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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他娘抽了几鞭之后,不打了,将牛鞭往地上一丢,叉着腰道:“今儿你娘的话就放在这里了,清明前必须将你夫郎休了,娶一房新人过门,人娘都替你相看好了,明儿引她来见见。” “娶亲是我自己的事儿,除了夫郎我谁也不要,娘,您能让我自己做主吗?” 这样的话非但不能将道讲通,还引出了刘桂花的冲冠的怒火,她指着大牛道:“你陈春福是我刘桂花的儿子,我怀胎十月生了你!你三岁丢了魂,是老娘去田里去水缸边,一声声将你的魂唤回来的!你说你要自己做主?你陈春福的命都是我的!” 大牛跟他娘就讲不通了,他娘对他的这些好,他都记着呢,可这跟娶亲,是两码事儿啊!他不可能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过门的。阿岩很好,他认定了他,就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 “儿子大了,便由不得娘了,娘再说娶亲的的事,我们就分家。”大牛此时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分家?”这两个字在刘桂花耳朵里就是惊雷,她指着大牛,哆嗦道,“你要跟爹娘分家?你被狐媚子上身迷了心吧,竟敢说这样的话!这些年爹娘待你如何,你心里没数吗?” 刘桂花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捡起地上的牛鞭,一鞭鞭地抽在大牛身上。 大牛不跑,任她娘抽着。 陈翠蓉原本坐一旁看戏来着,看着看着事情就闹到了要分家的地步,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她赶紧上前拦道:“嫂子,嫂子,消消气,你别听这孩子胡说。” “他亲口说的,我亲耳听到的,这还能有假?”刘桂花被陈翠蓉扶住半边身子后,就倚了上去,大喘气道。 “大牛,说两句好的吧,你看,都把你娘气成这样了。”陈翠蓉假惺惺地劝道。 “我只要我的夫郎,换了谁都不行,这个家,夫郎在我就在,夫郎不在……我就上青云山当和尚去。”时至今日,大牛终于知道夫郎对他冷漠同他疏离的缘由了。命是他娘给的,他作践不得,但没有夫郎,他宁愿打一辈子的光棍,做和尚去。
第34章 捉鱼煮汤 “爹!你快回家去看看吧,娘和大哥打起来了!”春田从家跑到田边,小脸跑得通红,大声喊他爹。 听到声音,陈永增拄着锄头直起腰,只是笑笑,觉得儿子小题大做了,“你娘和你哥不是总打吗?他们闹着玩的。”他屋里那个打儿子能使多少力?装模作样的,平时打他都比打他儿子重。 “这回不一样!”春田急得直跺脚,下田垄,拉他爹的胳膊,要把他爹拉回家去,“我娘要把我大哥打死了。” “你说什么?”陈永增变了脸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啊……”春田都要急哭了,“是三岩阿哥叫我来的,他说要赶紧叫您回去,说我娘要把大哥打死了……在院子里,我听到了娘抽大哥鞭子的声音,可响可痛了……” 说着春田就哭了起来:“爹,你赶紧回去吧,赶紧回去……” “好了,不哭了,爹回去看看。”陈永增不管了这地了,锄头也撒一边去,扛了儿子就往家跑。到门口,果然听见他家婆娘在打他大儿子的声音。 有人在旁边劝着,邻居也来了一些,但没有能劝得住的。 “给我住手!”陈永增把小的放下,吼了一嗓子。 刘桂花见他回来了,哭得更大声,哭声填满了整间堂屋,一会儿说“不孝”,一会儿说“我不活了”,陈永增被她嚎得脑袋都疼了,问边上的人:“谁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 一场闲聊引起的风波,搅得陈家上下不得安宁,午饭没人做,牲畜没人喂,站在院子外都能听见刘桂花的哭诉与哀嚎。 通过这些吵杂的衬托,村西头真是过分安静了。 付东缘被眼前遍布的藻团震惊以后,发出的第一个疑问是:“这些都能捡吗?我们不会是跑到别人的养殖地里来了吧?” 声音小小的,怕被人听见。 这哪能是别人的养殖地?周劲笑说:“雷公菌只有在打雷下雨后会出现,这要是别人的养殖地,那只能是雷公亲自下凡养的,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没有这个本领。” “那就是说,这些都是无主的咯?”付东缘仍眨着眼,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象。 周劲笑道:“对,我们都能捡,想捡多少捡多少。” 付东缘看向自己一左一右挎的两个小竹篮,感觉自己选容器的时候选保守了。没事儿,先捡再说,反正离家近,满了就回家倒,不行叫二狗拖个团箕过来。 付东缘抑制不住体内要下去拾这些野味的冲动了,兴冲冲地将一个竹篮递给周劲,说:“我们开始吧!” 周劲接篮子之前,弯下腰来,替付东缘将裤脚别好,并嘱咐:“在溪岸捡就好,别去溪里。” 付东缘明白。 雷公菌柔柔软软的,和木耳很像,一团团,墨绿墨绿的,又跟海藻有几分相似。既是地里冒出来的时令菜,就说明这一口滋味难得。 而且听周劲说,现在他们看到的这些雷公菌干净,不像他早上拾的那些,混了很多泥沙,要想吃这一口美味,清洗方面,得下许多功夫。而他们现在捡的这些,简单冲洗一下就能下锅炒了。 “我们多捡的这些,能拿去卖钱吗?” 去年墟市开得早,周劲倒是有看见邻村的山民背来卖过,不过这东西洗来麻烦,很多人不爱买,而且都是山里的,想吃自己去地里拾就是,所以到最后那山民卖的并不多。 付东缘说:“咱这干净,省了清洗的麻烦,别人吃起来也舒心,而且我们这段时间不卖,不下雨了再卖。” “不下雨这地皮菜也活不成了。”周劲说。 付东缘有主意:“咱们捡来洗干净,拿到日头下晒,晒干以后当干货卖。干货放得久,也不怕坏,而且轻,咱要卖的时候背背篓去,都不用动扁担。” 付东缘以前常吃的木耳就是这么做的。 周劲倒是没见过卖干雷公菌的,不过他听了以后,觉得哥儿的想法可行。 夫夫俩弯腰拾着,二狗也在溪水旁,用它的狗爪子扒拉。它那爪子哪里弄得了这么柔软的东西,就是在那玩的。 这儿偏僻宁静,无人打搅,一对夫夫,一只狗,时而比赛谁捡得快,时而说说笑笑,让时间愉快充盈起来。 付东缘捡溪岸上的,周劲则将裤腿挽得更高,涉水去捡溪里的。溪是石头溪,深度没过小腿肚,在溪里的地皮菜,都是被雨水冲来的,较岸上的更大朵也更干净。 周劲让哥儿别下水,自己却走到的溪流中央,拾那些品质高但是不好捡的。 当他捡得正起劲时,耳边突然传来付东缘的一声疾呼:“周劲,鱼!鱼!” 周劲下身不动,先抬眸看了哥儿一眼,见他指的是自己右手边的方位,立马将脑袋转过去,锁定鱼后,单手擒去,一下就将一只手掌粗细的鱼捉了来。 “好厉害!” 哥儿夸了一声,又急切地给他指:“还有,还有!在你后面!” 周劲将鱼放进快被地皮菜填满的竹篮里,旋身到后头,手掌扑入手中,又将这条鱼抓住了,可谓是一抓一个准。 原先溪水水面被地皮菜覆盖着,两人不知道这石头溪里还有鱼,等周劲将墨绿色的溪面撕开一个口子,层出不穷的鱼就冒了出来。 “好多鱼啊周劲!”付东缘看到这景象兴奋不已,也想下去捞鱼,但被周劲拦住了。 今日较昨日凉不少,水里更是,周劲不想让哥儿在凉水里泡着。 他嘬了声哨,叫二狗回家拖个大竹篮来,又将手中的鱼一只只地抛给哥儿,让哥儿顾着这些捉来的鱼。 只要有事做,哥儿就不会想下水了,捡岸上的鱼也是收获的一环嘛。 付东缘完全服从周劲的安排,左捡捡右拾拾,乐不可支。他们家前院那口空的池塘,中午添了大牛送的那只鱼,这下午啊,要来许多小伙伴了。 “咱们晚上再添道菜,煮鱼汤喝!” 原计划要割院子里的茅草,半路被雷公菌夺去了心神,后面捕鱼捕得流连忘返。 天空飘来阴云,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之后,不管地里还剩多少雷公菌,溪里还有多少鱼,他们都要打道回府了。 将一篮子的鱼倒进家门口的水塘里,留了几只不是那么灵活的,晚上烧鱼汤喝。 拿出两个大木盆,摆在屋檐下,周劲趁雨势不大,去井里提了水,一桶桶地倒进木盆里。 捡拾回来的雷公菌,周劲清洗第一遍,付东缘洗第二遍,洗好之后铺在大团箕中,再用水冲第三遍,三遍洗完,抖干水放着,等天晴了再拿出去晒。 夫夫俩坚持着将最后一朵雷公菌洗净上团箕才开始弄晚饭。 这时的天空已经被灰色的阴云覆盖,黑了很多,灶房里却是十分火热。 三个灶都被用起来了,灶膛里的火熊熊燃烧。 周劲负责切菜,付东缘负责下锅炒及调味。 中午吃的南瓜,又切下一块来,用来焖杂粮饭。 山里挖的竹笋,剥壳,洗净,下锅煮,煮熟后再拿出来过凉水,改刀切成笋块。付东缘也想过这笋要不要用别的法子来煮,试个别的滋味,但就像得益叔说的,既然没吃够,那就一次性吃到餍足。 他可看到了自己在煎春笋时,周劲眼睛里发出的亮光。 地皮菜付东缘就当木耳炒了,先焯水,备姜蒜辣子,锅中放油,热后下姜蒜和干辣椒,爆香后倒入焯过水的地皮菜,翻匀,加盐调味,快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出锅后,付东缘尝了一小勺,吃起来清香柔润,鲜辣爽滑,有这样一道菜,晚饭都可以多吃两碗。 最后煮鱼汤,鲜嫩的鳜鱼,一个个剖去内脏洗净,下油锅,煎到两面金黄再加水,加姜片,加白菜炖煮,快出锅时再加盐调味。 辛勤的一天,用两菜一汤来终结。 汤里六只鱼,一人分了两只,二狗也有份。一人都配了个汤碗,汤碗里是满满的暖身又暖胃的鱼汤,奶白鲜香,勾人味蕾。 开饭前,付东缘和周劲默默喝了小半碗,才开始动筷。 吃笋用筷子,吃地皮菜就得用勺子了,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因为拾得多,也舍得放料,这碗地皮菜的份量特别足。 周劲难得敞开肚子吃这么多,从他下筷的频率来看,这几道菜都非常合他的胃口。 饭后,周劲洗碗,付东缘在檐下溜达。 外头的雨淅淅沥沥的,不大,但没有要停的迹象。 没溜达几下,付东缘眼皮子打架,回屋了,今天的运动量有点大,他困意上来了。 脱去了外衣,迷迷糊糊地躺上床,就想靠着被子眯一会儿,不曾想就这么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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