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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儿又不是羊,何须他跪乳报恩?他是鹰,只要将来有本事能飞得高,哪怕拎着本王的骨头去劈山凿路,又有何妨!】 其实,也未必要让每个孩子都变成鹰吧。 天空上明明有许多鸟儿。 欢跃的小麻雀,悠闲自得的鹤,畅游山水的鸽,哪怕是忙忙碌碌却也高兴的小蜜蜂....不也无妨么。 它们飞起来,扇动着独一无二的翅膀,身影在湛蓝天空上翱翔游走,造就出独属于自己的画卷,脚上可没绑着绳子啊。 绑着脚强行飞上天的,那叫风筝。 松开线必然坠毁,比如先皇。 天空不可能只出现一种鸟儿。 所以该醒悟的人。 不是韩枭。 “......” 片刻后。 背着儿子出来的老王爷,哑声朝侍卫说。 “去请最好的医师给世子诊治,等伤好了.....” “他要出趟远门儿。” 去飞吧。 父王既然盼你好。 你想怎么好,就怎么好! * ———— 【PS:他俩快见面啦,求求小礼物】
第185章 窗外的凌霄花 * 西夏,四锦城。 即将进入七月盛夏,老爹和阿姐还是没消息。 将军府里,季清欢内室窗外的一棵凌霄树开花了,花团簇在枝头也散爬在墙上,就如挂了一层橙色的火绒球儿,是那样华丽艳美又有生机。 装潢鲜艳的布廊下。 有季家兵将正送傅云琦派来的文士离开,边走边聊。 “少将军的头风病好些没有?” “日日都服药,却也总是恹恹的,不大好。” “哦,那夜里睡的可好?白日进食如何?啊,大人勿怪,是小王爷叫下官来问的,少将军这病了有四五日,小王爷挂心的很呐.....” “我们老将军和大小姐都寻不得踪迹,少将军自然是睡不好也吃不香!你回去多跟小王爷提一提,毕竟西夏地势你们较为熟悉,若能尽快寻回大小姐,我家少将军也可好的快些。” “是,这是自然。” “那就提前谢过小王爷了,您也慢走。” “留步、留步。” “......” 屋里。 季清欢盘腿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披着一件深蓝色的云锦绸缎薄衫,衣裳色泽艳丽,头上戴的虎头金簪也显得少年俊俏不凡。 就是周身太冷寂了。 他眉眼间总有一层愁云缭绕,挥散不去,隐隐泛出病态感。 将军府一切物品都是西夏王置办的。 后来傅云琦说季家军连着帮他除掉七八个政敌,实在有功,什么好物件儿都流水似的往将军府送。 季清欢也没拒绝,叫人都收下了。 以此表明两相交好。 如今整个西夏都知道—— 小王爷身边最得力的红人,就是季家那位少将军。 “唰。”季清欢把手里的竹简兵书丢到矮案上,转头望向院内。 又看见那棵凌霄树,枝繁叶茂的。 就在他抿唇盯着树走神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阿元。” 来人是陈老五,手里端着一些清淡小菜和白粥。 这位老将军在短短几个月里,满头黑发变花白,鬓边的银丝也日益增多了。 季家军里的每个人都不好过。 此刻,牛得草还领兵在外寻找季清凝,已经好几日没回来了,只有传信说寻不见。 季清欢作势要起身迎人。 “五叔,您怎么来了。” “你坐着,”陈老五的山羊胡几乎纯白了,脚步还算硬朗,端着手里的乌木托盘放到桌案上,另一手拿开兵书。 “头是不疼了?少看几眼也不碍事,医师叫你修养呢。” 季清欢浅笑:“闲来无事,随便翻一翻。” “那钱串子来信,说是傍晚就能从后门进府....”陈老五顿了顿,又说,“虽然是咱家的旧相识,却也有十年未见,昂?” 这话的意思是提醒季清欢。 就算是曾经跟着老将军的旧人,但十年未见,谁又能料准这人的性子会不会变呢,得留个心眼儿先瞧瞧,不可直接交心。 五叔也忙碌,特地回来跟季清欢提上一嘴。 季清欢明白这份苦心,眼眶就更酸:“五叔,你说我爹跟长姐......” 在外面他可以表现的成熟了,遇事不悲不喜。 但面对这位看着他长大的五叔叔。 季清欢就不太能忍住心绪。 他憋的难受,每日心里都跟油煎似的。 “阿元,”陈老五长叹一声,坐到软榻另一边。 一双明显苍老的眼眸沉重又心疼,望着侄儿的脸。 “不论如何,你得顾好你自身周全,万万不能还没寻到他们,就先把你自己的身子拖垮了,底下一群人都指着你领头啊。” “咱还得回家修城呢,阿元。” 回家修城。 可要是老爹跟阿姐不在了,他修城又...... 季清欢忍着悲意,静默着点点头:“我知道,头疼是老毛病了,阿姐给我留的有药,我再吃几颗就好了。” “那好,你先吃点汤粥小憩一会儿,傍晚等钱串子来了我叫你。” “您也别太劳累,五叔。” “哎。” “......” 季清欢望着五叔已见佝偻的背影,目送他离开内室。 又只剩自己了。 桌上饭菜看着是熟悉的手艺,应该是季家人亲手做的。 头风病发作实在没胃口 但他也强迫着自己喝下小半碗粥,吃了些菜。 其实这头疼在现代就有。 当时为了给爸爸筹集手术费,只能没日没夜的备战,高强度的压力和拳击运动,导致他时不时的脑神经就会爆发剧痛,一疼就得两三天才能好。 这处异世医药不济,也没个止疼药,疼起来就更没完没了。 这回竟疼了足足有五六日。 病发时会一阵一阵的做噩梦,睡着了也能惊醒。 最近几日。 他总梦到老爹出事,阿姐出事。 梦见去年冬天的那场大雪,梦到在青源城外的百姓们,于寒风中瑟瑟发抖,被大雪覆盖。 梦到韩枭叫他跪雪地里。 那夜真冷啊。 可是没一会儿,就开始梦到冒着黑烟的火海! 梦到战场上的哀嚎,以及季州城火海中的那些哀嚎,既惨烈又恐怖。 等他拼尽全力冲进季州城..... 却发现是神女城! 好多辽兵看见他进城了,就全部一窝蜂的围上来,冲他举着锋利的弯刀! 那个辽兵将领依旧可怕,狞笑森然。 又当着他的面剐人。 这回是把他绑在木桩子上,一片片割掉他的肉。 很疼,季清欢很疼。 他在梦里一会儿冷一会儿又热,浑身都疼的急躁难忍,要熬死了。 醒来却发现身边围着医师。 说是他起了高热。 总之—— 这些时日,季清欢就是这样熬着过的。 熬的不知今夕何夕。 有几次.... 他还梦见韩枭了。 醒来望着窗外的凌霄花。 有人说。 世间万物,冥冥之中都有定数和预兆。 他身在西夏的将军府,窗外却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凌霄树。 这是不是预兆韩枭已经死了。 因为凌霄花又叫死人花...... 就是胡思乱想。 可他没听说南部有大丧,若韩枭当真死了,韩王怎么也得大疯一场,不会如此寂静无为。 既然没动静,是不是韩枭还活着呢。 季清欢想过要给韩枭写信。 因为多年来两人写信,互相谩骂着已成习惯,唯一中断的就是见面后的这大半年。 可如今他提笔踌躇很久。 竟不知该写什么。 就像是,心底有了沉重复杂、不可言说的许多东西之后,就连咒骂韩枭快点死的话也不会写了。 以前明明能变着法儿的骂,骂韩枭、骂韩王。 骂人不带脏字,还能字字扎心。 现在忽然就不会写了。 很烦,很闷。 季清欢吃完饭,迷迷糊糊的想躺着睡一会儿。 门外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少将军!有人给您写信了,是从南部那边寄来的......” “?!” 南部寄来的? 是阿姐? 还是青源城里的百姓? 又或是—— 会是韩枭么。
第186章 韩枭的十三封信 “说是发过来很久了,一直不知道往哪儿送,近几日才听说您住在将军府,这才送来.....” “拿过来。” “是。” “......” 季清欢原本以为只有一封。 却没想到是十几封。 而且,每一封信的落尾都印着‘韩’字,跟他从前在季州城里收到的一模一样。 他数了数,足有十三封。 信纸依旧是用的金黄色牛皮信封,还如从前一般厚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摆在木桌案上都铺了好大一片。 季清欢沉默敛着眸,把这些熟悉的信封一封封摆好,才大半年没收到过,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甚至连拆封的手指都生疏了。 手指在发抖。 信封外面没写时间,顺序也早就打乱了。 他随意拿了离手最近的一封,慢慢展开,里面的信纸是洋洋洒洒的四张,字迹比以往任何一封都工整。 能看出来写的很用心,也很认真。 【季清欢,你在做什么? 琢玉殿的梅树结果了,我想出去看。 但是腿断了,不能动。 要是你在就好了,你摘给我看。 你定然不会听我的话,但我总有办法可以吓唬你,你总是仁心厚德,愿意为了季州城的百姓给我跪下,如今想来我是后悔的。 若还能相见,你罚我跪。 白檀的瞎眼老娘进王宫了,送来许多土方子和伤药,什么屎啊虫的,说是糊在腿上能医我的骨。 父王叫人都丢掉了,还把她撵出宫去。 她走的时候竟然问起你来,说你曾经救过白檀的命。 这是哪一年的事? 我竟不知道,白檀口风真紧。 她养的蜂产出槐花蜜,很甜,还备了你那份。 你肯定不喜欢吃。 我替你吃了,不必道谢。 我腿疼的厉害。 一想到你就不疼了,你真好。 可是怎么办,我腿不疼的时候,也想你。 四月十六,盼回信。 ——韩枭。】 “四月十六?”季清欢盯着这个时间。 这是他离开南部的半个月后,韩枭腿断了。 是那夜摔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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