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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周劲的小名是这么来的。付东缘默念几遍,觉得大板这名字挺好听的。 张玉凤每每想起那几年的时光,都要感叹,那时阿哥家的日子虽是清苦了些,但一家子过得和乐,也不闹矛盾,几个孩子吃的住的没其他人好,但活得自在,每天闹闹玩玩,也挺开心的。 等周大成另娶,他们去到陈翠蓉家里时,就不是这幅光景了。 付东缘敏锐地察觉到讲到后头,凤姨的情绪一下子跌落了下来,他猜测这事儿可能和周劲父亲续弦有关。只是过渡到这件事以前,付东缘还有一个疑问。 “您说周劲还有个哥哥……这个哥哥后面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周劲有大哥的事付东缘知道,村里人常唤他周二,就是排行老二的意思。只是周劲不常提起他这位哥哥,付东缘连他怎么过世的都不知道。 “周劲的哥哥叫周集,小名叫石子儿,这孩子生得聪慧,很早就会识字,是个读书的料,周大成从小就对他极度宠爱,脏活累活都不让干,盼着这孩子学成之后能考个功名回来,给他们周家长脸。万没有想到,石子儿那日下学回来,去明月潭边玩水,叫那明月潭夺去了性命。” “村里人都说他是被女鬼拖入了潭中,命数到了,避不开这个劫数的。周大成却认为这是大板害的,他说大板常去那潭里戏水,带坏了他哥,若不是他,他哥又怎会去那样的地方。自那以后周大成就怨上了周劲,对着他不是打就是骂。” 张玉凤心疼外甥,也在心里暗骂周大成的不是。他阿哥真是看走了眼,怎么选了周大成这个废物,害死了自己,也害得他留下的这两个孩子,苦了这么久…… 大板熬出了头,找了个会疼人的夫郎,往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让人揪心的是小楼,生下来阿爹就死了,往后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至今还下落不明。 那两个黑心肝的,都是他们害的,迟早有一天,她要找他们算账去! 付东缘听完以后,联系上了一些东西,知晓昨个儿让周劲学写自己的名字,他为什么那么抗拒了。 他家里有个会读书写字的哥哥,所有的资源与关注都向哥哥身上倾斜。小时候的周劲即使展露过对知识的渴求,也获不得这样的机会。 他并不笨,只是父亲拿早慧的哥哥拿做参照,他自然样样不如哥哥。 后面哥哥死了,父亲将哥哥的死归咎于他,这很荒谬,但那时的周劲听了以后会怎么想?他会觉得真的有自己的原因么? * 葛小燕来李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哥,她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但连她哥的半个影子都看不到。 这人到底跑哪去了? 问吉婶,吉婶脸很臭地告诉她不知道,并叫她快点来干活,别个儿都开始了,她这么拖,是不想要整份的工钱了么。 葛小燕来这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接近周劲,但工钱她也要,有钱不要不是傻子么。 她拿了一团箕的黄豆,在树荫下坐下,在那三心二意地选着,目光在李家周围的田地上巡视。 别个是干瘪的不要,有虫眼的不要,她手一动,懒得挑,全给抓来了,再装模作样的丢下几颗,当做是坏的,然后拢一拢,就要往豆种里放。 吉婶知道她是这样的性子,正防着她呢,在她身后出声:“你确定你挑的这些能用?” 葛小燕吓了一跳,惊出了一身冷汗,在豆种上飘过的手急忙收回,说:“没、没……还没选好呢……” 她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将手里的这把黄豆塞选出来。 吉婶今儿脾气大,在众人身后说:“干累了歇下无妨,但万不可将烂的坏的挑进豆种里,一会儿我要查的,若是在谁的箩筐里发现不好的,可要扣工钱了。” 葛小燕憋屈死了,吉婶这话对着选豆种的几个人说,但她盯梢的时候只盯着她看,不是刻意防着她是什么? 要这么被她扣了工钱,葛小燕也不甘愿,就揣着一口气在那选着,边选边怨吉婶,还有她哥。 捡了一箩筐,吉婶验过,没查出什么问题,葛小燕这才敢直起腰,歇上一口气。 撑着腰时,远远地看见一个人提着两篮的东西,从村中的土路走来,那不是他哥是谁? 葛小燕心想这下自己终于解放了,正想挑几处吉婶的不是,说给她哥听,没想到她哥走到她面前后,竟是鼻青脸肿的模样。 “哥,你这是怎么了?”葛小燕惊呼。 葛大没她,提了东西径直往堂屋走,喊了一声“岳母”。 然后就看到一向脾气不错的李婶,将整篮的花生摔在葛大身上,并低声怒骂:“你还有脸来!” 这动静将屋里屋外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这怎么了这是? 葛小燕看呆了,腿很自觉地从椅子上站起,跑到堂屋边上看着。 “我错了岳母,我对不起鱼哥儿。”葛大放下东西就在李萍面前跪下。 李萍再也压抑不住怒火:“我没报官抓你算不错了,你还有脸来?” “我做错了事,要向鱼哥儿请罪,求岳母让我见他一面。”葛大来之前就想好了,无论李家怎么打怎么骂,他都受着,绝不还口。 “你对他做了那样的事,还有脸见他?你回去吧,将你父亲和你阿爷叫来,咱们两家将订的亲事退了。” 葛大在这低声下气,卑微到尘土里,就是为了不退婚,他怎能顺李萍的意,“求岳母让我见鱼哥儿一面,我会亲口向他解释,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 “你用石头将我们鱼哥儿的脑袋砸了,他现在还昏着,你要解释?你要怎么解释!” “砸脑袋?葛大砸鱼哥儿脑袋?他想干嘛?”李萍话说完,院子里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妇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葛小燕脑袋是懵的,他哥怎么会拿石头砸鱼哥儿的脑袋呢?这门婚事是他们攀的,他哥要犯浑也不能拿鱼哥儿犯啊。 “我那是不小心的,”葛大红着眼说,“昨儿跟哥儿去城里,饮了些酒,没想到那酒的后劲那么大,看花了眼,误将鱼哥儿当野物了。” 李萍都听笑了。 将鱼哥儿当做野物?你逮住野物的第一时间是扒开它皮毛,要强了它?然后发现它不从,再拿石头打它? 话说出来真的不需要过脑子么? 李萍看葛大只有满满的嫌恶,厉声道:“订亲的钱是我们家出的,我们不要了,我们不想再同你有任何瓜葛!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 “岳母,我对鱼哥儿是真心实意,你不能因为我的无心之失就将我们强行拆散吧?这事儿也得问问哥儿的意思啊。”葛大打着李家不敢说出真相的主意,演得情真意切,并往李萍头上扣帽子。 这儿闹得这么大,不仅是院里的,连周围的邻居都过来看发生了什么。 田里的几个,原本在老老实实地开槽挖土种黄豆,一个人心不在焉,断了配合,后面的人就干不下去的,也都直起身,竖起耳朵来听。 见是那葛大在闹,几个长工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撂下家伙事儿,去到近处看热闹。 回头一看,负责开挖土槽的周劲,已经撂下锄头朝李家跑了,他们也就跟了上去。
第52章 相公生气 “李家出了什么事啊,怎么站了这么多人?” “是他们家的未过门的哥婿,将鱼哥儿打了。” “奇了诶,他一个倒插门的,气性怎么这么大?” “你说一个正常的男人哪能去给人当上门的哥婿啊,他心里肯定憋着气呢。要我说啊,这年头谁都贪着婆娘的好,不愿娶哥儿,他们李家能找到一个愿意娶鱼哥儿的就不错了,更何况还是上门的。惩罚惩罚,这事儿也就过了,哥婿还是要认的。” “你瞧瞧,葛大都这么求了,李家婶子还不愿意给台阶呢,人都说‘明教子,暗教妻,关起房门教女婿’,要想教得葛大好,还是得关起房门来说,给哥婿留几分薄面嘛。在大庭广众下闹,算个什么事儿?” 看戏的邻居,跟葛大共情了。他们就想着这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肯定希望丈母娘能关起门来训自己,在众目睽睽下说,太丢人了! 也有不清楚事实的在那劝:“葛大打人是不对,但他诚心悔过了,也该给他个机会。等鱼哥儿醒来,叫他们两个好好地说道说道,毕竟是他们两口子的事嘛。” 葛大眼含热泪,连忙接腔:“是啊,岳母,让我同鱼哥儿说,我会讨得他原谅的,求岳母再给我一次机会!” 李萍想啐他一口,告诉他想也别想。就在这当口儿,堂屋太师壁后头走出来一人,站在李家祖宗牌位边上,冷冷地看着葛大和看戏的众人,说:“我就在这,要说什么现在就可以说清楚。” 鱼哥儿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面容苍白,头上包着纱布,那纱布隐隐还渗着血呢,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付东缘方才同张玉凤在太师壁后头的院墙边剥花生,听见堂屋里的动静,也围拢上来看,就站在着太师壁后头。 鱼哥儿从他身旁经过,他只觉得这个身子羸弱的哥儿身上有一种坚韧不屈的气度。他走出来时身子不稳,目光却异常坚定。 “鱼哥儿,鱼哥儿,我知道错了!”葛大见李鱼出来,连忙跪到他身前去。 “你知道错了,那就是你认了?”李鱼面容、眼神、语气,无一不锐利。 葛大被他陡然严肃的神情摄住,愣了一下,说:“我打人确实不对……” “除开打人,偷人的事怎么说?河源村中,你的相好不少吧,这事儿你也认了?”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哗然了,纷纷说:“这葛大,看着还挺正经的,怎么在外面还偷人呢?” “就说只是打人怎么可能闹得这么大,原来是这葛大品性不端,该!咱们河湾村就不能让这样的人进来!” 原先那几个帮着葛大说话的,这下都开始批判葛大的不是。 “我没有!”葛大极力否认,“我什么时候去偷人了?你别胡说!” “河源村的个个都知道,就欺负我们河湾村住得远,平时也甚少打探。要不我随便叫一个出来同你对质?”李鱼的目光扫向围观的人群,在看热闹的人里找到了几个河源村的村民。 目光掠过王老二媳妇木香身上时,李鱼略略停顿了一下,这木香不知心虚还是什么,往人群里退了退,找了个人,挡住自己。 “那些都是村里人乱传的,你别信。”葛大没料到鱼哥儿不拿昨天的事儿说,竟抓了他别处的错漏当众批判,一时有些慌神。 “你觉得是乱传的,那就报官吧,叫官老爷找那些人过来,与你当庭对质。” 李鱼说完这句话,人群中的木香又往后退了几步。退的过程中她不小心踩上了一个人的脚,抬头一看,竟是周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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