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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渐渐拥抱在一起,鼻尖满是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栀子花香和清苦檀香混合在一起,纠缠着。 殷红的锦袍衬得他的面庞更加无暇如玉,垂着眼帘看着他时,鸦羽般睫毛遮下来,刚刚亲过的缘故,眼角微微泛红,在平日里,这般模样可是很难见到。 那一瞬,他们望着对方,叶清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輕土垵,一下快过一下,砰砰加速。 池塘中的荷花已经凋谢,散落在水面上,荷叶边缘泛着焦黄。 “你一定要安全的回来,我就在家里等着你。” 微风吹动着叶清乌浓的长发,有几缕落到面前,拂过池暄的脸颊,如丝缎般柔软飘顺,他轻轻捡起粘落在衣衫上的碎发。 小心翼翼地和着自己刚扯下的头发放在荷包里,进房间换上行衣,将荷包放在心口处。 一瞬冰凉,却让人安心。 叶清直起身,走到池暄面前,拉着衣襟踮脚就亲上去。 轻柔的触碰,转瞬即逝,却足以慰藉。
第71章 20北襄商贩 走之前,池暄特意给张叔交代,让他切记多多照看叶清,若是宫里发生大变动,要先护住叶清,府里的仆役也不能不管,如果他们想要回家安心回去。 从下朝到离开不过两个时辰,挥手作别时,叶清还觉得像是昨晚的梦境。 一切发生得太不可思议了。 站在城墙,遥遥瞧着人骑马远去的背影,卷起的沙土迷了眼睛。 他觉得眼睛湿湿的,愤愤咬了口手中糕点,在心里将北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明明自己家王子还在这里,就敢大动干戈起兵。 不过也不好说,他想起池暄的话,若是北漠死在离月,对北襄来说,指不定还是个好消息。 耳畔的温度仿佛还未有所下降,就连方才摸过的鼻尖还停留着痒痒的触感。 池暄一路上,风雨兼程,披星戴月,紧赶慢赶,只用几天便到了地方,还算顺利。 留了个心眼,他没有直接去军营,反而找了个熟悉的人家来了解情况。 离月的边疆已经下起大雪,这里和京城的天气完全不懂,裹紧身上的大氅,他分辨着岔路口。 一簇簇的积雪压弯了枯枝,人踩过去,是极清脆的一声响,在静谧夜里尤为清晰。 望着那一片门窗间透出来的暖黄色的光,借着月光,池暄敲响木门。 来人也很是激动,“池将军,里面请。” 平日里,池暄跟周边的百姓关系都很好,闲暇之余,他还会让军队里的人,集体去教授百姓们防身之术。 农忙劳作之时,都到田地收取庄稼。 “小土豆,有没有想我。”池暄从地上抱起来,小孩子脸上冻得通红,见人来,激动地挥舞手中的土豆,塞到池暄口中。 “吃,吃。” 他就势咬下,拍拍小土豆的脑袋,“又长高了。” 叫小土豆的孩子,是他们在收复加州之后,在村落里捡到的,当时还是襁褓中的婴儿,被放在地上,而村落里其他村民非死即伤,都找寻不见。 小孩子躺在棉布被中,不哭不闹,见到他们来,还高兴地笑起来。 冰天雪地中,经历战场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血雾,小小草屋中,面对这个孩童,大家都挤在一起笑起来。 青涩的笑容冲散了寒气,池暄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找到加州其他村落里的奶娘,喂养孩子。 当时大学漫天,物资封锁,边疆更是没有食物,每天食物都是土豆和白菜,就给孩子取名小土豆。 小土豆很是懂事,每天就去树林里捡树枝,跟着厨娘烧柴火。 “北襄人来了?” 池暄抬眼看了摇晃的烛火,门外传来巡逻声,一般来说晚间巡逻只有在对战紧张时,为了保护百姓们的安全才会进行。 说话间,木门被敲响,传来粗犷的声音,“卫大哥,怎么样,喝点酒?” 卫国听到后,正要开口,被池暄拉住衣袖,摇摇头,前者心领神会。 “小土豆睡着了,明天我去找你们喝酒啊。” 脚步声逐渐停止,“那可一定要来啊。” 顿了一下,卫国连忙应好。 “来是来了,但是我总感觉跟之前打仗都不一样。” 端起茶壶,倒出一杯热水,递给眼前人。 “我每天上山去采草药,送往大夫那里人很多,都堆满了,我前几日担心,就随口问了句,担心草药不够。” 边疆温度很低,去山上采药非常麻烦,还要扒开深雪查看,珍贵点的根本找不见。 所以池暄直接让粮草先回军营,随便找了个借口,交代自己隔天再回去。 “可是你知道吗?池将军,那大夫告诉我,让我不必担心,说是最简单的草药就行。” “那应该伤的不太重。” 卫国有些不解,但是池暄一听就明白了,这次快马加急送的密报,根本就是有人蓄意为之。 受伤的人很多但大多都是小伤小碰,制造出一种紧张的氛围,甚至连夜间巡逻都用上了。 恐怕不是担心百姓的安全,而是军营人多,想支开耳目。 但是该有什么样的目的呢,池暄思索着,闭上眼睛,深深叹口气。 他决定直接去找耿默。 深夜的山林没有行人,池暄一深一浅潜入军营帐篷。 “快喝,快喝。”瓷碗碰撞的声音,篝火燃烧,树枝发出破裂声,说话的豪气,充斥着整个军营。 仔细看去,那些喝酒人里,不乏包裹着厚厚绷带的伤病患者。 池暄环视一圈,抽出佩剑,钻进主帅军营,这里如今住着的是耿默。 能让整个军营变成这样,必然是他发号的指令。 剑身从剑鞘里抽出时,发出铮然的声响,却在这一方吵闹中不足一提。 天际出现一丝黎明,已经快要第二天,而帐篷外的喝酒声还未消散。 耿默跌跌撞撞跑进主帅帐中,准备去拿放在桌上的最后一坛酒。 “你们等着我,我还藏了一坛,我们一起把他喝掉!” 他话音刚落他,便见一束冷光朝他逼来,刚喝过酒的脑袋还迷迷糊糊没有反应,剑锋距离他的脖颈,不过半寸的距离。 感受到死亡逼近,一时间,酒意全消。 耿默的声音带着颤声,“将军,是,是你回来了吗?” 池暄没有回答,只是将剑刃往里面贴近,极薄的刀片就贴在了耿默的脖颈,森冷的触感使得他异常恐惧。 只要轻轻一碰,血液就会从脖子里喷发出来。 “你动手吧,将军。” 想起些什么,耿默闭上眼睛,视死如归,怎料面前的男人直接轻笑出声。 “我为什么要动手,给我一个理由。” 嘴唇轻启,他的眉眼犹如凝着坚冰一般,犹带几丝戾气与厌恶。 剑锋抵着咽喉,似乎已经划破皮肤,耿默觉得自己甚至闻到淡淡血腥味道。 “你没有背叛离月对吗?” 池暄语气淡漠,平静地望着,这一句话,如同一颗石子落尽了水里一般,激起千层浪。 耿默反射性地看向他,神情惊愕。 他以为当池暄回来知道自己筹谋欺骗皇上,会认为自己和北襄有勾当,以叛国罪来治他。 没想到,池暄会认为自己没有背叛。 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羞愧低下头。 “那天我在龙虎山见到一位少年,在我要离开的时候,他紧紧拽住马匹缰绳……” 风声呼啸间,衣带被吹起,飞扬在空中,少年盯着池暄,满是灰尘的脸庞上带着倔强。 “我要跟着你,我要做大英雄!” 望着耿默得目光尤其沉冷,“他的眼神清澈,谁都不忍心拒绝他,虽然看起来年龄很小,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成为心中的大英雄。” 多年岁月,想起这个少年,池暄的心中就泛起柔软,他信任,培养,交付,最后看这位小树不断成长。 有时候他都快忘记了,自己也不过只比人年长不过五岁。 这些话仿佛触动了耿默的一些回忆,他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噗通跪在地上。 池暄手中的剑来不及收回,重重打在下巴上,划出一道血痕来。 “将军,是我错了,是我假报消息。” 营帐外的声音逐渐消散,看来那群人已经醉倒,他示意耿默跟自己走,帐篷中随时都会进来人,并不安全。 后者知道池暄是在帮助他,若是被其他从京城过来的人知晓,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那掉头就是分分钟事情。 两人遥遥走进不远处山洞中,天边的红日泛起,一缕阳光冲破黑暗的缝隙。 “还记得这里吗?” 池暄扯动唇瓣,始终疏离的眼睛更是添上几分讥笑,“你最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我还能保你一命。” 耿默跪在地上,这山洞他怎么会不记得,小时候他总是犯浑,天天在军营里打架,每每赶不上吃饭时候,池将军就会带他来这里,悄悄传授他新招式,知道他学习得慢,总是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教他。 有天晚上,厨娘刚刚歇息下,他才回来,肚子饿得咕咕叫,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知道呆呆站在火堆旁边,最后池暄发现了他,递给他一块饼,还将他带到山洞里。 “只要你饿了,就打开这个小盒子,里面就有吃的。”后来耿默才知道。那是池暄省下来自己的口粮,特意留给他的。 因为他年龄小,池暄经常害怕他受欺负,处处为他筹办着。 “你说要做英雄,守卫边疆,守卫百姓和离月,我当时答应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尽心尽力,耿默,你是怎么报答的呢?”他收敛笑意,手腕一转,剑刃朝前,直接割破耿默身上的披风。 在凛冽的冷风中,白雪飘飘扬扬又下起来,落在脸庞上,冰冰凉凉的,很快融化成几滴水。 耿默脸色苍白,“那天,从北襄来了个商贩,说是趁着互通商市前特意赶去京城拜见圣上,我见他手中有通关文牒,就允许他住在军营外围。” 谁知那商贩本意根本不是为了去京城,夜晚,那商贩独自请他吃饭,两人就坐在外围的火堆旁,耿默见没什么异常就答应了。 那商人他俩说话很是投机,聊到最后,却不住叹气。
第72章 21我一定听你的 “我是在想,兄弟们,着实辛苦啊,每日的口粮加起来也比不上那大户人家一顿奢华,而弟兄们却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姓名却不能飘回家美名在外,我是他替你们惋惜啊。” 万丈苍穹之上,星光黯淡无光,黑沉沉的夜笼罩大地,那些日子,耿默一直在苦苦思索,成为大英雄有什么意义。 从前他一心想成为江湖人都知晓的英雄,这样提起来他的名讳,谁人不晓,还有哪个鼠辈敢来欺负他的朋友,家人,弟兄们。 可父母去世,要好的弟兄不断在战场上去世,越来越多新面孔加入,有时他力不从心。 但在池将军走后,耿默还是独自撑起来一方天地,保护这一寸的黎民百姓。 “然后你就听了那个商贩的蛊惑,假传消息为了获取朝廷的注意还是说为了多获取些军粮?” 听出池暄语气中的恨铁不成钢,耿默跪在地上摇头,“我知道错了,将军,我本来想喝完酒隔天就去找你认错。” 语气带着哽咽,“他说北襄人,此次就是为了吓唬我们,弟兄们受的伤就是一点点皮外伤,血全是那北襄人流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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