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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王可以轻易接受断袖。 是因为韩王本来就不是多么古板守旧的人,道德意识也不强,根本没把韩枭喜欢男人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一个‘男宠’罢了。 韩王觉得过几年韩枭玩腻了男人,自然会愿意娶妻生子。 这根本不算多大的问题。 哪怕玩腻了情人直接杀掉,也完全不会有心负担。 再说韩枭自小与父亲的相处也不同。 韩枭只要寻死觅活,就可以活的比他自由。 .....可是季沧海呢。 知子莫若父,老爹的性格季清欢很清楚。 武将的脾性他老爹都有,霸道顽固,倔犟认死儿,包括深情且专一。 儿子必须听老子的话,一步一步顺着脚印儿走。 娶妻娶贤。 少跟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 认准一个伴侣就要好好待人家,白头偕老。 比如同样是嫡妻早亡。 韩问天美妾成群,玩腻了就杀。 季沧海却愿意为亡妻守节,这是他认为对妻子必须要有的忠诚。 他也如此教导季清欢二十年。 选定一个好女人,作为终身伴侣。 对待感情要无比认真! 在这种情况下。 让老爹怎么接受断袖之情? 季清欢深刻知道,老爹很看重礼法纲纪和名声。 为了不叫先皇疑心。 他老爹毅然决然的辞官,搬离京城以证清白。 为了保住中原疆土。 他老爹随时敢带一众老将慷慨赴死,死得其所混不怕。 自然也能在得知儿子是断袖时,拔剑自刎,以死向祖宗和季家军亡灵告罪! 因为这在他爹心里也算死得其所。 如此。 季清欢怎么敢去冒这个险。 坦白自己喜欢韩枭,坦白自己是个断袖。 他老爹得知他要与韩枭厮守一生,永远不会有后代儿孙,该是多么灭顶之灾的绝望,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季清欢根本不敢设想。 假如在得知以后—— 老爹羞于见人,做出某种过激行为危及生命。 他怎么面对世间所有人? 怎么面对他阿姐? 即便下半生他和韩枭在一起了。 躺在老爹的坟头上厮混。 能过的安心么。 到底是谁没想过后果..... 韩枭每次暗示想要曝光关系,听在季清欢耳朵里都像是他老爹的催命符,他哪里敢承诺和应声。 他没办法,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季家不是韩家。 两对父子是截然相反的。 韩问天有多随便,季沧海就有多认真。 季清欢不敢跟韩枭学。 他承认自己的拖延委屈了韩枭。 可他面临的这种选择,是旁人体会不到的。 他只能选择暂时委屈另一半,牺牲自己的情感换家里和睦,并希望另一半可以体谅些。 因为比起爱情,他爹的生命更重要。 如果他们想在一起。 他注定要先委屈韩枭,可韩枭现在不愿受委屈了。 这只能证明两个人不合适。 至于谁对谁错..... 从前的韩枭会陪他站在岌岌可危的悬崖上,会说让他放心,会想办法打破一面墙。 但如今的韩枭不愿意陪他站了。 于今日,选择离开他。 韩枭错了么? 没有错。 可季清欢选择隐瞒恋情,不背弃家族,归根究底也没做错啊。 所以—— 刚才韩枭替他做了选择。 他接受这个选择,并试着决断。 看看可否给彼此一条生路。 就这么简单。 瀑布的水流依旧聒噪震耳,季清欢却觉得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不想再沉溺于悲伤。 因为这也是他的选择。 季清欢想..... 希望他和韩枭都能有光明的未来,希望小世子能真的快乐,希望、希望韩枭能遇到一个不会叫枭枭公主受委屈的人。 像韩枭说的那样: 你只是在季家允许的范围内对我好。 是这样的。 季清欢能给的不多。 季清欢是把他能给的范围内、最好都给韩枭。 亲手做面,喂饭喂药,雕刻小木牌、尽量多的陪伴和拥抱。 还有以前韩枭很喜欢的亲吻,以及亲密。 那日在浴桶边,韩枭一时兴起想踩他,要他跪完全程,他为了不扫兴真的跪完了全程...... 在韩枭死而复生后,他说过要疼韩枭。 他真的给出自己能给的全部了。 韩枭觉得不够,不是韩枭的错。 是他给的不够多。 韩枭。 韩鸟木。 那么爱我的你,时至今日能提出叫我放过你。 你一定是累到极限了吧。 你已经尽力了对么。 没关系。 我不怪你食言,我怪我自己。 说好了这次换我疼你。 我放手。 我放手了好不好。 你不用再承担同我在一起要受的压力,我要你好,要你快乐,要你永远是南部最风华璀璨的小殿下。 其实你不必拿老爹威胁我。 只要你说你累了。 我都放你走。 韩枭、韩枭..... 我念你的名字千百遍。 我盼你此刻跑回来,又舍不得让你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啊。 我总叫你委屈。 对不起。 “......” 季清欢已经坐在石头边等了很久。 久到衣裳都半干了。 当他站起身时,恢复那份属于季少主的冷静与智,所有的私情被他关在一只匣子里,上了锁。 “墨鱼,回城。” “是,”墨鱼早就将两匹马牵过了,此刻递过缰绳,看着少主翻身上马的动作,墨鱼没忍住问,“咱们是去找世子么。” 今晚的将军府没有季家老将。 看样子少主不高兴? 墨鱼想,少主可以翻墙去找韩王世子打发时间,至少跟世子待在一块会高兴。 “匈奴使者我一人去见,无需联络世子。”季清欢说。 墨鱼琢磨这句听起来过于执公的话,隐约感觉到不对劲儿。 难道没有公事。 少主就不会再去找世子了? 这两人又在闹别扭么。 墨鱼问:“是不是世子不喜欢这里?您不是说他喜欢摸螃蟹.....” 昨日,少主问他城外哪里可以摸螃蟹,要有小鱼和螃蟹,却不能太晒。 这处瀑布是墨鱼多方打听才找到的。 很符合少主的要求。 据说韩王世子跟少主酒后倾诉,很羡慕老将军能领着少主去捉螃蟹,世子曾尝试过很久,捉不到小螃蟹。 是这片山谷和瀑布不好么。 不算晒。 也有小鱼和螃蟹。 “...那、人是会变的,喜好也会变,墨鱼,”季清欢眼眶被问的很涩很酸,不想让墨鱼再问了,颤嗓说,“不要再提。” 不要再提了吧。 季清欢率先骑马冲出山林,眼眶在阳光下闪过湿润。 其实这样飞驰骑行,哪怕眼泪掉下来也很快就能被风吹干,可他硬是把苦涩的眼泪水都咽下,死死憋住不哭。 一滴泪都不许掉。 因为是他自己没能力留住韩枭。 没资格叫苦。 “驾!少主慢些——” 墨鱼还是不明白,但当下也没心思再掺和这些事。 骑马跟在少主的马匹后面回城。 “......” 好漫长的一条山道啊。 酷暑炎炎,晒的皮肤都像是要爆裂开。 只剩汗津津的疼...... * ———— 本章超长加更来自读者【方糖洗到临头】,感谢宝贝打赏的‘礼物之王’,喔,还说让我去吃火锅,简直壕无人性! 专属加更奉上。 爱你爱你,方糖么么么。
第377章 暑热 袁州城。 两座府邸,一墙之隔。 在盛夏酷暑中疾驰令人头昏目眩,剧烈的眩晕和呕吐感袭来,韩枭一回府就扶着前院那棵盆景树,眼眶深红,吐的厉害。 似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暑热伤身也是有的,吐过就好,”华生急的给端来凉茶,“您歇歇喝点水漱口.....” 低头却发现—— 世子吐到花坛里的水有血沫儿。 ......血? 周围侍卫们还没来得及惊呼,就看韩枭朝他们摆着手走出两步,身型一顿,直耿耿的往前倒! 浅绿色的纱衣在庭院里轰然倒下。 华生吓得肝胆俱裂,扑跪过去接人。 “殿下!” “去喊医师过来,快啊!” “......” * 一个时辰后。 “吁。”季清欢骑马回到季家府邸,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守门侍卫。 刚走进大门,就发现门房的人都在交头接耳。 这是议论什么呢。 墨鱼跟在他旁边低声说:“许是金辽使者的信送来了?您先进去沐浴更衣,我去问问。” “嗯。”季清欢脚步未停,径直往里面后院走去。 内室。 简单冲个了澡,换上干净衣裳。 他坐在软榻上等头发晾干,手里拿着一只绵线手帕,抿着唇擦拭金丝楠木的木牌,执拗的仔仔细细反复擦拭。 哪怕这样的行为毫无意义。 被丢弃的木牌,韩枭不会再要了。 “主子,”墨鱼也简单冲过换了身黑武服,端着点心走进来,“午膳的时间过了,后厨正做着饭菜,约莫两刻钟就好。” 季清欢不关心饭菜。 他盯着木牌问:“金辽来的信呢。” “信还未到,”墨鱼语气稍犹豫,把点心一碟碟放在桌上,“他们议论的不是书信...是隔壁。” “——隔壁怎么了?”季清欢仓促抬头看墨鱼。 “......” 很紧张? 我还以为您不想再听到隔壁消息呢。 墨鱼说:“也没怎么,可能身体虚弱吧,回府后吐了一阵还昏厥过去,韩府请的医师说是中暑热....反正现在已经没事了。” 呕吐昏厥,中暑热。 没事了。 一番话听的季清欢指尖蜷缩又放开,心神不稳很明显,他张了张嘴想说再请几位医师仔细看看,却又熄声。 南部的人自然会紧张世子身体。 不必他提醒啊。 “哦...”季清欢指尖摸着小木牌,低沉的吸了口气,“...这些事,叫门房的人别议论了。” 无非是议论韩枭身体弱,骑马归来都要病一场。 但其实不是因为骑马。 季清欢知道,不是因为骑马。 韩枭患有心疾,一生气就会发病,会晕眩和呕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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