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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人眼里,眼下的场景就是谢淮之提着剑对着身上的藤蔓一通乱砍,刚砍断自己身上的藤蔓他就奔向沈筠,挥臂抬剑替他挡下螭末袭来的一掌。 他和螭末之间距离极近,只一剑相隔,那硕大的口中幽幽吐出人话:“哦?一个妖和一个魔混进仙门来,有意思。”他直勾勾盯着谢淮之,灰绿色的眼里闪过蛊惑的光芒。 “想要木灵根对不对,方才那个人的资质是天灵根,我把他的挖了送给你怎么样。” 谢淮之一脚狠狠踹开他,反手挽了个剑花,一剑刺穿他的左胸。螭末被钉在地上,谢淮之蹲在他身旁面无表情道:“那你怎么还会追到这里来?那小子不好对付吧。” 说的是洛梓枢,虽然在短暂的相处之中他有意无意地藏拙,但想来螭末也不该是仙门试炼之境里原有的,仅仅想测试新弟子分出等级而已,断不用下如此手笔,且闹出人命来仙门也是无法向其家人交代的。所以这螭末定是一路跟着他进来的,而洛梓枢此时毫发无伤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值得的玩味的是,先是玄幽虫又是螭末,这些东西是怎么进来的呢?或者说,是谁放进来的呢? 沈筠又放出一把火烧了身上的藤蔓,烧烧烧根本烧不尽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谢淮之那边也能应付得来,他干脆理理思路。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书中的剧情,确认书中没有提过螭末是谁放进来的,那姑且就当他是自己闯进来了,或者当作天道送到主角手上的机缘。 说来这机缘其实也扎嘴,原书中先有谢淮之得到螭末内丹生出木灵根拜入顾沉门下,凭借极高的天赋成为年轻一代弟子中的翘楚,后于须臾山身殒之际修魔。 众人讨伐他的罪名中有一条就是戕害同门,挖灵根残忍折磨致死。被戕害的倒霉蛋自然是身怀木灵根的洛梓枢,而原因自然是为了中和魔气隐藏身份。这又是颠倒因果的无稽之谈了,可惜当时无人信他。 话又说回来,现在情节的发展倒是有点和原书中众人的污蔑对上了,只是戕害同门这种事沈筠想谢淮之是永远也不可能做出来的。 他用神识扫过藏在角落里的洛梓枢,见他眼巴巴观望着这边的战局没什么小动作便不再在意。 藏在叶片掩映之中的洛梓枢不禁打了个冷颤,后背忽然一哆嗦,他回头看了好几眼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重新望向战场。 谢淮之有了之前的经验,始终没有拔出插在螭末胸口的剑,魔气侵入伤口后肆意破坏,阻止伤口快速愈合。绿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渗进泥土里,眨眼间长出嫩绿的芽,迎风舒展叶片,一个挤一个,将螭末的身体簇拥在中心。 而螭末此时失血过多,灰绿色的瞳孔上蒙着一层白障,鼻孔出气很粗,但进气无多,俨然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一方在生长而另一方在缓缓消亡,生和死的对比尤其惨烈。 螭末自身性命难保,那些攻击沈筠的藤蔓自然后继无力,蔫耷耷重新钻回土里。 沈筠走过来拉起谢淮之上下打量他:“淮之哥哥,你没受伤吧?” 谢淮之摇摇头:“无碍。”他除了脸上被挠出的几道口子再无其他伤口。 他忽然抬手伸向沈筠的脸,沈筠一脸懵,不明白他这是做什么。他眉头微皱欲侧头躲开,却见谢淮之只是从他发间取下一片绿叶,因为他侧头,谢淮之抬起的手轻轻蹭过他的耳廓,带起极细小的怪异感。 沈筠低下头咳嗽来掩饰一瞬间的不自然,垂在身侧的手几乎就要下意识去揉耳朵,被他反应过来后及时止住。 谢淮之摩挲了一下指尖那枚不过指甲盖大小的叶片,轻轻一拨,叶片便从指尖溜走,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小心!”洛梓枢忽然大呵一声。 沈筠和谢淮之应声回头——螭末忽然暴起,双臂化作木刺,其头部尖锐,比之刀剑分毫不逊,上面还布满了形状大小不一的小刺,直直朝他们捅来。 距离太近已然来不及躲开,谢淮之转身推开沈筠,自己全部挡下伤害。两根木刺齐齐穿透他的胸口,白衣被鲜血染红,他嘴唇一抖,血顺着嘴角流出。他看见螭末眼底溢出的恶毒,竖瞳泛着冷光,对着他的脖子张开血盆大口。 谢淮之想抬剑抵挡,身体却因为失血过多虚弱得厉害,握着剑的胳膊直哆嗦,意识也在飘走的边缘,他竭力睁大眼睛,剑却从手里脱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一同倒在地上的还有螭末,沈筠自上而下执剑刺进他的头颅,他当场毙命。强弩之末而已,发出最后一击已有些顾头不顾腚的孤注一掷意味。 谢淮之支撑不住向后倒去,意料之中的落地感却并没有,沈筠接住了他,意识随即坠入虚无。 洛梓枢急急忙忙朝这边跑过来,险些被石块绊倒,几乎是跌跌撞撞扑过来的。他无措地站在一旁,张张嘴还是决定先道歉:“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沈筠似乎并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他从储物袋掏出十几个瓶瓶罐罐,捏着谢淮之的下巴将药丸和药水塞进去,他的手劲奇大,瞧着动作也粗鲁,嘎嘣一声直接给谢淮之的下颌卸掉了,灌进去的药水自然不会流出来。 紧接着他将几瓶粉末洒在谢淮之胸口的洞上,一点没保留,七八个药瓶全部底朝天。 洛梓枢在一旁看得直吸气,凝血丹、回春丹、灵仙玉露、月华灵芝、凤凰琼果,哪一种不是千金难求,什么样的家底能支撑起少爷这样挥霍。他不禁有些牙酸,就这几瓶药,半个临仙水榭已经没了,何况就算他拿得出,家里父母也得给他半条命揍没。 沈筠却眼都不眨拿灵药往谢淮之身上砸,左右无副作用,他储物袋里多的是,且此时正在气头上也顾不得许多。他气谢淮之一再冲动,不将自己的安危当回事,弄成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 愈发觉得他身上的伤碍眼了,替他擦去嘴角的血后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瓶药。 洛梓枢牙酸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出声:“沈兄,灵药虽滋补,过犹不及,谢兄的身体并不一定能尽数吸收。” 沈筠眼神轻飘飘扫过他,大有再多嘴就揍他的架势。 洛梓枢只能心里破口大骂,壕无人性!
第25章 X.25 以及一个黏腻混乱的梦境 沈筠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谢淮之,面容苍白,呼吸很轻,眼睛紧紧闭着迟迟未醒。胸口的伤已经被他妥帖包扎,随手从自己衣摆处撕了半截布料缠绕上去,红色的布料裹在胸口处又被他绑了个结,胸花似的。 沈筠扯了扯嘴角,心想确实该给他颁奖,见义勇为舍己救人奖。他向来不愿意欠着别人什么,若是受到别人的恩惠恨不得早日双倍奉还,可总觉得跟谢淮之这是不一样的。别人舍命救他和他随手甚至存了利用的心思搭救是无法放在天平两端的,这不对等。 啧,总感觉矮他一头了。沈筠惯用垂眸来掩饰,却久久无法从驳杂混乱的思绪中抽身。 密林中的气候向来如此,潮湿闷热,大雾依旧沉沉笼罩在周围,愈发捂得人胸口闷。沈筠掏出手帕替谢淮之擦了擦额头上洇出的汗,见他嘴唇干裂又掏出水壶一点一点给他喂水,动作好歹比之前轻柔了一些,也还记得喂完水之后替人把下巴接回去。 洛梓枢蹲在一旁看着沈筠动作,想帮忙却被沈筠周身冰冷的气息劝退,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排挤,只好怀着自己的歉疚之心蹲在一旁挖螭末内丹去了。 他挽起袖子,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不过片刻一颗浑圆的绿色珠子就躺在他的手心。他拽着袖子小心翼翼擦干上面绿色的血液将珠子递给沈筠:“沈兄,螭末内丹。” 沈筠没有说什么,接过来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随后伸手运起灵力。绿色的珠子在谢淮之身上漂浮,随着沈筠注入灵力,更多绿色的灵力倾泻而出,汩汩流进谢淮之的身体,沿着筋脉游走替他温养滋补筋脉。 谢淮之周身氤氲着浅绿色的光晕,像是给他描了一层边,脸色也愈发红润,睡着了似的。与此同时珠子的大小也在发生着变化,一点一点变小,最终化作光尘落在谢淮之身上,一刻小小的芽儿探头探脑长出来,他的体内已然生出木灵根。 沈筠收回自己的灵力,松了口气。这下旁人再看不出端倪,就算用法器测试灵根,也只测得出谢淮之是木灵根。 洛梓枢在一旁也露出点笑模样,心里轻松许多:“谢兄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人应该很快就会醒来,沈兄可放心些。” 下一秒谢淮之悠悠转醒,他睫毛颤抖着像是化茧后展翅欲飞的蝶,在枝头于第一缕晨曦照在身上时翩然起飞,微风吹过翅膀,自由都在风里。 谢淮之睁开眼睛,瞳孔转动着,颇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落在前面硕大的叶片上,耳边仿佛能听见植物的呢喃声,掠过螭末一动不动的尸体,掠过洛梓枢和沈筠因离得近而勾连的衣角,一掀眼皮收回视线。 又没忍住,重新落在放在他身侧沈筠的手上。他抬手轻轻抓了抓沈筠的手,示意他自己醒过来了。 沈筠连忙扶起他:“淮之哥哥,你醒啦!渴吗?要不要喝水?伤口还疼吗?” 谢淮之摇摇头,抓住他的手借力坐起来。 “谢兄你可算醒了,是我对不住你,你打我一顿吧,我绝不还手。我没想到那螭末能跟着我进试炼之境来,害你受伤,早知道我就往别的地方跑,拖延时间,仙门的师兄总会来救人。” 洛梓枢也在一旁叽叽喳喳吵个没完,声泪俱下地陈情,若不是沈筠在一旁他不敢太过造次,没准还得抓起谢淮之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几下。 说来有趣,他和谢淮之相识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总觉得此人是可以交心的存在,大概只能归咎于虚无缥缈的气场相投了。 下意识觉得谢淮之一定会救他,没有过多思考就向他们跑过来,是在赌,也确实赌赢了,这个朋友值得一交,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谢淮之伸手捏了下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他自然已经晓得体内的情况,也该感谢洛梓枢送来的一场机缘。 等谢淮之休整好,三人才继续赶路。沈筠要扶着伤员,洛梓枢本也要帮忙,手都伸出去碰到谢淮之的胳膊了,又默默蜷缩回来跑去前面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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