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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枕寒伸手摸了摸一旁的药碗:“药凉了,再煎一碗。” “是。”有丫鬟应道。 “婉柔,你好自为之吧。”云枕寒没有再看安婉柔,径自走了。 直至日落,云枕寒才从自己的书房出来,他写了一封休书给安婉柔,不过现在还没想好何时给她。 公主近日一直卧床,想必胃口不是太好,小产后身子虚弱,还需要进补,所以云枕寒从伙房里拿了些清淡的小菜和白粥,还有一盅熬了好几个时辰的乌鸡汤。 甫一进门,云枕寒就看到公主端坐在桌子前,桌子上已经摆了两幅碗筷,看样子竟然是在等他。 “抱歉,我来迟了。”云枕寒的语气不自觉带了点雀跃,他拿出食盒,迅速地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二人平和地吃了顿饭,凌霜华竟还留下云枕寒饮茶。 云枕寒自然连连答应,喜滋滋地想莫不是今日的饭菜合了公主胃口?那明日还要吩咐厨子炖上几盅滋补的汤。 一杯茶饮尽,凌霜华开口:“驸马,本宫有件事想拜托你。” “公主尽管说,我倾尽全力也会办妥。”云枕寒自信满满,好不容易公主有需要,他定会全力以赴。 “不是什么大事,驸马也很容易办到。”凌霜华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即使面色苍白,却也动人心魄。 凌霜华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云枕寒,示意他拆开。 “驸马应当也知晓一些本宫母家的事情,其实本宫本来就不想有自己的孩子,也一点都不想自己的血脉流传下去。” 云枕寒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叠起来的纸,能隐约看到里面写满了字。 凌霜华继续说道:“孩子应该出生在一个有爱的家庭里,本宫不能生育,犯了七出之罪,和离书已经写好了,驸马签字吧。” 话音未落,云枕寒也已经把叠了好几叠的信纸打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楷他看不清,上方“和离书”三个大字却很醒目。 云枕寒艰难地消化眼前的文字和凌霜华的话语,被“和离”两个字震得嗡嗡作响。 “你……你是不是见了孩子的父亲,要放弃我和他走了?你不要和他走好不好?他不是真心待你的,他若是真心待你,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嫁给旁人呢?”云枕寒猛地站起来,焦急道。 云枕寒突然发现自己话里的敌意太明显,又补救道:“我没有贬低他的意思,我也知道皇命难违,但是他没有一点抗争,任由你一个人陷在深宫,这样的人,没有担当……” 话音越来越低,云枕寒想起自己和公主的这桩婚事,自己不也是“身不由己”地答应了吗?同样没有抗争,没有拒绝,好像自己与那个“负心汉”并没什么区别…… 凌霜华不知道,随口一句让云枕寒思考了这么多,只得澄清道:“不是,不关旁人的事情,那天那个郎中说得委婉,可是本宫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几日本宫还看了宫中的御医,他们都是一个意思,本宫身子亏损太过,以后都不能生育了,所以……” 未尽的话语被云枕寒打断了,他头脑发热,听说公主因为不能生育要和离,连忙道:“我不和离,我……我也不能生育。” 什么?饶是凌霜华在宫中隐忍数年,城府深厚,也不免面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凌霜华霍然起身,隔着桌子按住云枕寒的肩膀,问道:“驸马,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我……我知道,我说,我不能生育,没有孩子的原因在我,公主没有犯七出之罪,如果因为这个要和离,我不答应。” 凌霜华目光一凛,出声唤道:“阿秋。” 阿秋应声而现,她会些浅显的医术,只是不精通,不过云枕寒这病症很是明显,一把脉便能知晓。 “给驸马把脉。”凌霜华抓起云枕寒的手臂。 阿秋执起云枕寒的手腕,并起双指覆上去,眼睛慢慢瞪大了。 “公……公主……”阿秋话都说不利索了,“驸马……驸马所言非虚。” 这句轻飘飘的真相如同闪电一般划破凌霜华心中的迷雾,怪不得,他之前假怀孕的时候,安婉柔敢指使丫鬟说自己的孩子并非云枕寒所出,自己当时还疑惑为何安婉柔敢如此笃定,现在想来她恐怕当时就知道云枕寒不能生育之事了。 一瞬间更多的疑问在凌霜华心中浮现,云枕寒不能生育,他自己是何时知晓的?如若是在自己假装怀孕之前,那他自然会知道自己怀的孩子不是他的,为何还能如此自如地应对?甚至……甚至还如此上心,做了许多小孩子的玩具…… 那些云枕寒借青枝的手送来的小玩意儿还在隔间摆着,凌霜华都一一看过,自然能品出来其中的辛苦与用心。 凌霜华屈居云府一隅,可也不是睁眼瞎,对云枕寒的动向还是略有了解的,他从很早的时候就经常钻进他院子里的杂物房敲敲打打,做这些小玩具了,看样子是真心期待孩子的出生。 不对,凌霜华眉头紧皱,云枕寒定是早就知道他不能生育了,之前自己坦言腹中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的时候,云枕寒立时就接受了,他若不是心里早有准备,怎么可能如此坦然迅速地接受呢? 电光火石间,凌霜华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件小事,安婉柔也怀孕了,她的孩子同样不可能是云枕寒的,云枕寒一定也早就知道,而他也没有责怪安婉柔。 凌霜华嘴边露出一丝讥讽的微笑:“驸马如此大度,帮别人养孩子,本宫看驸马不应该当统领,应该去当宰相,毕竟宰相肚里能撑船。” 云枕寒容忍安婉柔尚能理解,毕竟是他心中所爱,可他为什么同样没有揭穿自己呢?凌霜华不会可笑地认为云枕寒也是因为喜欢自己, 他觉得云枕寒城府颇深,隐瞒这许多事情都不露声色,说不定自己有很多东西已经暴露,而云枕寒在暗中窥探,准备给自己致命一击。 消失很久的杀意重现在凌霜华眼里,他一个眼神,阿秋就懂了含义,二人包着云枕寒,隐隐有合围之势。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久等了_(:з」∠)_
第二十四章 金簪 【云枕寒细细描述了簪子的模样,通体素金,一头雕着朵五瓣梅花。】 云枕寒丝毫没发现凌霜华对自己的敌意,他方才说出这一件憋在自己心中已久的事后,蓦然感到一阵轻松。自重生以来云枕寒一直背负着这些秘密前行,不敢透露一丝一毫,如今终于能与他人倾诉了。 既然说了一件,索性都说了吧,云枕寒又开口道:“公主,我还有一事告知。” “还有何事?”凌霜华警惕地看着云枕寒,不知道他是真有事情还是借故拖延。 “公主,此事我只能说与你一人听,可以让阿秋退下吗?”云枕寒站起身,挪到凌霜华身旁。虽然阿秋看样子深得公主的信任,不过此等怪力乱神之事,还是能少一人知道就少一人吧。 阿秋的眼睛又瞪大了,驸马看似随意走动,实则突破了她与公主的包围,如今驸马与公主并肩而立,阿秋已经不敢轻举妄动了。 阿秋还记得,公主大婚后不久,驸马来找公主那次,自己挡在门前不让驸马进来,驸马同样也是轻松地绕过自己,直接进了门。 明明从那时起,自己就加大了每日训练的强度与难度,可是武艺与驸马的差距还是很大......阿秋抿抿嘴,不管如何,为了公主阿秋也会拼死一搏的。 凌霜华眼中的杀意已尽数收敛,方才他情急之下做了不清醒的决定,现在想来云枕寒哪里是这么好杀的,看他应对自如的样子,便能知即使是阿秋加上自己,也是毫无胜算的。 既然杀不了,那便坐下听他还有什么要说的,凌霜华定定神,看云枕寒不像开玩笑,开口让阿秋退下。 阿秋不知道驸马有没有看清公主方才一闪而过的杀机,不过阿秋能感觉到驸马对公主没有半分敌意,是以阿秋听话退下,还贴心地关上门。 不过阿秋并没有远离,她贴着虚掩的房门站立,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准备若有异动便闯进去。只是这门隔音很不错,就算没有关紧,也还是半点动静没让阿秋听到。 二人重新坐下,云枕寒拿过冷掉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水,一仰头饮尽了,才开口,将前世的事说了一番。 云枕寒三言两语,略去不相干的事情,只捡重点的说,他说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上辈子发生的事与这辈子无异,自己错信安婉柔,喝下她递给自己的一杯毒酒,是公主给了自己一口棺材,免得自己落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至于之后公主登基的事情云枕寒没说,他不想让凌霜华觉得自己是因为她能称帝才决定跟着她辅佐她的,虽然一开始云枕寒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他的想法早已经和之前相去甚远了。 任凭凌霜华如何聪慧,也想不到世上会有这等诡谲重生之事。凌霜华顺着云枕寒的思路想,若他所言为真,这倒是符合自己的性格,最后给他棺材应该也是因为利用了他,所以还他一个死前的体面。 看凌霜华沉思良久,云枕寒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忍不住想问凌霜华到底相不相信自己所说。 凌霜华回了神,敛下眼睛里的情绪,淡淡道:“口说无凭,本宫无法相信你。” 云枕寒想了想,道:“公主可知安婉柔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上辈子我临死前她亲口告诉我,是三皇子的。” “安氏的孩子离出生还有好几个月,现在无凭无据,如何去查?”凌霜华瞥了一眼云枕寒。 “唔......”云枕寒皱紧了眉头,只能强迫自己又回忆了一遍死亡之前的经历。 “我武功还算不错,不是没有遭遇过刺杀下毒,可安婉柔那杯酒我根本尝不出异样,而且酒杯极小,我只挨到嘴唇,还未喝尽,就很快毒发身亡了。这种无色无味,用量极小,毒性极大的毒,我完全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看样子世面上并不流通,应该只有皇室才有。” 估计是皇室秘毒,鸩毒,凌霜华思考着,按理说他这等不受宠的公主,不应该了解这些机密,只是恰好凌霜华曾经被人用鸩毒暗杀过。 是谁派来的杀手凌霜华不清楚,或许是当今太子的母后,或许是后宫中某位娘娘,又或许是他外公曾经的政敌,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凌霜华还记得,那是十二岁那年,下午一个陌生的小宫女送来了一盘精致小巧的点心,后来立马又有一个管事宫女急匆匆跑来,责备小宫女说送错了,幸好那位贵人突然转了胃口,不吃这道点心了,不然肯定要重罚。 至于这道点心,既然送到公主这里,就留给公主吃吧。管事宫女说完,就带着小宫女离开了。 点心阿秋没有验出来问题,只是凌霜华想着自己的宫殿又偏僻又破败,那小宫女本来要给受宠的贵人送点心,实在不应该迷路到自己这里,所以留了个心眼,没有碰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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