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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与临一不留神,就这么被齐玉直接拖进了海里。 齐玉好似一条慌不择路的小鱼,只顾着闷头逃跑,根本没注意到身后还拖着个人。 江与临刚才摘下来的呼吸管还没有来得及戴回去。 入水的瞬间,他条件反射般屏住了呼吸。 江与临只有这一口气的时间。 谁料齐玉下潜的速度迅若闪电,令人瞠目! 只是短短几秒钟,头顶的水面就倏忽远去,转眼下沉十数米。 江与临没料到齐玉会这么快,没有在第一时间及时松手,就这么被越拖越深。 他几乎是立即去摸自己身后的呼吸管,含在嘴里才发现呼吸管里灌满了咸苦的海水,只得又吐了出去。 海水似浪潮般席卷而来,无情地灌进鼻子和耳朵里。 由于潜得太快,江与临来不及做平压,深海水压的压力加快耗氧速度。 水下光线偏暗,昏昏沉沉。 窒息的感觉如此真实。 江与临从未这般接近过死亡。 寂静、冰冷、昏沉。 他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模糊,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再拽着齐玉了。 人的体重略大于水,溺水后人会先往下沉,他如果不先松手,齐玉会被他拖下去。 江与临吐出串串气泡,彻底排空了肺里最后的空气。 就在这时,齐玉似有所觉,在水中霍然转身。 江与临松开手,向海水更深处坠去。 齐玉藏在面镜后面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幽紫,整个人瞬间弹射而出,一把将江与临抱在怀中。 他摘下自己的呼吸管,塞进江与临口中。 可江与临鼻子和嘴里全是水,根本无法正常呼吸。 齐玉握紧呼吸管,犹豫半秒。 半秒后,他侧头吻在了江与临唇边。 嘴唇相触的刹那,二人心中同时一震。 江与临瞪大了眼睛。 齐玉捏住江与临的鼻子,一口一口将他嘴里的海水吸出来,而后将呼吸管塞进江与临嘴里。 江与临捧着呼吸管大口吸气。 反复几次,他终于从窒息眩晕中脱离。 即将消散的意识重返人间。 齐玉从后面托着江与临,迅速向水面游去。 * 直到游出水面,二人仍心有余悸。 江与临和齐玉返回游艇,在船员的帮助下爬上甲板,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 船员拿来浴巾,询问二人是否需要帮助。 江与临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地对船员说:“你们去忙吧,我们自己在这待会儿。” 船员应声退下。 月升日落,海面阒寂无声。 江与临死里逃生,心脏飞速跳动,肾上腺素飙升。 他兴奋又疲惫,安静地躺在甲板上,久久不言。 夜空苍蓝深邃,海风扑面而来,空气咸腥潮湿。 这是活着感觉。 很久很久之后,江与临转过身,凝目去看身边的齐玉。 齐玉也在看他。 他们谁也没说话,彼此对视数秒,突然吻在了一起。 霎时间,天地渺茫,流光万丈。 江与临也记不清是齐玉先抱住他,还是他抱住的齐玉。 那那一瞬间,大脑空白,理智彻底消失,只剩本能。 他们本能地靠近对方。 两个人嘴上都有海水。 这是一个带着咸苦味道的吻。 海水的味道曾令江与临无限接近死亡。 又赐予他新生。
第77章 江与临环着齐玉的肩膀,在接吻的间隙睁开眼。 他看到了齐玉鸦色的眼睫。 齐玉的睫毛很长,如蝶翼般轻轻颤抖。 江与临的心也跟着悸动。 他退开些许,与齐玉额头相抵,连鼻尖都贴得很近,随着呼吸偶尔相触。 齐玉身上有股淡淡的冷香,像海水,像草地,也像森林。 像是长白山终年不化的积雪;是南极冰层下亘古而来的寒川;属秋雨过后,残红绿瘦间一触即逝的清冷;是月光倾泻而下,穿过房檐缝隙落在枝头的梅花上…… 摸不到,抓不着,却又藏不住。 江与临呼吸越发急促。 齐玉眼尾微红,像是吓到了,好似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忍不住往后躲。 江与临却不许他躲,手指擒住齐玉的下巴,又一次吻了过去。 齐玉僵在原地,紧紧攥着江与临腰间的潜水服,小声叫江与临的名字。 “江与临……” 江与临声音微哑:“齐玉同学,张嘴。” 齐玉听话地张开嘴。 唇舌轻轻勾在一起,气息相互交换。 柔软温暖,湿润甜美。 触电般酥麻感自后脊攀升,五感忽然变得极其敏锐,皮肤好似化身为含羞草的叶片,连呼吸都能引发战栗,令人沉醉不已。 二人俱是十八九岁的少年,正是最容易意乱情迷的年纪,尝到甜头后愈发不肯不知足,心荡神迷,越吻越深。 江与临唇角微痛。 一丝甜腥在舌尖漫延。 尝到鲜血的刹那,齐玉眼神陡然深沉,幽暗紫光在眸中绽放。 无人知晓的剧变在心底震荡。 霎时海沸山裂,天地动摇。 齐玉反客为主,手掌掐在江与临脖子上,霸道地含着他的唇吮吸亲吻,如同野兽捕食般凶悍强横,不容拒绝,侵略性十足。 江与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轻轻挣动一下。 齐玉立刻反剪猎物双手,翻身骑在了江与临身上。 两个人都穿着潜水服,全身湿透,纤维布料又极贴身,有什么反应根本无须藏,也藏不住。 江与临仰面接受着那暴风骤雨般掠夺,用仅存的理智吐出三个字:“回房间。” 二人一回船舱,便相拥着倒在了床上。 齐玉按着江与临肩膀,像一头对猎物势在必得食肉动物,居高临下,气势强盛。 他俯身朝江与临吻去。 舷窗外,一轮硕大的圆月轰然降临。 * 入梦来站在窗外,狠狠地敲了敲窗。 砰砰砰! 江与临与御君祁的动作一僵,同时转头看向窗外。 入梦来整张鹿脸都贴在了玻璃窗上,怨气冲天地问:“我方便进去吗?” 在看到圆月的刹那,江与临记忆完全回笼。 江与临瞳孔陡然一缩:!!! 天!他在干什么啊??? 怎么莫名其妙地跟齐玉亲在了一起!!! 御君祁还在齐玉身上!!! 江与临后背发麻,尴尬得恨不能直接跳进海里。 只是他内心越慌乱,表面越冷峻,看起来好似无事发生般神情自若,实则已经想好该从哪条动线顺利逃走了。 他也确实逃走了—— 面对如此巨大的刺激,江与临的主人格当场宕机,选择下线。 更加冷静镇定的副人格‘joker’接管了身体。 自从joker退回意识流后,主人格虽然几经生死,但无论面对各种险境都未曾逃避,这次居然直接躲了起来。 由此可见,和怪物接吻这件事,对主人格意识的冲击有多大。 江与临眼中划过一抹笑意,反手推开身上的御君祁。 御君祁似有所感,垂眸端详着江与临,眉宇间有些疑惑,诧异地歪了歪头。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彼此。 入梦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恨不能吐血三升。 这次他可真是破了大防。 入梦来千辛万苦找到灵境沼泽,想要把江与临引离歧矾山,结果神王大人跟了过来不说,还在幻境里和那个可恶的人类亲在了一起! 这在幻境中是极危险的事情,如果任由二人继续下去,他们很可能就沉浸在幻境中出不来! 入梦来又极又气,直接用鹿角一头顶碎舷窗,踩着玻璃碎片走进房间:“你们疯了吗?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江与临神情淡漠,反问:“什么危险?” 入梦来:“当然是被幻境诱杀的危险。” 江与临十分镇静,淡淡道:“我不记得了,到底发生什么了?不如你说说看?” 入梦来完全没想到会这样,不由呆了呆,缓缓吐出一个字:“……啊?” 御君祁斜觑江与临。 江与临晏然自若,任由打量。 御君祁眼神迷茫了一瞬。 进入梦境后,有些人可能不记得幻境里发生过什么。 所以……江与临是忘了? 忘了也好。 见状,御君祁当机立断,决定顺水推舟。 既然江与临不记得,那祂也装不知道好了。 御君祁面无表情,正直无比地看向入梦来,也问:“刚才怎么了?” 入梦来瞳孔剧烈收缩,震惊道:“啊?您也不记得刚才在幻境里发生了什么吗?” 江与临和御君祁异口同声,斩钉截铁:“不记得。” 入梦来眯了眯眼,先看了看御君祁,又看了江与临。 怀疑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巡视,入梦来在心中判断真假。 前两次入梦,江与临和御君祁明明对幻境中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怎么偏偏这回就忘了。 入梦来对此保持强烈怀疑。 虽说灵境世界磁场混乱,参与者保存幻境记忆概率很随机,没有规律可循,但这次两人齐齐失忆,也……太巧了吧。 巧到极致就有点假了吧。 神王殿下!江与临大人! 原来你们也知道丢人啊,我还以为你们不要脸了呢! 入梦来唇角漾出一丝狞笑。 不承认更好,省得你俩的奸情从幻境内蔓延幻境外。 既然你们两个都装没事人,那我也装不知道好了。 基于这般考量,入梦来下定决心,虽然对两人装傻的事情心知肚明,却并没有戳破。 入梦来悲愤地想:都不说实话是吧,那我也不说。 只要没人提,就相当于没发生过。 入梦来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说:“刚才有危险,我就把你们带进梦里了。” 这次出海,齐玉并没有佩戴胸卡。 也就是说从他们踏上游艇开始,一切都可能是灵境编制的幻境。 这个认知让江与临稍微舒服了一点,他鼓起勇气,离开意识流,重新接管了身体。 副人格自然不会和主人格争抢控制权,只是在交接的瞬间轻轻一晒,意味深长。 江与临:“……” 他心态都已经炸裂成这样了,副人格你就不要再搞我心态了好吗? joker从善如流,公事公办:需要我帮你忘掉吗? 江与临:??? joker解释道:之前那些你不想记起的那些回忆,一直是扔到我这里。 江与临默默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你是我…… joker似笑非笑:我是你的垃圾站,小少爷。你吃不了苦,所以分裂了我出来,承受所有你承受不了的情绪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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