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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城外面紧邻着狼啸山脉。 狼啸山脉往东去,就是如今被辽军占据着的鸦城。 一旦开战。 鸦城将会是季清欢等人的首争之地! 瓷城,顾名思义。 它是五州最负盛名的瓷商大城,就连城内的路边小摊,都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精美瓷器。 色泽艳丽、漂亮至极。 城内更是汇集了大江南北的瓷器贩子,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不论白天黑夜都是人声鼎沸的。 一辆辆承载货物的牛车,驮运着高高叠起的木箱,不停进出在东南西北四座城池大门里。 季清欢是六月二十那天傍晚离开袁州城。 他乘坐马车来到这里,路上并没有着急赶路。 故意摆了个谱叫辽东使者等着他。 于是,在六月二十二日的傍晚才抵达瓷城,正常骑马一天就能到。 他到瓷城南大门的时候是傍晚。 天边云霞似火,像被丢到水缸里正缓慢溢色的红麻布,丝丝缕缕荡出血丝。 墨鱼面无表情骑行在车窗旁,目光望着前方城门。 身穿东辽服饰的五六个人正站在城门前,笑容满面,这是来迎接他们的。 东辽服饰...... 窄袖、斜襟的亮色蒙古花纹,细棕绳腰带。 腰绳旁边都坠着棕黄色的牛皮刀囊。 是蒙族弯月挎刀。 这让墨鱼看的牙根儿痒痒,不自觉摸上腰间佩剑:“少主,是他们。” 季州城被攻破后,季清欢住进韩氏王宫。 那时墨鱼曾跟其他人回到季州城外,殓收百姓们的尸身,集中火葬。 尸身上遍布着弯形伤痕。 就来自这伙辽人腰间的弯月刀! 墨鱼怎么能不恨? 他看见辽人恨之入骨,挫骨扬灰都是轻的。 不止墨鱼,此刻跟在季清欢马车两旁的其他季家军,以及一千京军..... 乃至—— 领兵三万驻守瓷城的钱老将军,钱如意。 他们也都站在城门附近,目露凶光盯着辽人使者! “那人就是辽四王子,巴图元勒?”季清欢从车帘缝隙里望去,嗓音像噙着冰。 墨鱼:“是。” “......” 不远处的城门前。 此次有两个人充当金辽使者,赶来瓷城拜见季小王爷,分别是贺木吉和巴图元勒。 其余四个人是他俩的贴身侍卫。 只有他们六个人被允许卸下武器,检查着装后,进入瓷城拜见季清欢。 那些弯月刀囊里都是空的。 巴图元勒身份是巴图老王的第四子,今年有二十岁出头。 他三哥,也就是辽三王子。 当初辽兵攻打南部时。 辽三王子带人偷袭南部粮草,并逃往山道。 误打误撞的死在韩枭手中。 就是那具坐在山道里被焚烧后的男尸,眼眶滴着腥臭的黄脓,露出皮下脂肪非常恶心,把跟着季清欢骑马的小猴子,吓得不敢往前骑。 巴图元勒为什么忍不住冒险进入四锦城,朝季清欢和韩枭放暗箭? 原因就在这里。 因为季清欢他们,杀了跟他最要好的三哥。 巴图元勒放暗箭是为了给他三哥报仇。 当然—— 这件事巴图元勒不会承认。 巴图元勒身形高大,脸型四方敦实,眉宇间透着一股马粪味儿的凶悍,肤色黝黑,左耳戴着两只银圈大环。 身穿白底蓝斜襟蒙古长袍,依旧掩不住煞气。 这股煞气是从尸海中闯出来的。 打扮的再人模狗样,都掩不住身上恶战过的血臭味儿。 站在他旁边的人,名叫贺木吉。 贺木吉是北境乱部之首,寒熊部落的族长。 此次匈奴进犯中原,贺木吉带领北境乱部也出了一把好力气。 他年纪约有四十多岁,头戴一顶朱红色的圆顶宝帽,身穿蓝色斜纹褂衫,眉眼跟...... 眉眼跟贺铮有几分相似! 没错,这便是贺铮那位欺负宫女的便宜爹。 贺木吉今日是陪着巴图元勒,一起来拜访季家人,共同议和。 战争么,打够了。 以和为贵才是他们此行的主题。 “吁。”季家车夫勒停缰绳。 城门口右边站着辽人,左边站着的是身披重甲的钱老将军。 钱老将军只等马车停稳,就赶紧领着副将们上前一步,齐齐朝马车拱手见礼。 “末将等拜见君上!” “诸位请起。”季清欢身姿稳重的从马车下来,今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王室常服,描龙画凤绣金线的布料,头戴虎首金簪。 眉眼清冽,贵重气势锐不可挡。 “呃,”巴图元勒的胳膊被贺木吉撞了一下,这才皱着粗眉也学旁人,抱拳拱手道,“拜见小王爷。” 贺木吉笑眯眯的:“季小王爷。” “有劳诸位等候,”季清欢目光略带过辽人,转头朝钱如意说,“老将军,进城主府再叙话吧。” 钱如意颔首:“是。” “那我们——”巴图元勒想说话但被贺木吉制止住。 贺木吉朝他摇摇头:“......” 这位来了瓷城,自然会召见使者叙话。 但是得等人家想召见了才能见。 否则他俩就得等着。 谁叫如今是他们想求和呢。 城门角落里,守城兵将养的一条黑色藏獒犬,皮毛油光水滑胖墩墩。 正恣意悠闲的啃着牛骨头。 有骨头,它才乖。 “......” 进入瓷城的街道。 临近天黑,街头巷尾的灯笼已经挂起来了,灯火辉煌闪烁。 前面有兵将开路。 来往的行人们纷纷靠边,瓷城集市很热闹。 “钱叔,辛苦您了。”季清欢骑着马,随意看着街道两侧的小摊贩,朝骑行在他身侧的钱老将军说话。 上次跟钱老将军见面,还是在四锦城里。 他帮怀揣先皇遗诏的钱如意处伤势,又派兵送钱老将军去袁州,自己料了赵王叔的追兵,杀战到天亮。 钱如意到了袁州城把遗诏交到季沧海手里。 老哥俩抱头痛哭,彻夜聊了一整晚。 之后钱如意恢复身体,就自请带领三万京军驻守瓷城,因为此处是离匈奴最近的要塞城池。 说实话。 也只有钱如意领兵镇在这里,季家父子才放心。 钱老将军在京军里的威望是头一份。 叔侄俩马头并进的闲聊着。 “嗐,趁着老将这把老骨头还能跑动,多多的做些事吧,否则往后也是有心无力,老将军身子如何,听闻已经解过毒?” 季清欢点点头:“对,如今身子好多了,前两日住进军营里高兴的很,还跟我五叔他们习拳呢。” “可太好了!”钱如意听见这话才有了些笑模样。 忽然想起什么。 钱老将军转头往身后瞧,朝季清欢低声问。 “哎,那南部世子未与您同行?” 眼下季家与南部汇兵合盟,按兵将人数来说,韩枭的破辽军也占小半数呢。 这种敌军使者到来的正式场合。 按说世子也应该到场。 世子在哪? “......”
第380章 不高兴的时候,路过的狗都要踹一脚 韩枭在哪。 “我也不知道....”季清欢不知道韩枭在哪儿,没打听过。 他有两三天没见过韩枭了。 估计还在养病? 自从那日韩枭把小木牌丢水潭里之后,两人没有对话过,在那之前韩枭似乎说想对巴图元勒动手,报暗箭的仇。 如今韩枭还来报仇么。 季清欢不知道。 似乎,他该问一问? 如果韩枭不想来,他就动手帮韩枭报仇。 因为那个巴图元勒长的很令人厌恶,跟当夜狞笑着朝季州城放火油箭的人,一模一样。 惹得季清欢手痒难耐。 原来两个人相处久了之后,行事作风真的会相似。 比如从前的季清欢就不会斩杀使者。 但现在他觉得..... 韩枭说的对,想斩便斩。 跟早晚要杀的人讲什么武德呢。 “听起来您还在因为季家与南部的恩怨,与韩王世子不太对付啊。” 钱老将军误会了。 以为季清欢跟韩枭不熟稔,互不报行踪。 他犹豫着提醒季清欢:“如今既已合盟,必要的联络还是很关紧的,那些扯不清的恩怨往后再论也不迟,您说呢?” 估计再过十年也还是论不清。 得先齐心对外啊。 “......” 扯不清? 季清欢听的怔了一下。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似乎钱串子叔对季家和南部的恩怨,另有见解。 他试探着问:“您觉得这场沉积已久的恩怨,难以论清么。” 受家里人的言传身教。 季清欢从前深信: 韩王是季家的死敌,不死不休。 韩王非常狡诈歹毒,死有余辜。 季家是受韩家欺凌的那方。 如此明显的季家好、韩王坏。 可钱叔方才说—— 论不清? “这....”钱如意面色浮起犹豫,有些话他不能在季清欢面前讲,懊恼自己失言,赶紧补救,“...也论的清,您往后跟老将军细细商量吧,老将说不准。” 不对劲儿。 显然是避讳季清欢身为季家子。 所以钱如意不敢讲。 季清欢下意识想要追问:“钱叔,我现在——” “哦!这便是城主府,”钱如意很自然的岔开话题,“今日天色已晚,您先进府歇息,等到明日或后日再宣见使者也不迟,就晾晾他们的心气儿,我观那巴图氏的第四子仍有凶相,您可不必对此人客气。” 钱将军如今是季家麾下的战将。 在面对主君询问该不该把死敌弄死时,他不好说出真实想法啊。 唯一的回答只有: 您随意。 “......” 啧。 钱叔是个聪明人,他不想说的话自然能叫季清欢问不出来。 见状,季清欢只能暂且作罢。 不再生硬的追着问。 他说:“钱叔,您今晚也住在城主府休息吧。” “不了,”钱如意连连摆手,调转马头,“辽人身在瓷城我还是要亲自看着的,押他们住到驿馆去,您踏实休息吧。” 说完就赶紧策马离开。 城主府门前。 “跑的好快。”季清欢站了站,这才跟墨鱼他们一同进府。 墨鱼说:“赶路两三天,您先进去沐浴稍作歇息,属下安排完当值就去催膳。” “墨鱼。”季清欢叫住他。 这是两三天以来,他第一次朝墨鱼问起韩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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