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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有哪个父亲不骂儿子,不就是本王多训斥几句吓唬吓唬你,你若真是恨我恼我,不如试着从我手中将权利夺——” “您怎么还不明白!” 韩枭气急打断他,还在努力表达自己的心。 “再滔天的权势对我来说,都比不过我母妃一碗长寿面。” 韩问天却怒斥:“一碗面?你没出息!” 他的儿子怎能只贪图母爱,对权势没有半分野心? “父王!到底怎样才算有出息?我的努力得不到您半句认可,我想要的您也从来没给过....罢了。” 韩枭吵的很累,耳朵因那一巴掌嗡鸣的难受极了。 他疲倦的闭上眼睛。 脑海中有根绷了十几年的弦,断了。 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再睁开眼。 语气陡然坚定! “我想到一对父子,就跟我们一样,那个孩子削肉还母,剔骨还父。” “我也可以把这条命还给您!” 韩枭站在宫道里,朝他父亲张开怀抱:“动手吧。” 刺死他,或割喉都行。 “......” “你疯了!”韩问天惊愕攥着匕首。 怎么回事? 他儿子怎会有如此自轻的念头,竟然会想到要被他杀死? 不该是受到鞭策后奋起夺权吗。 不会,不会。 “父王.....”韩枭仰头看着天空。 把自己最脆弱的脖颈露出来,递给生养他的人。 猩红眸底泛起许多水汽。 视线模糊间,仿佛看到天空中有他母妃的身影。 母妃朝他笑的好温柔。 喊着枭儿慢些跑,娘亲追不上你。 却又看到—— 他母妃身着白衣披头散发、脸庞枯黄灰青,趴在只有八岁的他还小小的怀抱里,掐着他的手咒骂! ‘你父王只宠爱妾室,他变心了,他辜负我,像这种负心汉就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母妃,您错了。 父王谁都不爱,只爱他的霸业。 母妃,其实您也不怎么爱我。 您只爱父王。 您为了他便能放任自己百病缠身,不吃不喝,可曾想过要为我活一活。 您死去之前,有想过您的儿子么。 韩枭想让母亲为他而活的念头,确实自私。 但自私的父母当然会养出自私的儿子。 韩枭一直都知道。 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人爱他。 他骗自己有个疼爱他的母妃,又骗自己有个疼爱他的父王,骗了十几年。 天空雾蒙蒙的不见太阳,阳光隐进乌云里。 ....母妃的影子逐渐从韩枭眼中消散了。 从他问季清欢‘活着的意义’开始,就觉得了无生趣。 不,或许更早之前? 一个人待在那座小楼里十几年,看见父亲只会被训斥碾压或逼迫,心底黑洞洞的一片。父亲逼他走的路,仿佛永远没有光亮和尽头。 就像季清欢说的那样。 他无亲无友,无人问津,表面光鲜背地里疯狂寻求那一点点的存在感。 赤条条立于人世间,寻不来半点牵挂。 直到今天看见季家父子的相处,看见季沧海用欣慰慈爱的目光,骄傲注视着浑身发光的季清欢...... 韩枭忽然就想开了。 他拿什么跟季清欢比? 季清欢有的,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 早该认输。 输的很彻底! 赢季清欢,是十几年来唯一让他感觉有意思的事,如今也没了期待感,胜负已分。 好烦。 生活没劲透了,韩枭很不开心。 他仰头望着天空痴痴的笑,似赌气呢喃。 “父王,我不要你了,我学母妃一样不管不顾的离开你,拿自己的生命惩罚你,用这种最软弱愚蠢的方式,气死你.....” 眼角有湿痕往下淌,顺着脸庞冰凉的滑进鬓间。 少年站在宫道里哭哭笑笑,神态癫狂绝望。 不似常人。 “!” “枭儿,枭儿?” 韩问天总算意识到他儿子有些不对劲,手中匕首坠地! 他上前抱住韩枭的肩,紧搂着下意识安抚。 “你生父王的气,气糊涂了,你慢慢说.....” 民间就有活活气疯了的例子。 这让他有些害怕。 但转念就坚定认为—— 他的儿子不会因一巴掌这种小事就气疯了。 不会的。 韩问天攥着韩枭的肩膀晃了晃,语气故作严厉。 “孽障!你少在这儿装疯卖傻.....” “你别晃我,我好疼,”韩枭说,语速是控制不住的迟钝感,“....你杀不杀我?” 他下意识把韩王的手臂推开,却因动作疼的眉头一皱! 被耳光扯过的左耳道一直都在嗡鸣,脑子里乍起尖锐的刺痛感,疼痛牵动着太阳穴,就像有人在凿他的脑仁儿。 好疼,好疼。 韩枭疼的急躁。 也听不清他父王说话,就觉得耳朵嗡鸣的好厉害。 他催促:“你快动手、杀了我,杀了我做个了断,我头疼......” “不许说蠢话!”韩问天听的心慌。 却忽然瞥见儿子额间疼出来的冷汗,顿时惊得自己掌心也出了汗! 这是真气着了? 他复又搂住韩枭,顺抚着后背颤声安抚。 “...枭儿,不急,你想说什么慢慢的说,父王听你说,你.....” 一向桀骜不驯又叛逆的儿子,此刻像失了魂。 言行举止都透着怪异。 “.....嗯,”韩枭瞳孔已经有些散神了,迟钝嘟囔,“.....你别骂我,耳朵,疼。” “耳朵?耳朵怎么....”韩问天又抬手去摸韩枭的耳朵。 怎料掌心猝然接住一串温热,是黏腻的血。 韩枭的左耳正在淌血啊!
第79章 我的儿,十指可是连心呐 “这,”韩问天瞳孔震颤。 猛然转身往后走两步,朝远处那群侍卫喊。 “快去!去传医师!” “......” 这句声音大,韩枭听见了。 正疑惑他在求死呢喊什么医师。 就被剧烈头痛刺激的视线模糊,逐渐没了意识...... 站在远处的白檀惊呼着跑过来:“——世子!” 什么。 韩问天回身往后看。 就见他刚满十八岁不久的儿子,平日里活蹦乱跳会气他骂他。 此刻正往地面头朝下的栽倒,肩头还有着刺眼猩红! “枭儿——” 他瞳孔放大,伸长双臂扑过去。 登上高位多年素来狂傲自满的韩王,狼狈踉跄着将儿子接到怀里,没叫脑袋磕地,自己抱着儿子重重摔坐到地面上。 可怀里的人双目紧闭,脸色煞白如纸啊。 韩王这回彻底慌了神! 他颤抖的指尖不断抚摸韩枭冰凉脸颊,并试图擦掉耳垂附近的血,擦不干净。 一时气急手重了。 儿子说疼,他怎么就不信呢! 把耳朵打坏了,打坏了。 “韩枭啊,”韩问天心疼至极又懊悔,抱着怀里的孩子连手指都发抖,“枭儿,我的枭儿,儿子.....” 可是长长的宫道里冷风呼啸。 没人回应他。 * 另一边,春荣殿。 刚过午时不久。 季清欢已经伺候着几个老头儿吃饱喝足了,并在大池子里挨个给他们搓了背,都洗的香喷喷。 等把叔伯们送进相邻房间安顿好,他才回到老爹房间。 一推门。 “吱——” 屋子里很安静。 季沧海正靠着床头打瞌睡。 但听见门响,老头儿眼睛还没睁开就一吼:“谁?” 下意识伸手去摸霸王枪! “爹,是我。” 季清欢连忙说话并关好门。 他也刚洗过澡,穿着跟他老爹同样的黑绸里衣。 手里端着一盏安神汤,清冽脸庞挂着如玉般温和的笑容,让眉眼看起来都软乎不少。 就算是冬日里,季清欢也觉得周围暖融融的。 是心情的缘故! 他径直走到床榻边,语气乖顺亲昵。 “先喝盏安神汤再睡,我要在这儿挨着你睡。” “还喝什么汤,赶了一夜闭眼就能着。” 粗声粗气的说完,季沧海还是坐起来接过茶汤,咕嘟咕嘟往下灌。 “老爹,”季清欢踢了鞋坐进床榻里,给他爹捶打小腿肌肉。 “你说我阿姐已经到西夏了?我托人打听都没打听到消息。” 他拜托白檀和阿忠阿诚兄弟,都出去问了。 可也迟迟没消息。 毕竟他们也住王宫,很难跑到外面去。 “前天我就收到你姐的来信了。” 季沧海放下茶碗,五官神态还是威严,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之色。 毕竟疾驰有八个时辰,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你姐暂住的那户人家,是你娘亲的表姑母吴氏,她家在山里有片果园田庄,算是个避世的好住处,不过.....” “她要送信报平安,自然是两封。” 等于季清凝给她弟弟往宫里寄来的信,被宫里扣下了。 没递到季清欢面前。 季清欢瞬间明白,眸底闪过厌恶:“又是韩枭!” 那狗东西生怕他听见好消息,自然是想方设法的拦着。 更何况是前天。 前天韩枭刚伤了小拇指,正对他满肚子气呢。 “嘶,”季沧海疑惑,“他为何要拦住你姐姐的信呐。” 嫉妒呗。 季清欢哼了一声往床铺里面滚,语气郁闷。 “他生怕我知道阿姐平安无事,怕我过的太舒心,整天嫉妒个没完总折腾我,嫉妒我有阿姐他没有,他的王爷爹还不疼他。” “嫉妒?怎会,韩王岂能不疼韩枭。”季沧海跟着儿子躺下来。 父子俩并排躺在宽大的床榻里。 窗外乌云蔽日没了阳光,正适合睡觉。 季清欢挪着枕头说:“不是咱们原来想的那样,韩王跟韩枭关系可差了,一见面就吵架,前段时间韩枭生辰,还被韩王一脚从台阶上踹下来......” 简单说了几件事,季清欢又说。 “还有前几天,喏。” 他摸摸脖子上挂的红绳木牌,语调更郁闷。 “就因为您给我雕木牌,他嫉妒,他就想把木牌抢走烧掉,我岂能叫他得逞?后来我俩因为木牌吵起来,还打了一架,闹了好几天,我还把他小拇指打脱臼了。” “但是看我的手。” 季清欢把指尖翘起来给他老爹看,是大大方方的委屈。 “他让我凿木头,还拿木刺扎我,气的我把木屑扬了他一身!” 木刺扎的小伤已经快愈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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