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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有粉红色的伤点。 “哈哈哈,”季沧海笑着点点头,“听起来是没怎么吃亏?也难怪他精神看起来那么差,原来你也没饶过他,好!我儿子真厉害。” “嗯嗯,您快睡觉吧。” 季清欢笑着回,垂眼想..... 其实还有。 比如:韩枭让他雪夜下跪,往他身上吐茶水,骂他是狗,还诅咒季沧海早晚死在战场上。 但他不打算告诉老爹。 这些事告诉老爹,老爹得气的冲过去弄死韩枭! 可是眼下境况定然不能杀世子。 那说出来就只会叫他老爹气结于心,却跟他一样无奈,所以还是不说的好。 季清欢只挑他跟韩枭互不吃亏的打闹说。 省得老爹难受。 床榻里安静一会儿。 就在季清欢以为他老爹睡着了的时候。 季沧海忽然拍拍儿子的胳膊,忍不住教训。 “....不聪明,这木牌给他便是,惹来你受罪,下回他要什么就给他,又不是好稀罕的东西,我往后再找木头给你雕,叫人扎手指头也不知道疼?” 下回也不给。 季清欢连忙说:“这点小伤不疼啊,都已经好了。” “....怨你老子没本事,留你在这儿受罪。” 季沧海闷声说,翻身背对着儿子。 不疼? 我的儿,十指可是连心呐。 “......” “爹,快睡觉。” 季清欢忍着哽咽的腔调说。 看着他老爹这道充满愧疚的背影,心头热乎的发烫。 不疼,我不疼。 只要咱家人好好的,阿元怎么都不疼。 * 傍晚,琢玉殿。 韩枭已经醒了,平躺在床上懒散盯着床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猩红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 嘴里还不时哼个小曲儿。 这模样看的白檀心里发毛,也不敢出声惊扰。 伺候世子十年整,他却愈发看不懂世子的心思了。 外间,韩王正跟医师说话——
第80章 小的癫完老的癫! 雕花的茶桌椅前。 韩问天勉强淡定坐着,手边茶盏冒着丝丝袅袅的热气,一贯严肃的君主面庞,此刻语调里都是殷切。 “世子如何?” “回王爷,”旁边的医师张华背着诊箱,拱手回话。 “世子有眩晕头疼之症,乃是被重力击打过脑部造成的,这倒不算大碍,只是左耳.....” 韩问天指尖猛地攥住桌布:“如何!” “恐伤极耳力啊,”张华在王宫侍奉多年了,忍不住叹气摇头。 “老朽必然尽力医治,就怕耳道中撕裂的伤口即便愈合,往后也对听力稍稍留有影响....唉。” “......” 韩问天面容呆滞,嘴唇颤抖着吸气。 原本就四十岁的人像是瞬间又老了十几岁,眼角皱纹也更深了。 “老朽自世子出生起,便侍候左右,一点点将生下来还不足四斤的孩子,后天调养补足。” 张华也心生不忍,捋着已然花白的胡须叹气。 他今年已经有六十高龄了。 里头是他这些年精心将养长大的孩子,可谓比自家孩子伺候的都上心。 张华接着说:“世子也心志坚韧,从不因气短疲惫而倒下,反倒积极强身健体。明明自他十二岁后,便没有再出现过心弱之症。” 因早产胎里不足,韩枭心肺没有发育的如常人那般。 他是稍微剧烈运动都会呼吸急促,导致眩晕,不立刻停下还会呕吐不止。 可知是受了多少的罪,又有多大的毅力和决心。 才能做到如今骑马涉猎、徒步疾行,乃至刀枪剑戟都不输旁人! 在韩问天苍老泛红的眼眸注视下。 张华艰难开口:“可是如今,世子的心弱脉象又出现了。” “说句冒犯的话,您实在不该气急打了他,叫这孩子伤心呐。” “....是,本王是,”韩问天听的险些老泪纵横,低头看看自己颤抖的手,“他与我争吵,还说起本王比不过季家那.....” 常年习武的人,又值壮年。 韩问天近些年鲜少出手,一出手就是要将人置于死地的,哪儿还有分寸,手重也是必然。 他就记得当时收敛了力度才打过去,怎知还是叫儿子伤了耳朵。 方才把儿子从宫道背回来,他心疼的红着眼一路小跑,侍卫们要把韩枭接过去他都没给,怎能不懊悔。 但懊悔归懊悔。 韩问天强忍着收敛心绪,再难受也得有个主君的样子。 他攥了攥掌心,稳声说。 “本王知道了,往后自不会再朝世子动手,你且尽心为他.....” “王爷。” 已有六十高龄的张华打断他,颤巍巍摆手。 “若是身体之疾,老夫拼尽一身医术也要保世子安稳。可您这不是伤身,您是在损他的心脉啊,任谁再如何使劲儿,也是枉然.....” “什么。”韩问天愣住。 张华撩起衣摆,摇晃着身子骨儿跪地请辞。 “老朽年岁大了,恐不中用,不能再为王爷与世子效力,待我给世子开几张医治耳道的药方,便要辞官回乡了。” 与其等保不住世子那天连累全家。 张华也无奈,只能提前一年告老还乡。 都是活了几十年的人精,韩问天怎会看不出医师的心思。 可令他震惊的是—— 竟有如此严重? 能将老医师吓得请辞。 韩枭的心症到底危险到何等地步? “不!”韩问天仓促起身,如薅着救命稻草般搀扶起老医师。 “你不能走,你得留下,枭儿自小就是你照料,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你不许走.....” “王爷不必挽留,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能瞬间便到如此地步,可见世子心底郁结多年,才有这一朝爆发。” 张华转头看看屋里,兴许是老糊涂了嘟囔着。 “....命数由天定,老朽当年抱着襁褓里的他,也不知救的是对是错.....” “——大胆!”韩问天猛地推开老医师,“你怎敢诅咒本王的孩子,什么叫命数天定!” 岂非是说韩枭生来短命。 他们强留性命到如今,还是要死? 韩问天又急又气的暴怒道:“本王的孩子有上天庇佑,长命百岁!” “啊!” 一把年纪的张华被推的翻倒在地,哀嚎顿时响起。 “......” 外面的吵闹传进内室里。 “那张医师糊涂了瞎说,世子您长命百岁。” 白檀单膝跪在床榻边,眼眶闪动泪花。 他掀起被子从躺着的人脚边摸进去,想探探被子里的温度。 很快瞪大眼睛:“啊.....” 明明一个大活人就躺在被窝里,床榻底下还烧着地龙。 可他家世子膝盖以下都是冰凉的,手脚跟冰疙瘩似的,没有一点热气。 白檀匆忙起身:“属下再去拿几个汤婆子,给您暖一暖。” “不要。”躺着的人说。 浅蓝色床幔,看在韩枭还眩晕着瞳孔里,朦胧又清晰,清晰后又逐渐朦胧。 好像醉酒那日,穿着浅蓝色衣袍躺在他旁边的少年。 不记得旁的,就记得挺暖和。 韩枭琉璃般的狭长眸子盯着床幔,语调慢条斯。 “不要汤婆子,我要季清欢躺这儿给我暖。” 他说的认真,仿佛应如此。 也完全不顾及任何人的想法,他要就得有。 “?!!” 白檀惊愕到猛然抬头,世子在说什么。 让季少主来暖床? 季家人怎能同意啊! * 片刻后,春荣殿。 季清欢正伺候他老爹和几个叔伯吃晚膳,聊着如今南水岸的匈奴年后估计又要暴动,开始新一轮进攻。 “砰!”脚步仓促冲进来的韩问天,一脚踹开房门。 季家将领们都惊讶站起身,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觑。 季沧海坐着丢下汤羹,拧眉发问:“王爷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东部贼军——”脸上有八字胡的陈老五,面色一凝。 他们都已经听说韩枭在宫道里昏倒,随后韩王怒打医师的事。 但也只是当个闲闻听,没多上心。 此刻看韩王仪态尽失的闯进来,还以为是东部匈奴打来了。 当即摩拳擦掌。 大不了回去跟匈奴继续干,不过这个年了! 季清欢知道这种军机大事他掺合不上,捧着空了的饭盆准备去再添盆米饭,好叫叔伯们吃饱。 心说几个老头儿饭量不小,准备的米饭都吃完了。 真好,回来过年自然得饱餐一顿。 只是他安静起身,刚抱着饭盆走到门边。 忽然被韩王攥住胳膊! 韩问天眼神恨不得把季清欢盯出个窟窿,语气势在必得。 “你,跟我回去照顾枭儿。” “?”季清欢一惊。 有病啊。 小的癫完老的癫!
第81章 疯了,彻底疯了 韩王这话说出来,季沧海就坐不住了。 他推开老弟兄们走上前,一把护住儿子往身后藏。 “王爷的王宫里有仆役无数,我与孩儿才刚得见,不必急着将他从我身边带走吧?” 季老爹觉得这是韩问天故意的。 见不得他们父子相聚,所以故意扯个由头要把季清欢带走。 毕竟宫里这么多仆役侍卫。 怎么就非得叫他儿子去伺候世子? 季清欢站在他爹身后不冒头,嗓音闷闷的。 “我不去,我要跟爹和叔父们在一起。” 他不想去伺候狗韩枭! “......” 韩王要指望季家人帮他打仗,本该这种关头处处礼让季家人,要什么给什么,绝不会委屈他们。 可是现在不一样。 韩问天额头青筋暴起,上前一步对着季沧海咬牙说。 “你的孩子重要,本王的孩子更不容出事。” 这句话的沉重溢于言表。 让本来想试着留住季清欢的季家人们,都愣住了。 就好像韩枭快活不成了,等着喊季清欢过去救命似的。 有那么严重? 又为何非得是季清欢? “据我所知.....”季老爹还是心中有数的,眯起眼说。 “两个孩子也不是多深重的交情,世子既然身体不适,就该叫医师好生照料着,何必再让我儿去病榻前添堵?” 这是暗示韩王—— 韩枭跟季清欢没啥交情,见面就得吵架打起来。 这种生病的关头把季清欢叫去,不是惹韩枭更动气吗? 病秧子可别气死了回头赖他儿子身上! “怎会无交情,”韩问天不赞同这个说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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