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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澈身体一僵,浑身的毛似要炸开,一想到刚才的失态,弯着的脖子终于断了:“怎么是你?” 越青缃默默注视着他:“你每次喝醉酒就会乱跑,不是秘密。” 毕竟在钦天监发生过不止一次。 少年扭过头:“不想看见你。” 这攻略谁爱做谁做吧,一天天的。 今儿本来也不开心。 越青缃沉默了一下:“如此,微臣送世子回去。”
第046章 挡路 元澈吸了吸鼻子,嘴上抱怨,还是埋头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白发男子在前头安静领路,脚步极轻,衣袂飘飞。 宫墙芭蕉倒影深深,元澈几次疑心前面飘飘忽忽的白影是鬼,不免走几步就看一眼,反复确认越青缃的真实性。 二人走了一会儿,重新回到了花厅。 五皇子探出一个脑袋:“太傅真厉害,果然找到了世子哥哥!” 越青缃颔首,避开了这个话题,低声道:“已到出宫时间,还请世子回去罢。” 元澈看到好感度就心梗,以实际行动拒绝跟他交流:“五殿下,今日时候不早,筵席已散,臣先回府。日后得了空,再进宫探望殿下。” “好啊,要记得来哦。”小男孩想了想,从腰间掏出一把金叶子,偷偷塞入他手里,安慰道:“世子哥哥不哭,太傅训人不凶的,你别害怕。” 元澈深感丢脸,郁闷道:“臣没哭,臣只是喝醉了。” 他把金叶子反推回去,试图贿赂道:“今晚的事,殿下千万莫要告诉他人,下次臣带些宫外的小玩意儿来看你。” 五皇子立马拍拍胸脯:“世子哥哥放心,我嘴可严了!” 他蹦蹦跳跳地拉着元澈到了花厅门口,派自己的随从将人送了出去。 离开花厅前,元澈最后看了一眼。 白发青年静静伫立在一地烛光里,侧脸微偏,不知有无在目送他。 出宫的路空荡不少,到底是皇宫,大多宾客不敢放肆,筵席一散就早早按时离去了。 到了外门,元澈已整理好形容,甚至有点犯困,小小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爬上了马车。 但刚出宫门,马车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智叔。”元澈掀开帘子。 随行的定智脸色不太好看,沉声道:“世子爷,前面有顶轿子拦路。” 谁敢拦亲王府的马车? 小世子疑惑地支出了脑袋,待看清软轿旁静立的随从,猛地把头收了回来。 他把轿帘扯下,死死挡住自己的身影,催促道:“绕路走,快!” ——好个风水轮流转。 轮到裴若来堵他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下午刚摸到点线头的思绪被国师一搅,变成了一团浆糊。 除非裴若拿个漏勺,也许能从浆糊里捞起点什么。 镇南王府的马车狗狗祟祟走了几步,海德已迎了上来,笑容和善:“见过世子,大人派我来问,世子想好了吗?” 终究没逃过死亡提问。 隔着帘子,少年不高兴道:“没有。” 海德回到软轿边低语几句,又走了过来,微笑道:“大人说,既然世子还没想好,不妨在此处静想。几时想好,几时答复他。” 元澈不可置信地睁圆了眼睛,顾不得藏匿,抓了个在旁的宫人问:“你们就这么纵着他?” 这可是宫门口! 翰林编修敢在宫门口挡堂堂亲王府世子的路——这合理吗? 宫人慌乱低头,无人吭声。 元澈深吸一口气,掀帘道:“裴若,你什么意思!” 乌纱软轿动了一下,轿帘微微撩开了一条缝,不多不少,恰好露出灯笼光下,轿中人唇边一抹的气定神闲。 元澈承认,他心态有点失衡。 想到一刻钟前被好感度玩弄于股掌之间,狼狈失态,他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只见少年跳下马车,几个箭步就窜进了乌纱软轿中。 事发突然,宫人和两边随从都没来得及反应,眼见人冲进去,纷纷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人——” “世子爷!” 好在轿子只是摇晃了几下,很快稳稳停住。 一只带着扳指的手从轿窗伸出,抬了抬,示意不必惊慌。 …… 少年莽撞地闯了进去。 带着不讲理的态度,抬手就把青年按在了轿厢壁上。 清瘦的身量结结实实挡在面前,挡住了灯笼的光,轿子内骤然一片漆黑。 察觉裴若没有反抗的意思,元澈松开手撑在两边,屈起腿抵住坐垫,压下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凶恶一点:“堵我是吧?” 被他困在轿子里的人微微低头。 “现在知道怕了?”少年眯了眯眼,哼道:“怕也没用,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小熊饼干?” 清浅的果酒香气在轿厢中酝酿,一个劲往鼻端里钻。 裴若肩膀颤了颤,把头偏向一边。 “裴兄躲什么?白天不是很嚣张吗?” 元澈凶巴巴道:“想叫人?哼哼,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因为这事我占理!” 他准备拉近距离,再威胁几句,狠狠出口恶气。 无奈轿子实在太窄,一弯腰差点滑下去,裴若甚至帮忙托了托,支撑他重新摆出八爪鱼的造型。 “……你别摸我腰!”少年恼怒道:“很痒的。” 面前的人手掌托着不动,半晌没出声,只能听到呼吸发颤。 “?”元澈想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低下头去看:“真在害怕啊?” 但等他凑近,才发现裴若面上没有半分惧色,明明白白写着“忍笑”二字。 委屈一下冲上心头,少年撒手,怒道:“你也取笑我!” 裴若忍俊不禁,温声道:“嗯?还有谁取笑你?” 元澈一下子哑了火,怏怏地从裴若身上下来:“没谁。” 他想退出软轿,裴若却拉住他的手,收起笑意:“世子想好了?” 兜兜转转又绕了回来,元澈不乐意回答,一屁股挤着他坐下来:“我还想问你呢。” “问某何事?” 元澈垂眸,眼睫闪了闪,抿唇道:“裴兄,你是不是压根就不喜欢品鉴珍馐?” 他把头埋下来,蜷曲着身子,抱住双腿,额头正好抵着裴若的膝盖,声音发闷:“一起就餐时,你总是浅尝辄止,不见多食,也不曾偏爱哪一道。遇见街边小食,也总是我拉着你尝试……莫非是我的身份叫你拘束,不得自主?” 这些看似极小的细节,却是少年这几日想不明白的困扰。 若裴若不愿意做他的饭搭子,为何不肯暗示或直言? 他不自觉嘟囔了出来,这时,带着扳指的手轻轻摸上了他的脑袋,掌心温暖干燥,把本就有几分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些许。 手法娴熟,显然是摸狗摸出来的经验。 裴若一边抚摸,一边低声问:“世子不开心?” “如果我说是……”少年的脑袋转了个面,用微圆的眼睛觑他:“你会让路吗?” 裴若浅浅勾唇,不作回答。 “那我再问你。”元澈默了默,小心翼翼道:“那三条规矩,为何而立?” 闻言,裴若微微垂下眼帘:“世子心知肚明,还来问某?” 元澈诚恳道:“真不明白,裴兄你太高看我了。” 青年收手拢在袖中,坐直了身子,淡淡道:“世子不妨回去好生想想,哪日想明白了,哪日再来告诉微臣。” 又是让他想。 元澈鼓了鼓脸颊,提高声音:“那你让路!” 裴若不反驳,他就当谈判成功了,拉开轿帘走了下去。 外头一片死寂。 等候的人眼神交流得快要抽筋,仍然保持沉默,偶尔听到轿子里一两声模糊的话语。 裴中书不发话,无人敢出声,连海德也垂手立在马车边。 只有定智脸色阴沉地在旁踱步,准备随时把自家世子救走。 就在大家揣测是世子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把中书令掐死轿中,还是两人在轿中干柴烈火情浓意合时,世子完好无损地出来了。 少年神情松缓,脸色红扑扑的,头发与衣襟微乱,对定智道:“搞定了,走吧。” 搞定什么?中书令吗? ……怎么搞定的? 定智欲言又止,又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多问,只得心里长叹。 荒唐,真荒唐。 世子怎么就看上裴中书了呢! …… 第二天,完全醒酒的元澈没来得及按下人生重启按钮,就收获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并没有成为满朝文武的笑话,国师好感度回涨了五点,乌恩其的好感度还给积分续了波命。 坏消息是——裴兄疑似被自己惹恼了。 昨天撒野太过,他对裴兄的举动……好像有些逾矩,到最后裴若都不跟他说话了。 要不要抢救一下呢? 他承认,他是对唯一饭搭子有点放不下。 元澈纠结抱着被子滚了滚,点开光屏,顺便默算一下系统还有几天回来。 看到隐藏男主那一栏时,他惊异地挑了挑眉:“咦?” 【乌恩其好感:25】 【???好感:20】 没有名字的隐藏男主又出现了! 不仅如此,还加了十点好感,难道说……此人是朝臣中的某一位? 元澈一个咸鱼打挺坐了起来,匆匆将外袍一穿,踩着鞋就打算去找老亲王打听打听。 但他还没到书房门口,便被告知父王一早就进了宫。 等来等去,天色擦黑时,府门口总算传来动静。 老亲王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将元澈叫去了书房。 他神情严肃,道:“凉国妄动,陛下悬心,命为父不日启程,前往丹州坐镇些许时日。澈哥儿,你……” 看着稚气未脱的独子,老亲王有些叹气:“你在京城陪着你娘,平日要多读书习武,知道吗?” “好好的就要走?”元澈茫然地问。 镇南王抚了抚胡须,脸色倒是平静:“建邦启土,克笃前烈,乃是为父平生之愿。如今大统未集,莫说陛下,为父也不安心。”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元澈的手:“原本陛下不说,为父年后也要辞行。咱们在京城待得太久了——那时你跟为父同归,还是留在京城?” 元澈倏忽惊醒了过来。 看来,年后就是完成攻略任务的最终时限。 如果没完成,他真的会死吗?
第047章 赛马 千秋节一过,老亲王便带着虎符离京启程。 元澈去送行时,见自家父王一身披挂,身后旌旗猎猎,霎时好似穿过时间,见到了昔年镇守边关的那名悍将。 他莫名涌出一阵不舍,此时此刻,终于有了身处他乡的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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