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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澈麻木着脸:“……过奖。” 他看见了——别说乌恩其,连跑来迎接他的小白犬脚步都迟疑了! 麋赤虽步伐犹豫,还是热情地迎了上来,在马蹄左右穿梭。 “汪汪!汪!” “小声些。”元澈费劲俯身,摸了摸它往上蹭的脑袋,安抚道:“我真不是猴精,不会打人也不会抢你零食的。” 乌恩其抚摸马鬃,黑马踏着小碎步,慢悠悠踱步上前。 他问:“再跑一圈?” 元澈拒绝道:“不了,我还要练准头。” 说不定,剧情走到凉国相关,这箭的准头还真能派得上用场。 乌恩其只是笑,夸赞道:“哈度叶好生勇猛。” “哈度叶?”元澈疑惑道。 乌恩其意味深长道:“没什么,乃是我对世子的昵称。” 他没有弓箭,侍卫也不许他有动武的想法,遂抱臂站在一侧围观。 元澈先下马热了热身,再骑乘上去,就着马儿静立,还未跑动,先射了十发箭矢。 多了个人瞧着,少年情不自禁紧张起来,准头也有些失误,仅三支正中靶心,还有两支不幸脱靶。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 少年偷偷去瞄乌恩其,却见异族男人懒洋洋地梳理着浅栗长发,唇角斜勾,将偷看的小动作抓了个正着。 二目相对,元澈尴尬地收回视线。 马儿似为呆立感到不耐烦,载着少年小跑起来。 “诶——” 元澈没个防备,急忙松开弓去抓缰绳,熟料顾此失彼,险险把箭落了下去。 肤色微深的大掌一把抓住箭杆,朝他递来。 手腕串了金饰,常年打猎的手掌粗糙,骨节分明。对比之下,少年的手腕显得格外秀气。 “谢谢。” 元澈抬头,乌恩其不知何时上了马,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他御马像坐于平地般轻松,丝毫不受外界影响,挑眉道:“世子要陪练么?” 元澈讶然道:“可你又不能用弓箭。” “没关系。”乌恩其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勾唇露出了雪白的犬齿:“我不用弓,不用箭,只骑马跟随,如何?” …… 裴府。 竹影摇曳,日渐西斜。 游丝变淡,熏香渐渐尽了。 小榻上的人睁开眼,轻声问:“什么时刻了?” “刚过未时。”海德见他眼下有些淡淡的青黑,却不继续休息,反而坐起身披了外袍,心疼道:“大人不妨再小憩一会儿,这些日子事务繁忙,到底受累。” 裴怀虚阖眸揉了揉额角,并未回应。 小室空寂,他拨了几声古琴,忽的叹了口气,又问:“麋赤离家有多少时日了?” 海德掐指算了算:“迄今已有十一日。” 他揣摩着自家大人的神色,问:“我今日便去亲王府接回来?” 官场上人情世故,送礼在所难免,可自家大人不但不送如何贵重的物什,还请镇南王世子代养小犬,择日接回……也不知世子究竟是何感想。 裴怀虚唇畔浮现出淡淡笑意,道:“不必了,替我更衣罢,我亲自走一趟。” 海德惊讶道:“是。” 元世子竟能让大人心甘情愿放下政务,果然不一般。 …… 乌恩其说到做到。 元澈的马甫一奔出,他的黑马顷刻紧跟其后,寸步不离。 元澈快,他就快,元澈慢,他也慢。 黑马彻底化成了白马的影子,又好似同步率极高的双生子,左右前后,绝不滞涩半分。 可以说,乌恩其的御马之术已登峰造极。 与此同时,马背上的人不时喝道:“瞄准!” “前方草丛!” “放!” 小白狗以为他们在玩游戏,也跟着去追箭矢,又或者从草里撵出野兔,乐此不疲。 乌恩其天生就是一只苍鹰,捕捉猎物时,瞳孔几乎拉成一条竖线,凶狠而锐利。 他对动态的东西极具敏感度,但凡是他出声,十有九次,元澈不会射空。 一轮过去,少年在其中找到了乐趣,手臂微乏,却少有地意犹未尽。 “怎么样,哈度叶,我指挥得不赖吧?”乌恩其纵马绕着他打转,语气骄傲:“我可是凉国狩猎第一名!” “是不赖。”元澈用衣袖擦去薄汗,耸肩道:“可惜,你参加不了大夏秋猎咯。” 乌恩其并不介意,咧嘴笑道:“若哈度叶拔得头筹,我便无遗憾了。” 想到那个场面,异族男人愉悦得眼睛眯起,琥珀色眸子轻佻地打量少年,遗憾道:“哈度叶,你身上的香味淡了。” 元澈避让开他的轻嗅,道:“我现在一身汗味,你别乱说话。” 跟登徒子似的,要是被定勇听到,当场拉入亲王府交友黑名单。 乌恩其笑意微哑,低低道:“我说过,我能闻到大夏人闻不到的气味。” 元澈眉头拧起,又抵不过好奇心,问:“那你闻到了什么香?” “玉石。”乌恩其轻轻道。 男人弯起嘴唇,黑马踏着步子,缓步逼近,近到热气喷洒在元澈耳边,宛如情人的呢喃:“……哈度叶,你身上的那块玉,去哪里了?” 少年骤然警铃大作,身体绷紧。 他眼神闪了闪,否认道:“什么玉?你可别乱说。” 乌恩其笑了起来。 他嗓音模糊,愉快道:“骗得了别人,却唯独骗不了我。” 男人目光发亮:“毕竟,那可是哈度叶与我的定情信物啊!” ?? 元澈茫然地问:“刀刀,我什么时候跟他定情了?” 【……未检测到相关剧情。】 系统显然也很迷茫。 元澈觉得匪夷所思,乌恩其入质的时候,这具身体的年龄才三、四岁,想想也不可能啊。 否则乌恩其就是犯罪。 “慢着。”少年忽然在脑海里道:“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白玉牌在支线任务里叫做“罪证。” 也就是说——与乌恩其“定情”的人,就是谋反的主人。 真相竟然近在咫尺! 元澈心中一跳,勒住马胡说八道:“你说的……好像确实有那么回事,但时间太久,我有些记不起了。你还记不记得我那时长什么样?在哪送你的玉牌?” 少年眸子好奇地盯着他,乌恩其仰头,深情地追忆起来。 “那是一个寒冷的秋日,我正被驱逐出宫,宫人们毫不留情地打我,骂我。天是如此地黯淡,地是如此地冷厉,可哈度叶你的出现,就像一朵烛火,温暖了我……” “停一下。” 预感自己要听到八百字小作文,元澈不得不打断施法,开门见山道:“我那时几岁?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在哪个地方送你离开?都还记得吗?” 乌恩其顿了一下,琥珀色眸子有些诧异:“哈度叶,你……失忆了?” “对、对啊。”元澈张口就来,蹙眉捂着额头:“我在边关时,一次打仗,不小心伤到了后脑,每次回想就会头疼,你一定不希望我回想吧?” 说着,他抽着冷气,面色痛苦,喊了半天的疼,眯缝着眼去瞧乌恩其。 男人好心地帮他把手换了个位置,提醒道:“哈度叶,你伤的是后脑,不是额头。” 元澈:“……” 做戏做全套,他一把捂住后脑,弯下腰准备再次喊疼,不巧,眼睛往营帐那边看了一眼。 一抹紫色身影立在营前,分外熟悉,脸上不见笑意。 ——裴兄! 少年猛地一个仰卧起坐,以最快速度恢复正常,堪称医学奇迹。 乌恩其眸中划过洞察,忽见小世子骑马就走,招手高声喊道:“裴兄!” 少年人声音透亮,满满都是活力。 到了近前,紫衣青年颔首,跟在马屁股后头的小白狗惊喜地冲向主人,被青年一把抱起。 元澈跳下马,想上前又不敢,惊喜而忐忑:“裴兄,你怎么会来?” 裴若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垂眸轻声问:“某不该来?” “自然没有!”元澈心虚地左右看看,小声道:“就挺突然的。” 他见裴若摸了几下小狗,道:“放心吧,小白这些天吃好睡好,院子里的姐姐们都很喜欢它,还做了好多衣裳呢。” 裴若这才有了淡淡笑意:“有劳费心,某今日是来接它回去的。” 元澈不舍地伸手揉揉狗头:“就这么回去啦?也行,回头我让秋空把小衣裳给你送去。” 二人莫名默契,没有提起宫门那晚的对话。 那晚的愤怒、质问好似全然被忘在了脑后,若即若离,转而添了几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味。 或许太多天不见,少年眼巴巴地借狗瞧人,发觉裴兄似乎憔悴了几分。 天天加班,玉做的人也受不了了。 他琢磨着寻个法子劝裴若多休息,见裴若抬头,淡淡对他身后道:“凉太子。” 他放下小狗,小白犬被揉得正舒服,主人却忽然不摸了,着急地把脑袋蹭来蹭去。 可惜主人郎心似铁,它又去蹭元澈,得了少年的接替抚摸。 乌恩其换下骑装,和裴若见礼道:“裴……” 他似乎想不起大夏的人名,干脆简化道:“裴大人,又见面了。” 裴若扫了一眼边上侍卫,若有所指道:“凉太子来此思乡?” 乌恩其眸底闪过凛冽,好似刀锋出窍的幻觉,又很快恢复了玩世不恭。 他笑眯眯道:“大夏草场的位置,我很喜欢。” 南接京城,北连大河,乃京城咽喉所在。 听出话中野心,紫衣青年笑意微妙,从容道:“即是这般,凉太子多来做客便是,想必陛下也十分欢迎。” 他话锋一转,声音放缓:“世子替某养了麋赤这些时日,不如某请世子一顿好宴?” 元澈摸着狗听他们打哑谜,冷不防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咱们就这样离开,会不会不太好?” 凉国太子还在呢。 裴若微微笑道:“自然也要请凉太子的。” 他吩咐道:“海德,替凉太子准备车马,即刻起行。” 话语间竟是未给拒绝的权利。 异族男人神情晦暗下来,目光落到少年的侧颜,复而桀骜地扯起了唇角。 “哈度叶爱吃哪些菜?”乌恩其语气暧昧:“待我回去,便聘请几名夏国的厨子。” 裴若眯了眯眼,反问:“哈度叶?” 乌恩其扬起眉毛,咧嘴道:“这是我对世子的昵称。” 裴若脚步停了下来,头一次正眼看向异族男人,声音转凉:“凉太子,你敷衍别人的话,别拿到本官这里来。” 元澈第二次陷入茫然:“裴兄,这词有问题?” 他就知道乌恩其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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