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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荣庆帝的臣子认为此乃荣庆帝尽孝之举,应多加推崇, 反对的臣子则认为此事不合礼仪,太后的宫殿也已经好多年没修了,不是住得好好的?何况太后的宫殿还没翻新,哪里轮得到别人? 在反对的臣子中, 陆嘉最显眼,毕竟他官位最高。 其实陆嘉对修建这座宫殿没有太大的看法,他无所谓,荣庆帝想尽孝心让他去尽,只要别出格就行, 但作为陆党的核心人物, 他深知陆党正是因为有太后的支持, 才混得风生水起, 安然无恙的驶过不少惊涛骇浪,他不能在此时背刺太后, 落一个无情无义的名声。 尴尬的是,不背刺太后,就要背刺荣庆帝。 陆嘉既想讨好荣庆帝,又不敢违背太后的心意,夹在中间分外难受。 这次反对荣庆帝的臣子中,大多是陆党的人,陆党中很多人不仅是陆嘉的党羽,更是太后的党羽,太后身份尊贵不能明面上反对,只能让下面的人替她出一口恶气,尽力把这事搅黄。 与陆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谢党,谢止松在站队荣庆帝方面从来没有失手过,荣庆帝赐他一幅写着忠的字,是因为谢止松对荣庆帝确实无比忠心,他在官场里做事的原则是不论对错,只论能否让荣庆帝满意。 谢止松带人大力支持荣庆帝想尽孝的心意,写了多篇折子和文章歌颂赞扬此事,百善孝为先,这是祖宗传下来的传统美德,夸!狠命夸!荣庆帝龙颜大悦,对他更加信任。 在陆嘉这个双面人再一次爆发信任危机的时候,谢止松收获的宠信遥遥领先。 与此同时,在大臣们为此事勾心斗角的时候,皇子们之间的暗流也开始涌动起来。 太后支持的锦王自然为太后说话,泰王则旗帜鲜明的站在荣庆帝一边。 泰王犹豫不决的时候,曾问邹清许,这件事他要不要参与。 春江水暖鸭先知,敏感的人已经看出泰王已经入局,一旦入局,他再也无法退出去,做什么事都开始小心翼翼,泰王认为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荣庆帝的家事,臣子们不该大肆为此事张罗。 邹清许想了想,劝他:“帝王的事哪有家事。” 泰王迟疑不定,邹清许又劝他:“虽说现在王爷已经入局,说话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但不必太过小心翼翼,任何事都是过犹不及,何况有时人算不如天算。如果这件事王爷觉得有意义,大胆放手去做。” 于是泰王诚惶诚恐地和荣庆帝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但他并没有在公开场合大力宣扬,而是私下里和荣庆帝请安时提了一嘴,知道此事的人除了父子俩,只剩一个吴贵了。 泰王不想大张旗鼓,他不想早早和锦王在明面上对峙,便没有声张。 此时的他,相比锦王这棵大树,只是一株小树苗。 荣庆帝听完泰王的建议后,也没有声张,当此事没有发生。 陆党再次被打压,谢止松人逢喜事精神爽,走在路上脸都发光。 邹清许的病好得差不多,但梁君宗还是三天两头往他家跑,于是平生最讨厌加班的邹清许竭尽全力留在翰林院苦读,架不住总有回家和落单被梁君宗逮到的时候。 邹清许一见梁君宗忍不住咳嗽,梁君宗气笑了:“不至于吧?” 邹清许和他解释:“你不要多想,上次生病落下病根了,和你无关。” 梁君宗瞬间变了脸色:“严重吗?要不再请大夫看看?” “再养几天就好了。”邹清许摆摆手,他的面容看上去还有些憔悴,血色很淡。 梁君宗盯着他:“谢止松这几天尾巴翘得老高,陆嘉被敲打,朝堂里热闹得很,天天打架,怎么感觉你没那么快乐。” 邹清许实诚地说:“什么时候他俩一起被敲打,我就快乐了。” 他说完,又问:“你有没有听说泰王的消息?” 梁君宗摇了摇头:“没有,泰王一向不参与这些事。” 邹清许感到奇怪,他几日没去王府,不知道事情发展到了哪一步。 “皇上偏爱锦王有目共睹,锦王是爱妃所生,荣庆帝爱屋及乌,对泰王不怎么上心,泰王的生母离开得早,想必这孩子从小吃了不少苦头。” 梁君宗共情能力很强,邹清许端着一杯水说:“你说皇上会不会也会愧疚呢?” 梁君宗:“不会,不爱自然没有愧疚,哪怕有愧疚也只有一点。” 邹清许听完,又猛的咳嗽了两声,每一声都咳在梁君宗心上,梁君宗担忧地说:“不行,我得为你找太医去。” 一旁的家仆立马说:“太医这几天都被沈大人催着扎堆往谢府跑,可能请不到。” “请不到也得请。”梁君宗信誓旦旦。 邹清许专心咳嗽,没听清梁君宗说的话,他现在有些摆烂,只要不踩他的底线,任由梁君宗作。 太医院。 门前人来人往。 梁君宗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他一打听,原来是谢云坤的妻子最近要生子,但她身体状况一直不好,可这是谢止松的首个孙子,谢府上上下下忙得一团糟。 梁君宗想让太医给邹清许看看,太医院太医的医术在全大徐来说都是顶尖的,但太医们没人愿意抽时间去给邹清许看病。 邹清许的咖位,没那么大面子。 梁君宗和太医扯皮半天,口干舌燥,恰好沈时钊经过太医院,看到梁君宗之后,他停下步子,喊道:“梁大人。” 梁君宗实在不想搭理沈时钊,但沈时钊主动同他搭话,他有礼而克制的回应:“我想为一位好友请太医,没想到太医院的太医们都等着去谢府。” 梁君宗说的话多少带点阴阳怪气,一来他不喜欢谢府,二来他不喜欢沈时钊,前段日子沈时钊趁乱弹劾了他的清流好友杜平,把他气得够呛,梁君宗为杜平奔走数日,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杜平因为莫须有的罪名罚了一年的俸禄,别的方面倒是没什么损失。 但梁君宗对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沈时钊的意见更大了。 沈时钊目光幽静,抬眸问:“你那位朋友病得严重吗?” 梁君宗:“严重倒是不严重,只怕身体留下病根。” 沈时钊听完后,随手叫来一位太医,吩咐道:“今晚同梁大人去看看吧。” 太医对沈时钊的吩咐不敢怠慢,梁君宗反而开始疑神疑鬼,总觉得沈时钊不安好心。 到了晚上,梁君宗带着太医再次去了邹清许的小屋。 邹清许本来心情不错,看到梁君宗之后心里一咯噔,梁君宗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一个。 邹清许对梁君宗说:“你不是上午才来过吗?” 梁君宗:“上午来过和我现在又来有什么关系吗?快进屋,太医来了。” 邹清许忙向太医行礼,趁黑把两人迎进屋,他轻声对梁君宗说:“我这个咖位配请太医吗?” 梁君宗一头雾水:“什么咖位?不管配不配,你想留下病根吗?” 邹清许当然不想,他乖乖坐下,让太医为他把脉,幸好太医把完脉后说没什么大碍,开了几副药让邹清许按时吃。 邹清许十分感激,热情地和太医道谢,太医一边收拾自己的医箱一边说:“邹大人不用谢我,要谢去谢沈大人。” 邹清许:“?” 沈大人?是他想的那个沈大人吗? 他迷瞪地把太医送出家门后,问梁君宗:“怎么回事?你找沈时钊帮忙了吗?” 梁君宗难得有些心虚,“我没和沈时钊提你的名字,只说了我的一位朋友。” 邹清许立马蔫了:“你的朋友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吗?” 梁君宗认真回答:“有,很多。” 邹清许扶额:“为什么他能猜出来?” 梁君宗:“说不定他没有猜出来。” 邹清许:“他没有猜出来为什么会派太医过来?” 梁君宗:“看我的面子。” 邹清许:“......” 邹清许气急败坏:“当然是看我的面子!” 梁君宗给他倒了一杯水:“你别着急,我起初不和你说就是怕你着急,心想万一你听到这是沈时钊请来的太医,一怒之下不看了怎么办,无论如何,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梁君宗与他老爹不同,还是懂得变通的,是个稍微圆滑的实干家。他不喜欢沈时钊是真,但该利用沈时钊时还是得利用。 邹清许不知自己为何忽然变成了急性子,他继续气急败坏地说:“这次你没错,早知道是他喊来的太医,我一定不看!”
第27章 重返朝堂 邹清许以养病为由, 在家里休养了几日,梁君宗亲自为他高调地去请太医,沈时钊也让人摸不着头脑般助攻了一把, 他不能辜负这俩人的情义。 在邹清许心里,早已给沈时钊贴上大反派和大奸臣的标签,沈时钊向他示好出乎他意料之外,邹清许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沈时钊到底有什么企图? 直到他想得脑袋瓜子嗡嗡响, 暂时搁置了此事。 邹清许说是养病,其实他在家里把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复盘了一遍, 他来这里的时间很短,局势却几经变化,朝堂中暗涌奔流, 复杂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迎面扑来,时而难办,时而更难办,关于那本书里的内容, 他掌握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以后的路,可以预见到会无比坎坷。 窗外春花烂漫,天儿一天比一天热起来,混杂着花香的微风飘进木窗,吹散室内的浮沉。邹清许坐在几案前看着那张写满七个人名字的名单, 其中三个人的名字已经被他划去了, 分别是张建诚 、曹延舟和公孙越, 表面看战果累累, 但这三人都是小怪,真正的庞然大物譬如陆嘉和谢止松, 依旧稳坐高台,两个人几乎平分了大徐仅次于荣庆帝的权力,邹清许在他俩面前,像蚂蚁一下渺小。 他们的党羽遍布朝堂,他们的根基深厚稳固。 邹清许谨慎地把名单夹进书里,藏在书架中。 盛平被围事件发生后,荣庆帝用了很长时间消化这件事,邹清许也一直提不起精神,脑子里一团乱麻,艰难地梳理着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前路暗淡,他想躺平,和梁文正一起回家种菜,可心里却怎么都舒畅不起来。 这几日宫里很热闹,谢止松最近出尽了风头,谢党跟着招摇过市,横着走路。陆党不甘示弱,接连弹劾了好几位谢党的成员,官员的不遵章守纪,可谓一查一个准儿,人证物证俱在,总有一群人要当炮灰,接收从天而降的一场灾。 朝中一片血雨腥风。 有些人哪怕在朝堂里身居要职,在权力更大的人眼里,也不过是一颗棋子,更何况那些无权无财无名的百姓。 与此同时,荣庆帝每日上朝,听两派的人为他想为生母造宫殿的事吵得喋喋不休,从此上朝成了每天最让他头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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