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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上睁开眼睛,看到身侧人沉睡的面庞,他就回想起昨夜的疯狂,还好在最后关头,刹住。 不然今日,还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现在,已经是一团乱麻。 来不及告别,池暄骑上马匆匆赶回城中,他到要看看这个北漠的狐狸尾巴是不是要露出来了。 午后太阳洒进房间中,照出一地金黄,叶清窝在床上,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他睡得很沉,梦里是满天白雪,呼啸北风, 身旁的年轻公子匆忙将自己的狐毛大氅,脱下小心披在他身上,两人站在那儿,冰天雪地,明明距离很近,可他怎么都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只有熟悉的味道,让他安心。 可是场景一转,下一秒,就是战场。满天的厮杀声,震耳欲聋,喷涌而出的鲜血,刀剑相碰的锋利,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身处在这其中。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有一只长箭朝他直直谁过来。 可是有人的速度比那箭还快,手中的长枪一刀斩断,死死护在他面前,直到喧嚣声消散,战场上的人一点点变少。 叶清这才发现只剩下他们俩,而从面前人的玄色铁甲中弥漫的浓重血腥气,他暗叫不妙。 扑上去紧紧抱住人,怀里还是让人安心的檀香,是池暄,就是池暄! 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你怎么可以偷偷走掉。 在梦里的叶清哭的泣不成声,被人轻生唤醒后,内心里压着的恐惧像是在见到他的瞬间顿时失去了控制,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也应声断裂。 他忍不住哭出声,眼圈发红,猛地投入那个宽厚的怀抱。 感受胸膛上的力量,狂跳不止的心脏,池暄还在,这就是他。 从梦境中还没缓过神的叶清依旧满脸泪痕,这个梦真实地让他感觉可怕,浑身发冷,就好像刚刚真的在冰天雪地中。 “手脚怎么如此冰凉,云锦去煨些姜茶来。”池暄用掌心紧紧捂住,嘱咐道。 叶清脸色苍白,但见到池暄,心里还是欢喜的,手指轻轻抚摸上眉眼,“你今天在躲着我吗?” 眼里含着泪花,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似的,整个身体都是僵硬。 望着这样的人,池暄心中悔恨,自己逃避掉这一切,让叶清在家受如此大的委屈。 他伏低身子,垂眸,双手穿过青发,清冷的嗓音里添上了几分懊悔和颓丧。 “清清,和我在一起,你要想好了。” “我很少能回家,而且经常都是生死未卜,和我在一起还不如找个富家公子跟你一起过安稳日子。” 声音越来越低沉,甚至带着宽慰,“你放心,我会帮你找个好人家,看清楚他的人品。” 在听到池暄这番话后,叶清感到无比的可笑,他眉眼骤冷,狠狠甩开男人的手臂。 “你是在小瞧我,还是在不把我们的感情当回事?还是说,根本看不上我?” 他将手中的姜茶放下,吸吸鼻子,掩在宽袖间的手渐渐收紧,指节泛白,那张精致的面庞上透露着难以言说的伤心。 “我喜欢你,和你在一起。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些,你去打仗,我懂一点医术,可以去做军医,我们一起为疆土出力。” “在你保护边疆和百姓的时候,我会把悦辉坊好好做起来,多多照顾城中的穷苦人。” 没想到池暄逃避的理由是这般,叶清感到很生气,却又觉得他们似乎一直都在为对方考虑,连感情这种事情,都毫不犹豫要选择对面前的更有利。 可感情向来是不讲道理的,他们之中,再也不能插进其他人。 “那和我在一起你考虑清楚了吗?你是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和我这个老百姓在一起,就亏啦。” 池暄清清嗓子,屏气凝神,想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平静,弯腰在那温热的唇瓣上。 轻轻一吻,笑意直达眼底。 两人都欢喜看着对方,好似怎么都不够,那双犹带星光的眼睛,柔柔的光,好比夜色下粼粼波光的水面,让人神往。 檐角鹦鹉适时叫起来,“喜欢,喜欢,喜欢!” 叶清手指不小心地碰到了姜茶,眼看就要掉下桌子,连忙伸手去抓,却被倒下的杯子,茶水撒了一身,外衫浸湿大块。 湿哒哒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没等他反应过来,池暄手里的锦帕轻柔地覆在了他的外杉下,细腻的肌肤被手帕覆盖,阻挡着水渍进入。 手帕上有几束八仙花,叶清跟着蒋念学来的,虽然并不算成功,歪歪扭扭,可池暄还是每天宝贝着揣在身上。 “快去换衣服,我在这儿等着你。” 叶清自己就乖乖地抱着衣袍往屏风后面去, 把湿掉的衣服脱下来,换上墨色衣袍,银线绣成德木槿花点缀在衣摆和袖口。 站在池暄身侧,两人好似穿上同款的衣服般,显得格外亲密。 男人忍不住笑起来,垂眸在叶清额头上落下一吻,柔软的触感,云雾茶的清香和寺庙檀香融合纠缠,令他们刹那间晃了晃神。 待他听见门外张叔的惊呼声时,还未来得及开口,只见人站在门槛外,望着他们,六目相对,前者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老大。 气氛有点尴尬,直到慢悠悠地晃过来的云锦从张叔身后探出脑袋,往里头看了一眼,“公子,你要的糖葫芦,我做好了。” 对于三个人围在这里,云锦表示很疑惑,谈进门,发现自家公子和将军身上穿的竟如出一辙。 “公子和将军不愧是一家人,这衣服穿起来就是般配。”
第69章 18江洋大盗 被人围着打量,叶清有些尴尬,他悄悄在身后扯了扯池暄的衣袖,后者立马心领神会。 “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要说。”转身一人把着一扇门,拉过来,关上。 屋内又形成一个封闭空间,里面只有两人,脸上笑意止不住,他们沉醉在对方眼眸中,好似怎么都看不够。 叶清用力趴在池暄肩头,吸上一口气,虽然是苦涩的檀香,却给人犹如蜜饯般飘飘然的感觉。 两人相视一笑,抬头接了个绵长的吻。 分离时候,池暄伸出手指,轻点对方的鼻尖。 痒痒的,方才那样极轻的触碰,让两人有一瞬,都是一样的心如擂鼓。 “你怎么下完朝不回家,去跟林侍郎骑马。” 他有些生气,毕竟害自己等待那么久。 “对不起,我本来是想跟他说点朝廷上的事,他与苏朔在郊外有建草屋,偶尔就在那里生活,在府里路上人多眼杂,我就过去了。” 虽然只是草草说了几句,池暄就蹲在地上去数蚂蚁,心不在焉。 有些心虚,他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你和北漠是怎么回事?他去悦辉坊了?” “对啊,说要包下整个新品系列,我答应到时候做一份给他送过去。” 不过两盏茶的时间,顾觉就带着一行姑娘来到府上,将她们留在院中,自己风风火火前来找人。 “阿池,你在哪?” 顾觉去书房找不见人,去凉亭找不见人,最后还是问了张叔才知道是在叶清房中。 不敢贸然闯入,他轻叩木门。 “参见殿下,殿下请进。”正要行礼的叶清被人搀扶打断,他索性关门出去,将屋内留给要商量事情的两人。 “等等,你也进来吧,没什么要瞒着你的。” 池暄嘴角微微扬起,指着身边的位置,颔首示意道。 顾觉表情夸张,瞪大的双眼如同铜铃般,逗的其他两人忍俊不禁,“等等,你们两个不会在一起了吧?!”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肯定会在一起的,那这下可好办了。”虽然自家兄弟已经有意中人,无法再陪同自己调侃孤家寡人,可池暄收获感情,他还是非常高兴的。 这个人呆得像木头,只知道打仗,出门玩要是不提醒他,是一个物件都不会买,连请他吃饭都要列入被考虑的清单中。 可自从叶清回来后,出门走到路边,都想着给人带点什么,他严重怀疑,就算他和池暄去草地上打滚。 后者都会精心挑选一番,看看有没有适合叶清的小草。 “院子里那一排的姑娘,都是顾渊送你的礼物。”顾觉偷笑,暗搓搓想看看两人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叶清连看都没看,池暄的声音就响起来,面无表情,瞥了她们一眼,而后便看向旁边的人,“顾渊现在想要拉拢我。” “拜托,这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不然也不会让他顾觉来传达心意,碰巧赶上收下的时候,半个联姻,安插眼线,相当好办。 就算没收下,也会让池暄对付出行动的人厌恶,就是顾觉。 顾渊的算盘打得简单,可好用就行。 不过千算万算,他可没算到,池暄压根不喜欢这些,他已经和叶清发展上了。 离月不禁止男风,但也并不倡行,顾渊作为皇子,想要正大光明往将军府里塞男小倌。 还要看看圣上会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顾渊那样聪明,才不会想着去试探。 毕竟皇子一言一行,有满朝文武和天下人盯着。 “可是我们需要一个契机……” 顾觉自顾自说着,可后来才发现池暄并没有听,低着头跟身边人解释道。 “前几天,有个小官庄史死在回家路上,你知道吗?” 叶清点点头,他也听说了,在京城百姓中流传不多,他去郊区采花种时,听路上的商贩说得。 听说刚出京城不久,还没有到下个驿站,就被人一箭射穿心脏位置。 血流了一地,还是隔天去京城卖菜的一位老人发现的,监察司前前后后审理许久,都没有线索。 只有箭尾端刻着江洋二字,而江洋大盗,正是江湖上流传已久的杀手组织,据说江洋之箭,只斩贪官污吏,不斩良人。 所以人们多猜测庄史是不是做了恶事,果不其然,第二天监察司就从府邸里搜出来成箱的白银,据说那整面墙都是拿银子堆出来的。 而留下的妻子儿女和仆人,都已经畏罪自杀,这事情就比结案,叶清听完也是唏嘘不已。 “有什么不对吗?” 不过既然此时,池暄提到这件事,想必其中必有不对之处。 池暄端起茶盏,面上未曾表露出一丝神色波澜,开口时,嗓音平淡。 “我去仵作那里看过尸身,他的妻子儿女手上都有茧子,尤其是妻子,手指厚重粗大,一看就是久经农活。” 顾觉接下话茬,“而那些死去的仆役手上,有好多都手指白净细嫩,说明根本就不是庄史府上的人,是有人嫁祸于他。” 感觉蹊跷,他和池暄连夜去把那些手上有茧的仆役都找出来,从监察司拿来的户薄中挨个翻找,排出了多半后,剩下的还不足五个,是住在庄史周边不远的。 担心夜黑梦多,当即就骑马出城门,还好那天池暄反应快,他们到那里的时候,就已经有惨叫声传来。 破门而入,救出人后,那群黑衣人迅速消失在屋顶上,只留下来一只箭。 “这箭跟之前在庄史身上发现的那只别无二致。” 叶清有些不解,既然庄史的妻子常常操劳,所用奴仆又不多,就说明家中很清贫才对。 那满箱和整墙的白银又是怎么回事? “那只有一种可能,是有人想要嫁祸于他。”他猛地抬起头,望着身边人,那双杏眼里闪着光亮,明显等着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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