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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母妃留给负心人的态度。 我爱你,但你背叛与我的誓言,就是在践踏我的尊严。 绝不原谅。 “!” 韩问天不敢置信的盯着儿子,嘴唇动了动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的儿子把他看透了。 “父王,其实您也很煎熬吧,在我母妃死后,您找的所有女人都有她的影子。” 韩枭抬手指了指床铺里。 这位新姨娘的脸型,跟他母妃有两三分相像。 “却都不是她。” “......” 韩问天紧攥着拳,想说些什么辩驳不是这样的。 想如从前一样告诉所有人。 他根本没爱过任何女人,也没被任何人伤害过。 以此遮掩他曾经做过的蠢事。 一辈子狡诈精明的男人,栽在女色上。 害死了他最珍重的嫡妻! “您说....”韩枭把真相全然剖析,只为了他接下来的这句话。 “有您这么一桩血淋淋的蠢事为例,我不愿与女子亲近也是必然,对么?” 韩枭总记得母妃死在他怀中的模样。 她的脸庞原本也如床铺里那位,一样的珠圆玉润,娇艳美好。 可她去世的时候趴在韩枭怀里。 脸色青白枯瘦,攥着韩枭的手流眼泪。 这一幕深深印在那个只有八岁的孩子心里,时至今日都忘不掉。 让韩枭对男女之间的婚娶生子。 甚至是跟女人接触。 都有着本能的、难以言喻的畏惧和反感! “够了,够了!什么不愿与女子亲近,你就是被季家那个小畜生勾引了!我与你母妃的婚姻竟能影响到你的婚娶?不,不会的!” 在韩问天呆滞、崩溃、迷茫、痛苦、懊悔,种种复杂心绪交织的视线里。 韩枭扯了扯衣襟,懒散的曲起一条腿。 他披头散发面容惨白,笑的却愈发欢快甚至有些疯魔。 “别骗自己了,父王。” “你儿子是个什么混账东西,你不知道?” “要说勾引,也是我强行勾引季清欢,他无时无刻的都在拒绝我,倒也是拜你所赐。” 韩问天:“!” 韩枭勾引季清欢。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过.....” 韩枭自嘲的笑了笑,眸色惨淡。 “您真该感谢有季清欢的出现,否则我必然要出家当和尚,终身不娶。” “也可能哪天活腻了,就自斟一杯毒酒、魂散西天。” 胡说! 韩问天大惊失色:“....你竟想过要寻死?”
第184章 小鱼小鱼快快游,四面八方是自由 韩王冷凝的脸庞乍然一慌,拳头攥的更紧。 “不许胡说了!看看外面都是本王留给你——” “您怎么还不明白,我根本不眷恋您要给我的所有,权势、名声、财宝,乃至坐拥天下,这都不是我想要的,我骨子里跟您一样自私自利,想要的只有我自己。” 韩枭顿了顿,说:“但我眷恋季清欢。” “我眷恋有他在的每一天,他吵我、打我、骂我,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根被您任意钉在地上的木桩。” “枭儿,你怎能这样想?”韩问天有些老泪翻涌。 他从没想过要把儿子变成木桩啊。 “父王,您知不知道我也险些做错事?”韩枭忽然俯身,说完又靠回桌腿儿上,“我原本想着要当您的傀儡,认命了,就困在这王宫里一辈子,子承父业,强迫自己接受并担起什么南部重任。” “抱着这个绝望的念头,我甚至想要把季清欢也囚禁在王宫,让他陪着我,当我下半生枯燥生活的调味品。” “但您刚才要我与许多女人欢好,传承子嗣!” 韩枭坐直了猛地往前一冲,掌心摁地,激动的仰着头。 他狭长的眸子瞪着父亲,眼眶里有压抑许久、极重的红血丝,语调充斥惊悚。 “——我忽然就惊醒了!” “你不许我有自己的生活,甚至不许我有活人的情感,你还要把畜生们强制繁衍的伎俩,用在我身上!” “哈哈!原来你是不把我当人看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深夜的内室里。 坐在地上的红衫少年癫声狂笑,流着眼泪,形同疯魔的放声大喊。 “我了无生趣啊父王!我活着做什么,一根木头为什么要活着?” “父王!我是一头被你圈养的畜生吗!” “!” “枭儿,枭儿!”韩问天彻底慌了神,他连鞋都没穿的扑跪到地上,安抚的捉住韩枭的手。 “父王没有这样想,什么强制繁衍,父王没想强行让你跟女人......” 他。 真的没想么。 “......” 韩枭不管不顾的嘶吼着。 忽然站起来了。 他双眼猩红,开始砸周围所有手能够到的东西。 拽下桌布,茶具碗碟摔了满地! 靠墙的花瓶也用还没长好的腿骨,踹翻踢碎! “我又不是木桩子,被你放在哪就是哪儿.....” 他的心会叫嚣啊。 叫嚣着想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生活! 韩枭觉得,他对父亲已经做到最大的孝道了。 这么多年以来,他灭绝自己的喜好,强迫自己接管南部事务,甚至还计划着要囚禁自己喜欢的人,就为了做一个能让父亲满意的儿子。 到底是哪里还做的不够好? 他每次被逼狠了都说不要父亲,放弃父亲,可有哪一次真的舍下过? 季清欢走的那夜,他有机会能抛开一切的找船跟上去。 可韩枭知道自己走不了,也不能走。 季清欢走了,他心痛。 他走了,年迈又操劳的父亲会心痛。 韩枭宁愿叫自己急的吐血,跌落马背,都没想过要离开南部。 许许多多的事,他一次次的原谅。 作为一个人子,够了吧。 够了吧。 可他父王却说—— 你不许跟喜欢的人见面。 你喜欢的人早晚要被我杀死。 你要跟一群女人日日夜夜的繁衍后代。 下半辈子你都要待在这王宫里,按我的规划活着。 一桩桩一件件....... 是积年累月的在熬他的命! 韩枭怎么能不疯? 他已经绝望到不想活了,压抑到了极点。 他是个人。 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可以吗。 他想跟季清欢一起在旷野里骑马,看路边的野草摇枝儿,在冬天让雪花飘在脸上,夏天一同淋着雨去采莲,是打打闹闹也好,是挨着季清欢的骂也罢。 他想去嗅嗅南部以外的风,想要自由! 天很大,土地绵延万里。 他想去到季清欢的身边,哪怕是风雨飘摇着浪迹天涯,都好过被死困在这里当畜生! 说不通。 说不通...... 就都别想好过了! 满室凌乱,能砸的东西都让韩枭砸了个遍。 眼睛能看到的不论是什么,他身上骨头还没长好,却要拼尽全力的砸个稀巴烂! 疯了,疯了。 韩王已经惊得脸都白了,急忙跟在旁边护着儿子。 不让儿子发狂伤了身。 “枭儿你停下,枭儿!” “啊——” 韩枭悲戚的吼着,摔砸不停。 “我从小就不喜欢霸权,也厌烦坐镇朝堂!” “我的前路原本可以很宽广,我也可以像季清欢或别的孩子一样,朝气蓬勃。” “我困在王宫里好多年!” “谁会过我。” “为什么就非要逼我、踩在您的脚步上!” “您自己也说,先皇的心思本就不在朝堂,国破家亡是必然,为什么要逼我走先皇的路?” “您与先皇的父亲,有何区别!” “不许胡说,”韩问天急的抱着儿子往怀里搂,眸色僵直的念叨,“枭儿你醒醒啊,快醒醒,别发疯了,枭儿?” 韩枭听见这话却更暴怒了,吼的无力。 “是谁该醒醒?” “这座王宫里到底是谁该醒!” “......” “砰!” 韩问天出手,击打后颈让韩枭昏过去了。 他粗喘着大气,一双浑浊的眼眶泪意朦胧,紧紧抱着浑身软下来的儿子,瘫坐在地上,手心摸着韩枭紧闭双眼的苍白面庞。 韩枭的一双手掌在流血,是刚才砸东西的时候被划伤的。 “....为何会如此啊,我的儿,枭儿,这到底是怎么了......” 韩问天洒着泪,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他儿子掌心。 忽然想到多年前—— 那时的儿子约莫三四岁,生的又乖又漂亮,某天他忙完了回到内殿刚坐下,疲惫的直叹气,儿子羞怯的踉跄走过来,摊开小小的掌心。 那是几瓣已经枯了的橘子。 他的枭儿把最甜的半只橘子,藏在掌心里,从早上藏到晚上,留给他吃。 父王,您吃橘子。 父王,我长大了定要好好念书,帮您的忙,不叫您累。 枭儿会努力比过季家哥哥,不叫您丢脸。 枭儿心疼父王,捶捶背。 父王,母妃说您是天底下最、最英武的儿郎。 枭儿应崇敬您。 “......” “我的儿啊。” 寝殿里,老王爷抱着双手淌血、浑身骨头都折腾到零碎的儿子,擦着韩枭眼角无意识滑落的泪,又忽然想起这些伤是如何来的。 仿佛是在季家人离开南部的那天。 韩王愣了一下。 若..... 若韩枭心底早就喜欢季家的。 那天他下令射杀季家人,韩枭煞白着脸急慌慌追出去。 不是旁的什么。 是害怕啊。 害怕他喜欢的人,会死在他敬爱的父亲手中! 那一夜韩枭去追骑兵时,骑在马上望着前方季清欢的背影,心底该是何等滋味儿,才会让他悲愤绝望的吐了血,摔的几乎断气...... 韩问天不敢再细想! 他终于察觉到,自己的行为险些断送儿子性命。 还不止一次。 “父王是个混账东西,枭儿......” 时至今日,一辈子自私执拗的韩王,看着已然被他逼疯了的儿子,总算是撞了南墙后,生平第一次知道回头。 也知道疼了! 他懊悔的难以自抑,抱着儿子悲泣不停。 “父王老了,你看这、错也不知道错,明明是一心想为你.....” “却叫我儿、我儿伤心了。” 是不是该放手..... 韩问天在迷茫与悲痛中反思。 他曾经那番强势的雄鹰论,是正确的吗。 【您这样教养,世子往后就算身居高位也不会跟您共享天伦,如何能报养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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