就窜到他俩身后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蹲好了。 沈筠和谢淮之相顾无言,只好拔剑应敌。 “乖乖,你跑去哪儿啊?快出来吧,我看见你喽。”一只半人半兽拨开植物的叶片从后面走出来。他下半身穿着衣服上半身赤|裸,腰窄腿长还有腹肌,身材已然算得上完美,碧绿色的头发倾泻而下,头上赫然顶着一张鳄鱼头,下颚宽阔突出,一张嘴露出锋利的牙齿。 很难想象这样的嘴里吐出人话,简直是美少男爆改鳄鱼怪啊! 沈筠心里默默腹诽,也不知道洛梓枢从那里招来的,丑得简直没眼看。 为了减少眼睛饱受荼毒的时间,沈筠和谢淮之相视一眼提剑冲上去,分别从前后夹击,上下路同时进攻。沈筠出招速度极快,剑尖一转,剑光疾起,招式陡变,剑在他手中似与身形合二为一,形随心动,剑随形动,手腕一转削下那鳄鱼怪一只胳膊。 而谢淮之虽不能完全驾驭自身的力量,但与敌人战斗时他体内魔气瞬间被点燃,嗜血的躁动隐隐流露,简单的防身招数有了加持,发挥出强大的威力。趁其不备,一刺,一挑,断了他的脚筋。 那怪物的血竟是绿色的,顺着剑尖滑落。 沈筠勾唇一笑,意识到这是送上门的机缘。 鳄鱼怪被二人逼的节节败退,裸漏的身上布满了剑痕,一道连着一道,有的地方深可见骨,他半跪在地上喘气。 沈筠和谢淮之本想乘胜追击一举杀敌,却见那鳄鱼怪催动灵力,萤萤绿光遍布周身,眨眼间他身上的伤痕尽数恢复。他低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手掌上残留的血液,轻蔑道:“乖乖把人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他伸出双手上下翻转结印,绿色的光芒从他手里倾泻而出,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藤蔓疯长,分成两波,分别朝沈筠和谢淮之袭击。地面上的藤蔓悄悄绕到脚踝缠住双脚,空中的藤蔓生出密密麻麻的尖刺,飞舞着朝二人挥去,若是被打中,必然得皮开肉绽。 沈筠最擅长复制别人的招数化为己用,也颇想试一下鳄鱼怪的这招,可惜不能将自己的能力暴露于人前。于是他一撮手指,升起一小团火苗,他将火苗丢至脚下,将将烧死藤蔓后熄灭。侧方袭来的藤蔓他转动手里的剑,纷纷砍断,又有更多的藤蔓缠上他的剑,他将剑身往回扯,缠绕几圈后,注入灵力震断。 他缓缓退后,步伐从容优雅,轻笑着说:“保护森林,人人有责,丑八怪,要不你再学学人类呢?”
第24章 X.24 心疼他豪掷千金又如何 俞霜刚凑回浮云镜前就对上了一张覆满鳞片的兽类头颅,“呦呵,真稀奇啊,让我见着螭末了。”他忍不住惊叹,又向前走了小半步,抬手丢出一个法诀,浮云镜泛起涟漪,很快上面的画面转为螭末的特写。 螭末,兽首人身,喜木灵根,挖灵根以滋补自身,性狡诈,多居于毒虫迷瘴遍布之地,身体可入药炼器,人食其内丹可生灵根,是以人皆心向往之,大肆屠戮,现存甚少。 “瞅瞅这锋利的牙齿,坚硬的盔甲,师兄你看……”俞霜眼里闪着光,他搓着双手,将望眼欲穿四个字明晃晃摆在了脸上。 顾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玄幽虫的来历查出来了吗?此次新弟子的入门试炼师尊全权交由你负责,先是玄幽虫又是螭末,你想好怎么和师尊交差了吗?这次我可不会帮你善后了。” 俞霜眼里的光一瞬黯淡,灰溜溜垂下头,撇撇嘴,还想再争取一番:“师兄,我不贪心的,我只要螭末的身体,待我解剖研究一番,定能查明真相。”他双手置于下巴前,两根食指互相点来点去,脸上带着无辜,企图说服自己的师兄。 顾沉被他给逗乐了,勾了勾嘴角,随即很快收敛,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下巴一抬指向浮云镜:“这我说了可不算,你得问问那俩人,试炼之境所遇机缘系私人所得。”他目光掠过浮云镜里沈筠运用自如的招式,眯了眯眼,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俞霜听他这样说,反而颇为自得,他笑嘻嘻的:“师兄你这说的什么话,一个你徒弟,一个我徒弟,孝敬孝敬师尊师叔不为过吧。” “哦?看来师弟你已经决定要收徒了?玄幽虫来历可还未查明,你的徒弟大抵要被别人抢去。”顾沉又轻飘飘丢来一记重锤,砸得俞霜蔫头耷脑,再不想说话了,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浮云镜中的螭末就匆匆告退。 螭末的战斗力实在生猛,除却铺天盖地让人毫无喘息机会的藤蔓攻击,他自身凭借强悍的近战能力时不时给你一拳、再踹过来一脚,时机恰当还要张开血盆大口咬人,实在让人左支右绌应接不暇。 眨眼间沈筠浑身上下已经被长势惊人的藤蔓覆盖,暗绿色的刺上面挂着汁液,瞧着像晶莹剔透的露珠,但不必多想肯定是毒液。不过沈筠有灵力护体,一时半会这藤蔓也只能起到束缚他的作用,等他厌倦了再一把火烧掉,如此周而复始。 相比之下谢淮之那边情况就比他好很多,刚开始还有藤蔓企图缠住他,结果立刻被他体内的魔气汲取生机,瞬间枯萎。其余藤蔓立起的枝头两两相对,颇有人类相视确定行动的喜感,纷纷开始后退。 这种情况早在沈筠的意料之中,他提前丢出障眼法,除了他和谢淮之再无人知晓,否则不需别人多看就能明白其中内情,谢淮之的身份立马就会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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