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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两个带回去,给大牛和春旺两兄弟分,他们借了牛车与称给他们。 周劲同意哥儿的提议。 将缚在林中的牛车解下,周劲给热得鼻孔喷气的老黄牛喂了几片瓜皮,又喂了些水,替它消暑解凉,然后将它牵出,接哥儿上车。 几个箩筐叠在一起,替后排节省了不少空间。牛车轻了,老黄牛拉起来牛蹄子也轻快不少。 装有东西的箩筐里,除了四个瓜,还有一些油盐杂货。卤肉需要用到的香料,付东缘从隔壁摊位上凑齐了,用一片片瓜换来的。 加上这些,今天赚的是真赶上种稻的收成了。 付东缘握着褡裢里的钱袋子,喜滋滋地同周劲说:“等咱们种瓜种出名声来了,还可以卖瓜苗。” 育瓜苗省地方,省人力,量大的话,也能增加不少进项。 周劲今日卖瓜之时,留心观察过,发现好多人都将那黑黑扁扁的西瓜籽收起来,预备明年清明的时候拿出来种。这些人得了瓜种,自己种了西瓜,还会来买他们的瓜苗么? 相公心有疑问,付东缘就同他说得细些:“开阳县的西瓜种本身就携带枯萎病的基因,植物抗性也差,通过嫁接改良了性状以后,里面的种子并不能保留下这些性状,还可能比原来更差。所以光靠种子是不行的,还是要通过再次的嫁接来实现保质保量的目的。” 这个说法过于论了,付东缘马上总结:“简而言之,用这些瓜种再去种,种不出咱们这样的瓜来。” 周劲听明白了。 要那些西瓜种子没用,得有哥儿将两株植物拼在一起的手法。这才是关键的。 听完了哥儿的解释,周劲心中对哥儿的钦慕又拔高了一层。 他家哥儿懂的东西好多。 进了城,先把瓜给得益叔,然后送去了孙郎中那,两个都是好一通说,才肯将瓜收下。 一个说自己一个人吃不完,付东缘就教他将西瓜吊在井面保存的方法。 一个说无功不受禄,付东缘说孙郎中作用可大,至今在床上,周劲都还是听从孙郎中的嘱咐,而不顾自己夫郎的催促。 他们什么时候能放开手脚办那事,还需要孙* 郎中的一句话。 闻言,孙郎中笑着摸摸胡子,说:“那这可是来贿赂我的?” 付东缘应得坚定而果决:“是。” 送完了瓜,夫夫俩准备打道回府,小楼还在家里等他们,不好回去太晚,叫弟弟操心。 欲往城门那走,找看车的伙计将牛车兑出。半路路过一家牙行,周劲无意识地朝那个方向扭去了头,看了一眼。 目光触及到一张面容后,周劲飞快地攥住了哥儿的腕子。 “怎么了?”周劲这样的反应不同寻常,付东缘立马警觉起来,朝周劲视线的方向望去。 只是他回望的速度慢了些,只看到一个空空的大堂,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周劲低头看哥儿,眉头紧锁道:“我好像看到了眠眠。” 付东缘再去看牙行那又宽又大的匾额,睁大眼睛问:“在牙行里?” 周劲神色凝重地点头:“我看到他被两个杂役拖到后头去了。” 就一眼,飞快的,在周劲面前闪过。 他会如此敏感,是因为当初发现弟弟小楼也是这样的过程。就一眼,他认定了那是自己的弟弟,就冲进牙行去找人了。 付东缘相信周劲的眼力,绝对不会看错。他顾不得想为什么佟眠会出现在牙行里,只想着他处境危急,有可能被那两个杂役毒打,甚至是侮辱,就反拉住周劲的腕子,和他一起冲进牙行里找人。 这家牙行,被卖进来的多是些贫农家的子弟,转一手到富户家里做杂役,做奴仆。教化的手段很原始,非打即骂。 付东缘与周劲一进来,就看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杂役拉着一个还未到他腰那么高的孩子扇巴掌。 付东缘暂时顾不上别人,逮住一个牙人问:“你这里可有一个叫佟眠的。” 这牙人看着一道进来的两个,左看看右看看,见周劲眼熟,眯着眼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位兄台看着眼熟,可是来过?” 周劲脸很臭,不会牙人扁着眼睛的打量,只是道:“我们来找佟眠。” “二位一起的?” 周劲黑着脸重复:“找人,找佟眠。” 那牙人笑起来,说:“这儿是有一个叫佟眠的,前两天刚被卖进来,是个小哥儿。我准备将他送去城西的刘捕头家,给刘捕头那瞎眼的老爹做小。” “他在哪儿,我们要见他。” “二位可是要同刘捕头竞价?那刘捕头可是出了二两银子买这小哥儿呢。” 先不管这刘捕头是真的,还是编出来的,先见到佟眠要紧。 周劲与付东缘强调:“我们要先见人。” 那牙人招了一个杂役过来,附在耳旁交代几句,叫他去后院将人带过来。 等了有盏茶的功夫,人才到。 那杂役拎着羸弱的小哥儿像拎一只鸡崽子,一路拖过来,到付东缘与周劲面前就卸力丢下。 “不懂规矩,刚被教训过。什么规矩都不懂,到刘捕头家里怎么伺候他老爹?”那牙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伏在地上的小哥儿,圆睁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鄙夷又嫌弃的神色。 打成这样,还什么刘捕头不刘捕头的,都是诌来与他们抬价的。 付东缘与周劲看得分明,也气得牙痒痒。 因为他们都认出,这就是眠哥儿,是他们要找的人。 付东缘蹲下,将这个与小楼一般大的孩子半抱在怀里,查看他的伤势。 佟眠手上、身上、腿上,全是被鞭打过的痕迹,触目惊心。脸也被扇肿了,嘴角还流着血水。他的手紧攥着自己的衣领,似乎不想被谁扒去…… 被一双手托住的佟眠,勉力抬头望了望,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他的眼眶立马湿润了。 “阿……”他想说话,但嘴里发不出声音,人也晕晕的。 后面的话及后面发生的事,他就不知道了。因为很快,体力不支的他,晕了过去。 “是谁将他卖到这里来的?”付东缘半蹲在地上,怒气难掩地看着牙人那张尖酸刻薄的脸。 “他自己。”牙人说。 付东缘愣了一愣,“他自己?” “他爹死了,需要钱来下葬,家里的叔叔大伯又不肯出力,他只好将自己卖了。” 付东缘复又低下头来,暗暗攥紧手心,眼睛里心疼与无奈交织。 其实他们同眠哥儿讲过,倘若需要帮忙,可以来河源村寻他们,可这孩子……天塌了也要自己扛。 付东缘同丈夫周劲对视一眼,周劲立马会意,同那牙人道:“我们要给他赎身。” 那牙人摸着左边脸颊上的那颗痣道:“赎身好说,出的价比刘捕头高就行……” * 小楼等到了天黑也没等回哥哥与阿哥,有些急了,叫二狗看着家,自己跑去村口去守着。 大牛将牛车借出去,分文不取,结果天黑了借牛车的人还没将牛车还回来,被他娘臭骂了一顿,然后赶出家门,要他去找借牛车的人讨去。 大牛心里清楚,大板肯定是遇上什么事儿,路上耽搁了。等人家把事情办完,回来了,牛车自然就跟着回来了,还用得着去村口眼巴巴地张望啊。 大牛会出来,存粹是想躲他娘的大嗓门与一刻不停的念叨。 也是巧了,一出来就碰上在村口坐立难安的小楼,大牛将人家弟弟拉到村口的榕树下坐着,宽慰了几句。 还给人家弟弟拿自己顺出来的花生吃。 他夫郎好啊,见他被他娘赶到村口望天,端了桌上的花生到桌下,要他装些进口袋,吃着解闷儿。 一把花生吃完,熟悉的牛蹄声响起,两个坐一起等的人同时望向对方,眼睛里都有藏不住的欣喜:“回来了!” 牛车准确无误地在大牛家门口停下,周劲将筐里的两个西瓜给大牛,说:“车与称,用了一天了,不收钱的话,这瓜得收下吧。” 大牛晓得这瓜贵,说:“要不了这么多,你拿回去一个。” 用这么久才将牛车还回,周劲心里有愧,说:“应当的,这会儿天都黑了。” 大牛坚决不要,说:“我借你牛车,又没同你说什么时候要还。” 周劲执意要给,不过他现在懂得拐弯了,懂得说大牛爱听的,“你将这瓜收了,下回要有事儿,我还找你借。” 大牛听了立马就乐了,心里头一高兴,人也变得好说服了,同周劲磨了两句,一口应下:“行,这回我们就收了,下回别这么客气了,另一个我替你拿给我大哥。” 牛车还回来了,老黄牛一路上被伺候得妥妥当当,什么脾气也没发,还得了两个瓜,大牛他娘这下总算愿意把嘴闭上了。 周劲同大牛说牛车的事,那头,小楼直奔阿哥而来,跑到近处又停下,放缓脚步,因为他影影绰绰地看到阿哥怀中倚着什么人,这人手上还攥着他用稻草编的鹰。 “阿哥,这是?”小楼瞧出了什么,但又不敢认。 “眠眠你不认识啦。”付东缘将佟眠酣睡的脸转了一个角度,好叫小楼看清楚。 佟眠身上的伤,给孙郎中瞧过了,都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算是万幸。伤口处过了,上了药就用白纱布裹上了,包括他那张被杂役扇肿的脸。 所以小楼只能通过禁闭的眼睛来认人。 诊金药费呢,得亏了那颗事先给出去的瓜,孙郎中没收,不然付东缘与周劲口袋空空,还得将这一笔账赊着。 一直酣睡的佟眠半路醒来一次,付东缘把小楼做的鹰递给了他,同他说了几句话,他就这么拽着到了现在。 “他怎么了?”小楼用目光扫视着要被白纱裹成粽子的佟眠,随即又问:“他怎么会在这?” “以后眠眠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了。”付东缘捡着开心的说。 小楼抬眸看阿哥:“一份子?” 付东缘:“就是要和我们一起生活的意思。” 说完,付东缘瞧见周劲过来了,要将牛车还了,就装模作样地甩甩自己的手,喊酸喊累道:“手好酸,搀了眠眠一路了,不知哪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能替我将眠眠背回家,我是背不动了。” 小楼立马道:“我可以!”
第88章 建新房,要分居 到家以后,被温暖的烛光及溢满整个屋子的饭香包围,眠哥儿醒了。他看着围站在自己身边的三个人,他们脸上或是紧张或是关切,瞬间泪盈于睫。 “好孩子,别哭了,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安心住下。” 同是哥儿的缘故,佟眠素来与付东缘最是亲近,听他这般低声慢语,好颜色地同自己说,泪涌得更多了。 小楼不知道眠眠来他们家之前遭遇了什么,只听他哥说人是从牙行里带出来的,他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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