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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答案也就揭晓了。 他不敢。 “你这么与季家齐心,又何必说想跟我在一起,”韩枭的失望溢于言表,慢慢挣脱季清欢的手,抽离自己的手臂。 “连我的父亲你都不敢说自己会手软。” 韩枭嘲讽的问:“哪天季沧海要是叫你杀我,你岂非也会‘犹豫过后’点头同意?” “我不会!”季清欢答的很快。 韩枭摇摇头:“你的话我半点都不信。” “...韩枭,那假如韩王叫你杀我爹,你会......”季清欢问的艰难。 现在才想起来问? 季清欢,你蠢的可以。 韩枭冷笑着说:“我若是听父王的话,季沧海会死在匈奴手里、死在京城、死在来西夏的船上、死在金陵江、死于叛徒的酥骨醉,他有十条命也早化成白骨了,而上述的任何一条,都脏不了南部的名声。” 季家破烂漏风的这两年里,他父王有许多机会能杀了季沧海。 是韩枭一次都没照做过。 “你....”季清欢愣住。 原来韩枭早就做出选择,并一次次放过他老爹。 而他还在纠结于—— 要不要违背父令饶恕韩问天。 在两个人的感情里,韩枭似乎做什么都比他快一步。 告诉家里人、勇敢追来西夏、爱屋及乌、立志打破一面墙的规划未来。 韩枭每一步都像是榜样,他在教季清欢该怎么做,想让季清欢学着他、与他齐步并进,完成两人能够在一起的终极目标。 可季清欢一条都不学。 他又笨又蠢又愚孝,优柔寡断不停纠结,满心满眼都是季家人。 才让韩枭的处境一次比一次尴尬。 哪怕死后重生。 也又陷入尴尬境地! “...可是,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家的仇怨早晚要有个结论,那就等于,我爹和你父王必须...”季清欢顿了顿,把‘必须死一个’换掉,“必须有一个会败。” 所以他纠结啊。 他自然想让他老爹活着,让他老爹战胜韩王。 极致的压力感袭来,季清欢低头说了句很不是人的话:“韩王从前待你也不算好,我以后会待你很好.....” “哈哈,”韩枭听得脑袋嗡的一下,直接气的笑出声来。 心跳如咚鼓似的要炸! “所以你叫我不要在意我亲生父亲的死活,因为你以后有可能会对我很好,啊?” 季清欢:“......” 很窘迫。 因为他自己也发觉自己说的话离谱。 哪来的自信敢说这种话。 “季少主,季小王爷,你能对我好到哪儿去?我们现在上马,你去告诉季沧海你喜欢我,往后要跟我过一辈子,你敢不敢?”韩枭要被折磨疯了。 “......” “就你这种能被我一眼看透的脾性,还想诓我玩‘杀父留子’的伎俩,季清欢,你到底懂不懂我每次看透你想哄骗我的时候,我有多恨你?”韩枭被气的心脏疼。 他真的心脏疼! 季清欢眼眶和脸颊一起,红的好像要滴血:“我没办法,我不知道,还没有到那个时候你为什么逼我呢,你总在逼我做选择。” “我逼着你你都这样纠结.....” 韩枭有句话已经重复过几次,这次又说。 “要是拿不定主意干脆你就放过我,这么为难就不要跟我在一起了,好不好?” “...不好。”季清欢摇头。 他呼吸都在颤抖,紧紧抓着韩枭的袖子不放。 不能放。 既要又要,什么都想要。 “......” “你没意思极了,真的....”韩枭猛的推开季清欢,一把扯下手腕上戴着的木牌,替他做决定。 旁边就是水潭。 扬手—— “韩枭!”季清欢往前追了几步。 但并不能阻止木牌被丢进那清澈见底的水潭里。 被丢掉了。 “木牌....”等他再回头时。 看见韩枭翻身上马,盯着缰绳语调冷厉的跟他说。 “断了,我要跟你断,如果敢再纠缠,我就直接将你我的事告诉季沧海,我说到做到。” “驾!”韩枭说完就策马离开,头也不回。 天地很大,他不想要季清欢了。 要不起。 “......” “噗通。”是季清欢毫不犹豫跳进水潭的声音。 仿佛只要捡回小木牌。 韩枭就会回来。 华生追着他家殿下骑马跑远,墨鱼觉得纳闷儿,骑行到水潭边却没看到少主身影,正找着周围。 他就惊悚望见—— “少主!” 西夏这种清澈见底的水潭,实际比季清欢预估的深很多。 一潜下去才发现足有七八米的深度,潭水在夏季也冰凉刺骨,足够将人冻的手脚发麻。 季清欢溺水了。 当被墨鱼从水潭里拖出来的时候,他平躺在潭边,眼前晕眩发黑的望着天空,嘴里大口大口呕出潭水,耳道嗡鸣的都听不见墨鱼呼喊他。 唯有掌心,还死死攥着那块小木牌。 可是韩枭没回来。 韩枭不要他了。 这次不是因为忘记,而是在清醒着还喜欢他的时候,决定不要他。 “韩...枭.......” “......” 世间最悲哀的事,并非犯错却不知错。 而是知错后无力改错。 韩枭不是没给他留机会,只要他骑马追上去,他俩一同向季沧海坦白恋情,韩枭就还跟他好。 可是季清欢不敢追。 不敢坦白。 哈哈..... 所以是他活该,是他不够勇敢更对不住韩枭,搞到现在什么都对不住。 那句‘你放过我’,让季清欢听的心力交瘁、心如刀绞,兴许早就该停止这场互相折磨,他们不合适..... 暂时就这样吧。 试一次,其实如果能真断了也好。 对他们两个人都好。 就可以让一切回到正轨上。 心就再也不会痛。 因为纠缠的这两年里,不断的摇摆内心反复煎熬,季清欢也快将自己撕成两半了,他真的很累,累到极限。 ...就这样吧。 只当是他们不为人知的爱过一场。 两世情缘,无疾而终。 * —————— 【PS:没分章,五千字大章看着比较连贯,小礼物喂喂我,么!】
第376章 念你的名字千百遍 山谷中。 阳光与瀑布清潭。 “少主,”墨鱼单膝跪地,手里拧着在水中浸泡过的外衫。 他望向那边浑身濡湿靠着石头瘫坐的人,那人的神态看着颇有些失魂落魄。 这是怎么了? 墨鱼问:“咱回城吗,您浑身衣裳都.....” “...再等等吧。”季清欢嗓音沙哑。他枕着石沿儿仰头看林中交叠的枝桠,被树叶缝隙间的阳光刺痛眼眸,掌心还攥着那只小木牌。 等? 墨鱼走到旁边咕哝:“等什么,难不成世子还能回来么。” 以韩王世子那样的心性,若骑马跑走了便是想叫人去追的。 此刻没人追。 绝不会主动跑回来。 墨鱼不信少主不明白这个道,他疑惑的是少主为什么不追过去?却没问出口。 因为追是一种选择,不追也是一种选择。 从小到大,季清欢在他们一众小辈里都是最有主意的,做任何事都心里有数,极力求稳。 恐怕是斟酌万遍、权衡一切后。 才选择不追。 “......” 这个午后,季清欢在水潭边靠着石头等了很久。 濡湿的银白色飞鱼服,在阳光下蒸发水分,掌中的木牌棕色系绳也干了,被他勾在苍白修长的指尖轻晃。 晃出许多用手攥不住的残影儿。 直到有山风袭来,几片落叶从他眼前缓缓飘坠下。 他抬头看周围寂静的山谷..... 这才彻底相信,韩枭不会回来了。 不会再委曲求全的跑回来。 也不会说还愿意妥协,只要能与他在一起。 方才韩枭骑马离去的行为。 就像隔空朝季清欢脸上甩了一巴掌。 让季清欢明白自己是个多么自私自大的人。 可是直到此刻.... 他还在心底期望着韩枭能回来。 能因为喜欢他就再次妥协,包括未来接受韩问天的败。 其实季清欢也明白他对不住韩枭。 所以,为什么还期待韩枭能为他妥协? 因为他想跟韩枭在一起啊。 他很想。 很想跟韩枭在一起。 他知道韩枭对他的感情深到无以复加,前世今生,韩枭都爱他到骨子里,没他不行,为了他情愿挡箭连命都不要。 季清欢懂得韩枭的爱,也确信自己深爱韩枭。 他把韩枭当成伴侣、夫婿、媳妇儿,总之是可以跟他亲密无间,相伴一生的人。 是自己身体乃至心灵的另一半! 所以他才想要委屈韩枭。 这样说起来,是不是很离谱。 怎么会有人因为爱,所以下意识的想要委屈恋人? 可季清欢就是这样的。 韩枭是他深刻认同的另一半。 回顾季清欢这二十年来的行事作风,他一贯都是不论何时何地,率先伪装出自己很好,奉献自己,全力顾及家人和身边的一切。 所以他就觉得。 韩枭愿意跟他在一起。 就代表可以跟他一起受委屈,暂时隐瞒恋情,并与他一起顾及老爹和季家人的心情。 但季清欢好像错了。 因为没人甘愿受委屈,没人愿意一直为爱妥协。 韩枭是个很好的人,这点毋庸置疑。 错都在季清欢自己身上。 他把韩枭当作是自己的另一半,希望并要求韩枭能多为他着想。 但问题是—— 他也应该为韩枭着想,可他没办法为韩枭着想。 韩枭想立刻要名分,想要来日他能背弃季家去保护韩王,季清欢都做不到。 所以韩枭走了。 懦弱,自私,不够爱? 季清欢不知道。 他只知道,假如韩枭遇到危险。 他也愿意豁出命去保护韩枭。 假如韩枭需要隐瞒恋情,保全父亲与家庭和谐。 季清欢确信..... 自己一定会毫无怨言的帮韩枭隐瞒! 因为每个人的家庭状况不一样。 并不是谁都可以像韩枭一样,勇敢直白的剖析自己给父亲看。 父亲跟父亲不一样,儿子跟儿子也不一样。 韩枭做的那些榜样行为,都是对的,没说不对。 可季清欢没法儿学啊。 一旦他学韩枭去跟父亲坦白,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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