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给哥儿买东西,他要用自己的钱。 周劲嘴上虽没有说清楚,但付东缘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 这人会将这些分得这么清楚,还是来源于他的性格。周劲是一个绝不肯多收人恩惠的人。他对自己要求如此,但对于娶进门的夫郎,倒是很大方。 是个疼老婆的人。 “好了吗?好了我们走了。”大牛再次催促。 掀开团箕,将买来的三双鞋底用绳子捆好塞进箩筐,夫夫俩跟在大牛身后,出了城门。 上了牛车,付东缘坐在原先的位置,周劲固定好箩筐,也上了原先的座位,挨着哥儿坐下。 牛车摇晃起来,城门渐渐小了,随之而来的是茂密的树林和层层叠叠的大山。 他们的目的地,河源村,就位于远处几座大山的交汇处。 付东缘原先还兴致盎然地看着山景,多行了一段,眼皮就开始打架了,身子也随着牛车的摇晃而摇晃。 周劲见哥儿困了,将膝盖支起来,让他靠着。 付东缘抱住周劲的膝盖,脸倚上去,正想睡个昏天黑地,车轱辘遇上一石头,颠簸了一下,付东缘的脸就在周劲的膝盖上轻轻撞了一下。 这时他还没睡熟,没有完全丧失意识,尚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所以这一下撞得不太重。但周劲怕他怕下回又撞上,就让哥儿躺平,将脑袋枕在自己怀中。 接近村子的时候,付东缘醒了一次,见自己睡得太过放飞自我,整个人都半卧在了周劲怀里,怕别人见着了不好,就坐起来调整了姿势。 他还困着,脑袋昏昏沉沉,一时半会儿清醒不过来,周劲让他将脑袋靠在自己肩上,倚着,再睡一会儿,付东缘照做了。 如此又行了一段,牛车经过村口时,拉车的牛不知怎么回事,不肯往前走了。 大牛用竹竿驱赶,下车用草料引逗,它就是不走。 村口离村西头还有一段距离,周劲多付了一个铜板,让大牛将他们夫夫及两个箩筐的东西拉到家门口才算结束。如今,未到住处就停下,总得商量个法子来解决。 多付的铜板进了口袋自然不会再拿出来。 大牛满脸愧色,“大板,你把夫郎叫醒走一段吧,这两个箩筐我替你们挑回去,牛不走我也没法。” 眼下只能这样了,周劲同意道:“你挑着箩筐先走,院子口子那放下就行。” 哥儿他不打算叫醒,他要背回去。
第26章 温柔 “那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来。”大牛给家中的夫郎买了东西,本想快些拿给他,但承诺了人的事没办完,哪能中途离去?只好加快步伐,快些将周劲的东西送回家,送到了,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也能快些回家见自己想见的人。 至于周劲同他夫郎或搀,或扶,或抱,或背,都不干他的事,他们两个愿意慢慢来那就慢慢来,心急的他是等不了了,满心都是快些,再快些。 在村中的土路上健步如飞,那些悠闲散步,不时低头啄食地上嫩草的鸡鸭被他这动静吓得散到两边去,“叽叽嘎嘎”地叫个不停。 一栋新建的瓦房中,一个穿着蓝衣,腰系褐色围裙的妇人端着一木盆走了出来,正要往鸡槽里放鸡食将散落在外的鸡唤回来呢,见大牛疾步匆匆地走过去,立马就想起了早上那讨人嫌的领哥儿回门的事。 她一天都在想这事儿,心里那口气咽不下。不单单是那下眼看人的缘哥儿看不上他们家鸡的事,更多的是在琢磨张玉凤家是不是真有那么多的好东西,可以送出去讨付老板和邹老爷的欢心。 周大成前头那个死在张玉凤家里,难不成这些东西是他留下的? 陈翠蓉琢磨了一天没琢磨清楚,想着自己侄儿和他们一道去城里,乘着一辆牛车,应该能瞧出什么,便想等大牛回来了,好好地问一问。 没想到这孩子一连叫了几声,就是不应,只管闷头走自己的路,好像后面有劫匪追。去投胎的都没他走得这么快! 陈翠蓉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心想,罢了,一会儿去他家走一趟就是,反正也离得不远。 大牛这一路踩得鞋底都要着了,可算是在鸡上笼之前将东西送到。 “汪——汪汪——”听到外头有动静,二狗自从檐下冲出,对着大牛乱吠一气。来的不是主子,而是外人,当然要叫。 面对凶狠的二狗,大牛撂了担子就往后退,摆出一副英雄好汉饶命的架势,说好话道:“我不进去,是替你们家主子送东西的,他叫我送到门口,不信你闻闻,是不是你们家的箩筐?” 二狗没动,而是站在原地保持警惕地看着他。 大牛早就听说二狗单挑山中恶狼的事迹了,心里是佩服的,也怕,不敢去招惹它,好言好语道:“这些我就放在这了,你留心看着些,我家中还有事儿,先回去了。” 周劲交代的也是放院子口子这儿,既是送到位,那就可以交差,他也该走了。 大牛转过身子就往坡下跑,二狗见他没有进来的意图,叫声渐渐止歇。村西头再次恢复宁静。 身后的天边,夕阳红艳艳地挂着,大牛头也不回地走着,一口气走回了家里才停下略略歇口气。 额上的汗从他眉骨处滑落,用袖子擦的时候,大牛才想起,这一路怎么没碰见周劲和他的夫郎? 这两人没走这条路吗? 擦好了汗,大牛也* 不去想别人家的事,他自己这还欠着夫郎东西呢。 快步走到院子,先将牛身上的牛套脖解下,然后牵着累了一天的牛去草地上吃草。这牛吃东西的时候安分,不会乱跑,大牛就放它自己在这吃着,天要暗了再赶去牛棚。 从牛车的箱板下取出城里买来的糕点,大牛进屋寻夫郎,里里外外找了一通,不见人影。听见灶房有声响,便寻到灶房,见只有他娘一个,大牛问:“娘,阿岩呢?” 刘桂花正煎着鸡蛋,仔细看着火候,见儿子一回来就找夫郎,没问一句老娘,心生不悦道:“急赤白咧地回来,就知道找夫郎,也不知关心一下你娘,问她今天做了多少事,有没有累着!你那夫郎整日有气无力白着一张脸,跟个活死人似的,能扛多少事?这个家还不是老娘在操持!” “娘,娘——”大牛赶紧将城里买的一包桂花糕递过去,满脸笑容道,“谁说我不关心您了?您最喜欢的桂花糕,我可记着呢。好久没吃了吧?我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的。” “怎么又花这个冤枉钱,城里的糕点多贵啊!等墟场开市了,要什么没有?”刘桂花心里是喜的,但这嘴上总得埋怨两声。 “墟场开市要到二月后了,有的等呢!城里这个手艺好啊,大老远就能闻到香味了。娘,您先别忙活了,快过来吃两块。” “先放那先放那,等我将这鸡蛋煎完了再说。”刘桂花的心情与脸色一下就被这孝顺儿子哄好了。 大牛趁热打铁道:“阿岩去哪了啊?我找他有事儿,真有事儿。” 刘桂花总算愿意透露行踪:“去挑水了,在村口老井那。不是我让他去的啊,是他自己非要去的。” 大牛这会儿不跟他娘多说,先找到夫郎再说,“娘,这桂花糕给您放桌上了,一会儿收柜子里去,别叫我爹看到,不然他该念我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刘桂花煎完最后一个蛋才转身,满心欢喜地捧起儿子买给她的桂花糕看,正想凑近闻闻味道,忽然发现这并排的桂花糕有个角陷了一块。打开包装的油纸一看,才发现顶头的桂花糕少了两块,刘桂花立马反应过来,这定是被他儿子拿去给他夫郎了! 这小兔崽子! 村中的老井离大牛家有段距离,要绕过建在他们家前头的四叔家及四叔家的院子才能看到。 大牛这会儿不用走的,而是飞快地跑着,跑到半路就看到,他那个子小小的夫郎挑着两个装满水的木桶,艰难地朝他靠来。 大牛登时就急了,马上过去将夫郎肩上的担子卸下,担在自己肩上,皱着眉头说:“不是说家里的水都我来吗?怎今日你又来做这活了?” 夫郎头年来他们家,挑水栽在路边了,昏了好半晌没人发现。后来是大牛赶牛车回来,怎么也找不到人,才沿路寻了过来。 那回可把他吓半死,后面怎么着都不让夫郎挑水了。 他不明白今日这担子怎么又到了夫郎肩上,他这么问,夫郎也不会同他多说,只是垂着眼眸站在那,当他是空气。 大牛心里的气不是对着夫郎的,对着谁的,他也说不明白。他抓过绑着木桶的绳子,将两个装满水的木桶牢牢控制在大手之下,扭头对沉默不语的夫郎说:“你别动了,在这等我。” 他攥着绳子,快步流星地朝家门走去。 等那“哼哧哼哧”的挑水声不见了,一直沉默的杨三岩才抬起头来,望着大牛离去的方向。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人送水回家会送得这么快,他都还没来得及眨眼,这人已经将水倒好,气喘吁吁跑回了自己跟前,然后做出一个令自己大吃一惊的举动。 大牛到了位置,二话不说,蹲下身子,就将夫郎背在了背上。 “陈春福,你做什么!”身子蓦地腾空,杨三岩条件反射地抓住了大牛的肩膀。 陈春福是大牛大名,村里人大牛大牛叫惯了,甚少有人会连名带姓地叫他,除了他的夫郎。 “一小段路,我背你回去。” “你放我下来!” “我背你回去……” 将夫郎背在背上的那一刻,大牛眼眶蓦的就湿了。 他将夫郎娶进门两年了,他总以为,大富大贵不能给,但温饱还是有的。可将夫郎背起,他才发现,夫郎的身子竟比两年前还要轻!这些年,那些该长的肉都长到哪里去了? 与此同时,河源村一条不起眼的山路上,周劲背着付东缘慢慢腾腾地走着。 日暮时分,地里干活的都回来了,势必要经过村口,那些不用下地干活的,也爱端着碗饭在村口的大榕树下聚集,聊东聊西,说人闲话。 他背着哥儿过去,村里人打量他不要紧,可周劲不想他们用指指点点妄加评判的目光看哥儿,所以周劲选择了绕路。只要绕过人口稠密的东头,抵达东西两头的交界处,再往前走,就不会有什么人经过了。 当周劲走弯弯曲曲的山路上绕行时,付东缘醒了。他醒来见自己在周劲背上,揉揉眼睛,醒醒神,第一反应是让周劲放自己下来,“你放我下来吧,剩下的路我自己可以走。” 周劲没将手放开,反而是箍得更紧,语气也坚持,“没多少路了,我背你回去。” 付东缘这会儿彻底清醒了,勾着周劲的脖子,将脸凑得很近,扁起眼睛看他,“你是不是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不能扛太重的东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9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