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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宴忍不住拧了拧眉。 这鞭子本来就是唐北辰用来教训下人的。唐北辰脾气暴躁,总是一点不如意就对下人拳打脚踢,每次都要见血才能停下。后头就干脆在客厅墙壁上挂了这根鞭子。 面前的人看上去本来就有伤,要是再挨几鞭子恐怕命得去一半。 闻宴心知自已不该多管闲事不该有多余的同情心与怜悯,可是看着面前这人潦倒可怜如同丧家之犬的模样总是让他想起最开始来到唐宅的自已。 “李叔,咱们有话好好说嘛。”闻宴对着管家笑了笑,“新来的不懂事,我和他好好说道一下就好了。您别动肝火,伤了身体怎么办呀?” 闻宴说完立刻立刻转头就扇了宁煜珩一巴掌,冷漠说道:“道歉。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已几斤几两就敢把唐家的规矩踩在地上践踏吗?要不是李叔心地宽厚,你不仅要被赶出唐家还得吃一顿好果子!” 那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宁煜珩仍旧是呆呆地站在原地,那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闻宴这次看到了那双漂亮到甚至可以称为瑰丽的眼睛里没有被打之后的怨恨也没有责怪,只是一种近乎孩童似的疑惑与委屈。 闻宴攥了攥手,将头略微侧了侧。 管家见闻宴那一通话说下来,再动手责怪人倒显得自已苛责不近人情了,更何况,人已经被教训了一巴掌了,怎么说自已的面子也保住了,于是便点点头: “行了。还不赶紧跟上。在唐家做事就得学着机灵一点。” 其他人忙忙点头。 可宁煜珩却还是站在原地不动,他缓缓而僵硬地低下了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闻宴扇了他的那只手。 这下闻宴再也忍不住了,他伸手推了推宁煜珩的后背,轻声说:“跟上他们啊!你是耳聋吗?别看着我了。有什么好看的你要再不听话,你就要被赶出去了。” 宁煜珩这才顺着闻宴推他地的力道往前走了几步,众人这才觉好戏散场。可是他走了几步却又停下了。 他转过身去,直直地走向了文斯。 他不蠢也不傻。 刚刚那个管家面前这个戴眼镜的男人态度很好,所以他就直接对他说:“让我和他住在一起。” 闻宴彻底呆滞住了。心里大骂他是个神经病。脑子可能有坑。 他不懂,为什么他非要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着自已,他不懂,为什么他一见他就可以叫出他的名字,他也不懂,他为什么初见他时,心脏就漏了一拍。 文斯看面前这人,他明明比自已要高,此刻却微微佝偻着背,乱发后面的眼睛很漂亮,波光流转间让他心神微恍,仿佛吸入迷烟,一时之间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已身处何地。 他看着自已的手不受控制地朝闻宴招了招,把闻宴叫到了面前,笑的温柔:“你想和他住一起吗?” 闻宴本来打算拒绝,可是他甫一开口,宁煜珩就悄悄地伸出手,轻拽了拽他的袖口,他低着头,让闻宴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到一个可爱的发旋。 却给闻宴一种他要是拒绝了没准这人会当场哭出来的错觉。 闻宴讨厌别人哭。讨厌眼泪。 所以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于是在他点头的刹那,拽着他衣袖的那只手倏然一紧,然后又松开,那双眼睛里的每一分华彩都在昭示着主人愉悦至极的心情。 他笑的很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儿。 像是那种给根棒棒糖就可以骗走的小孩儿。 他的笑容太有感染力,让闻宴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然后又很快压平,保持了严肃。 文斯做下了决定。 管家似乎还要说什么,突然望进了一双异瞳,那眼眸里流光溢彩,像是一汪深渊要将人溺晕在其中,竟让他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居然已经带着剩余的人走出了客厅。 等到他再想自已刚才想说什么时居然半分印象也无了。 宁煜珩搬进来,黄泽就得换个地方了。黄泽一边收拾一边抱怨:“妈的。贪上这事儿。老子搬东西多麻烦啊。要不是因为你,我用得着废这么力还非得和闻宴住一起,怎么着,他给你下蛊了?” 闻宴去给宁煜珩拿几身衣物去了,不想让宁煜珩跟着,于是让他待在了这里。 听到黄泽的话他立刻摇了摇头,打结的头发在眼前一晃一晃的于是他立刻抓住了,想要拆开。 他还记得,晏晏说喜欢干净的,好看的。 实在拆不开,他有些郁闷地恶狠狠盯着自已的头发,心思百转千回——要不剃了 “喂。你们是不是早认识” 宁煜珩终于开口回了他一句:“你……怎么知道” 黄泽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闻宴那货自私自利,怎么可能今天特地帮你解围。你俩肯定认识,他是不是给你操过不然你怎么这么死心踏地地黏着他他脾气又坏,一心想着往唐先生床上爬,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也就你还把他当块宝。” 黄泽想起闻宴那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又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整理东西的力度更大了,乒乒乓乓地响个不停。 宁煜珩心道,他本来就是我的宝。 然后他就去厨房里拿了把刀。
第186章 不要再被丢下了 黄泽一抬头,就看见那乞丐似的人倚靠在门框旁,他挥了几下菜刀,又往门上轻轻划了一下,直接将合金制成的门切豆腐似的贯穿了。 他点了点头,“好刀!” 然后他头一偏,朝黄泽看了过来。 在昏暗没有开灯的环境下,刹那间黄泽背后一阵发凉,冷汗直出。 “你刚刚那些话……我……不喜欢。” 宁煜珩手腕一翻转,泛着寒光的刀身凛凛,仿佛下一秒就要重重一掷,让黄泽人首分离。 黄泽打起了哆嗦,手臂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然后他看见宁煜珩朝自已走了过来。 长发披散,走路姿势非常不自然,像极了丧尸片里的丧尸,然后在离他二十几厘米的时候,突然抬头,异色的眼睛里仿佛嗜血般肃杀! “我……想……砍……” “啊啊啊啊!别砍我!!我错了!大哥!我错了!” 黄泽被吓得屁滚尿流,当即滚出了房间,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 宁煜珩往后撩了撩头发,疑惑道:“我……我就想让你帮我看着点……我想用这刀……砍头发呀……” 没有人帮自已看着他怕自已砍头发砍残,把自已头发砍秃噜了,所以就只好作罢。 把黄泽行李都踢出门外之后就坐在了闻宴的床上。 像只小狗一样嗅着床单和被子的味道——香香的柠檬味道,和晏晏身上一样的。 不,不行。自已身上太脏了。 要赶紧起来。 晏晏会不高兴的。 所以宁煜珩强迫自已离开了晏晏的床,盘腿坐在了地上。 闲的无聊又开始捣鼓自已的头发。 结果头发越绊越乱,越来越乱,闻宴进来的时候,宁煜珩都快“自缚作茧”把自已脑壳缠进头发里出不来了。 真是有够蠢的。 闻宴心道,他手里拿着向女佣借来的梳子,一步步朝宁煜珩走去。 还离得很远,宁煜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明明整张脸都被自已的头发蒙住了却在听到他靠近的那一刹那立马高兴出声: “晏晏,是你吗?” 闻宴已经接受了他喊自已晏晏的这件事了,“嗯。” 然后面前的人似乎笑了,张开了双臂,像是求拥抱。 闻宴也觉得自已快被他传染成疯子了,他居然没看清他脸就觉得他在笑。 于是他加快了步伐,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没有给他一个拥抱,只是敲了敲他的脑门,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问: “你是不是智商有点问题啊?我说真的。” 闻宴开始用梳子帮他把头发一缕一缕捋清。 面前的人回答:“我……不知道……晏晏说我有问题……我就有。” 闻宴梳头发的手,停在了半空。他低垂了眼眸,掩去了所有的波动与情绪翻滚。 许久他才叹了一口气。 “怎么就进了唐宅?就凭你这样子……呵,以后有你好受的。” “我……为……你,而,来。只为你……而来……” 此时闻宴恰好将头发梳向了两侧,他的右手抵着宁煜珩的额头,两人靠的很近,近到呼出的鼻息似乎都可以立马交换,进入到对方的鼻腔。 闻宴心脏又停了一拍。 “你长的还挺好看。” 闻宴有些红了脸,偏了偏头,绕到后面去给他梳头发。 宁煜珩顿时笑的更高兴了,眼睛笑的弯弯的,里头的星子很明显,还露出了一点虎牙,“你说错了。明明你说过,我是你见过的,最好看的。你,最喜欢我了。” 闻宴不知为何脸更红了,却没有再反驳他的话,想着面前的人傻,他何必字字句句去和他较真。 只是梳了一会儿,手实在酸痛的厉害,于是他便放下了手,把梳子放在了宁煜珩手里,道:“自已梳。我手累。” 隐隐约约的,在宁煜珩面前,闻宴又像是以前陆家的小少爷一样,骄矜而又有几分骄傲与任性。 宁煜珩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又落在他手上。 “怎么了?” “你……手疼吗?” “……没啊,就是你头发太多了,梳的有点累。”闻宴以为他是问这个。 “不……我是说……你刚刚……扇我……你……手扇疼了吗?” 闻宴彻底怔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于是由着宁煜珩牵起了他的手,在手心轻轻地亲了一下。 他仰起头,将闻宴的右手放在了自已的下巴上,尚且有些脏巴巴的脸上满是心疼,“亲亲很舒服……亲亲就不疼了。” 从手背上被亲吻的地方开始,似乎开始燃起了火苗,闻宴被这炙热的感情烙烤在原地,慌忙抽出了手,放进了裤子袋子里。 那里有一把钥匙。是唐北辰主卧的钥匙。 他用力攥紧了钥匙,钥匙齿陷入掌心肉,疼痛让他暂时清醒,暂时逃脱这对于他来说过于丰盈的感情。 他转身要离开。 身后的人便也起身。 闻宴转身,皱紧了眉头,唇角被压平成了直线,下颌紧绷。 “别跟着我。你自已没有事要做吗?给自已洗个澡,洗个头发,再把自已的床铺好。我有自已的事情要做。不许跟着我。” 闻宴每一句都像是竭尽全力压着所有情绪才说出来的话,到最后情绪已经要接近失控,那句不许跟着我说出口时闻宴才发现自已好像有些失声了。 他眼眶突然酸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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