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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惹风流债的爱好。 从车窗里看,外面的冷峻男人走过,头顶的伞倾斜得恰到好处。 后面的小少爷也能从车窗看到他俩,张嘴就是嘟嘟囔囔:“等着,下一次我一定能赢你。” 钟情伸手摇下车窗,江霄在这时停下脚步,伞同时停住,两个人隔着道玻璃车窗对望。 一身黑西装气场肃穆的江霄目光很冷,也许他刚才说花漂亮那句话多少招惹到人家了。 钟情移开视线,看向后面金发的小少爷:“如果你想赢我的话,还可以再练练。” 他这话说得诚恳。 江霄扫了他一眼。 坐在副驾胳膊支在车窗上的钟情于是回看过来,朝他一笑,摘下护目镜后飞扬的发丝落下来,黑色短发下的眼睛弯起来生出来点多情意味。 风扑朔寒凉。 江霄的视线越过,看向苏问景:“你的人胆子倒大。” 话听不出褒贬。 苏问景一愣,觉得他误会了什么。 江霄却已经迈步离开,小少爷在后面咋咋呼呼地跟着。 车窗摇上。 苏问景:“你对人家小少爷有意见?” 钟情言简意赅:“没有,我以为你有。” 苏问景挠了挠头:“他小孩脾气,我没打算跟他闹的。” 他接着问:“那你对江霄有意见吗?” 问得委婉。 钟情:“也没有。” 他耸了耸肩:“他给我的感觉还挺像我那群同事。” 看样子钟情和他的同事们不来电。 苏问景没再继续问。 青山蒙尘,钟情无所事事地往窗外看去,外面的天是铅灰色的,和研究所的天一模一样,他好像还是那个天天蹲在研究所的研究员,偶尔得闲去小酒馆里坐坐,周围同事高谈阔论着加缪的存在主义和平克弗洛伊德的太空摇滚,而他在世界杯的直播声音里磕着瓜子昏昏欲睡。 无趣。 现在倒不无趣了。 因为他还有原主的债要还。 钟情:。 原来的这位赛车手因为给父亲治病欠下高利贷,又和黑心俱乐部解约,加上违约金要倒欠五百万左右。 这五百万只能给原主带来更不幸的生活,父亲重病不治身亡,高利贷又找上门,原主不堪重负自杀。 钟情穿来后,解决了高利贷部分,剩下的林林总总也不算少。 虽然对他来说不算麻烦。 他靠在车后背上,掀了掀眼皮。 那个架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被笼罩进雨幕里,背影笔挺,步伐利落。 雨滴从外面保镖队伍撑起的一排伞上打过,溅进水洼里声音就没那么脆,钟情只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这位身兼数职的赛车手先生依旧要继续他忙碌的生活,钟情从来不避讳麻烦,这些在他看来是体验人生的一部分。 虽然他早已有预料,按理来说,穿到这本书里必定少不了他的麻烦事,但是他没有想到这麻烦来得还挺快。 这天还是个雨天,他走进上班的酒吧,有围在那里讲故事的客人看见他和他击掌,他的眼皮莫名其妙跳了跳,已然有接下来要发生不好的事的预兆。 但是他并不在意,反正没什么能比五百万更麻烦,他慢悠悠地和学徒打完招呼,外面细雨蒙蒙,下得利落。 潇洒俊逸的调酒师是HOOK酒吧新来的招牌,不仅长得帅身材好调得一手好酒,还极为风趣善于同客人打交道,不少女客人会让他陪着打点小牌,男人有一双含情的眼睛,常笑,不笑的时候单眼皮就会显得有些凶。 钟情一边调酒一边和面前的客人说些冷笑话,他自己还没笑呢,染成栗色长发的客人就会笑得窝进同伴的怀里。 显然这位调酒师的拥趸众多,大家很爱听他说话。 钟情切割开冰球的动作流畅,这时候一道金发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如果只是单纯的金发还好,不过当这道金发无比熟悉且明显身处不利的境地时,他无法忽视。 江一恪醉得晕乎乎地被一位形容落拓的男人拉扯走,大概率已经失去了意识。 不过几天而已,又碰上了。 该庆幸他是个不会见死不救的好人吧。 钟情挑眉,和旁边的学徒说了声自己要去冰库拿冰后,就离开了吧台,他从后门出去,冰库就在不远处,但是他的脚步在后门门口停下。 南城总在下雨。 今晚也是。 下水道的味道在雨水里冲出来,几名大汉正在试图把刚拉出来的江一恪拖到巷子里去,钟情隔着茫茫雨幕看着。 雨越下越大,巷子里的水流到酒吧后门边,伴着点随水漂流的花瓣。 “啧。” 他迈开脚步。 要是他不在,今天这巷子里就该发生点花市常发生的剧情了。 巷子深,涌着酒气冲天,一个大汉嘿嘿笑着:“从哪家跑出来的小少爷,这衣服这表,够咱们少奋斗十年了。” “要不是他自己先喝得十足醉,哪能这么容易得手。” “没觉得这脸也不错吗?咱兄弟几个爽爽?” 江一恪醉得昏昏沉沉,只有一线理智残留,他觉得不对,拼命扯开抓着他衣襟的手:“放、放开我。” 一丝怒腔,他兜里的手哆哆嗦嗦地胡乱按着键发着消息。 有人粗暴地扯过他的袖管,手表被掏走。 “你们知道我哥是谁吗?惹了我,你们都得被、被打死。” 他就不应该和他哥吵架跑出来。 大汉们对视一眼:“这巷子里可没有监控,谁管得着谁呢,我们哪知道你那哥哥从哪吹出来的。” “认不出我们找谁呢?小少爷。” 江一恪拼命挣扎,绝望涌上心头:“救森*晚*整*理命,你们他爹地给我滚,混蛋,给我滚!”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看着要凑过来的大汉的嘴脸还是崩溃地闭上了眼。 “江霄、我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道闷棍声。 挨他最近的那个大汉表情还尚且残留邪意,就已经被人从后面打晕,喉咙里连句惊叫都没发出来。 江一恪愣住了,吓得下意识往后一退,蹭了一手脏水。 “这么说话是不会有人听的,小少爷,”被击倒的大汉背后,露出张熟悉的脸,打着耳钉的男人微微一笑,干脆利落地拿曲棍击中了旁边的另一个大汉,动作风般迅速,长腿一扫把人踹了出去,“人在困难的时候最应该依靠的是自己的力量。” 啷当一声,大汉撞到墙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在一水儿的脏话和带祖宗的词里,钟情面色不变,他俯下身,把江一恪拉了起来。 江一恪愣愣地看着他。 雨所带来的凉意扑在钟情的脸上,被打湿的黑发下神色变冷了些。 后面有个大汉扑过来要给他脖子一拳,钟情一脚踹到了人的小腿上,大汉吃痛地惊呼,胳膊猛地使力,在钟情的背上捶了个肘击,曲棍被甩出去。 钟情感受到背部的疼痛,皱了下眉。 下雨下得人头晕,下水道还一股呛人的味。 原先为首的大汉作势想跑,腿踉踉跄跄愣是抖得不行,远处不知何时响起车辆驶来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壮观。 钟情说:“你把你哥叫来了?” 江一恪慌张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原本在赛车场上游刃有余的男人现在依旧有风般的不羁,突然觉得这个人也没那么讨厌了。 看上去好、好厉害。 一团阴影笼罩过来,后面大汉的表情狰狞又凶恶。 江一恪瞳孔猛缩:“小心——” 曲棍的闷响。 钟情一时不察,刚反应过来,剧烈的疼痛就从脖子边传来。 原本是他从门里拿出来的武器,现在也该轮到他自己尝尝滋味了。 钟情苦中作乐般想道。 他的视线变得昏暗起来,连周围的声音也听不太清了。 耳边隐隐有江一恪慌乱的声音、曲棍被丢掉的落地哐当声、大汉匆匆想逃跑的脚步声和被堵住时的跪地求饶声。 最后是一道稳健的脚步声停在了他旁边。 南城的天空灰蒙蒙的,他勉强睁开眼只能看到雨滴落下,神色冷淡的男人低头看他,头顶的伞连带着把要往他脸上落的雨滴都挡住了。 钟情开口轻声道:“好巧。” 这句话是他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天空闭合起来只有黑暗的眩晕,南城真是惹人厌,空气里都带着雨水的潮湿。 万物都很寂静。 有人蹲下身,手在他的脸上蹭走雨水。 指尖是温热的。
第61章 相看 这个男人只有在昏迷的时候才能显出点不讨人厌的安静来。 江霄感觉到指尖的水滴往下滑落, 他捻了一下,垂眸下略显冷淡的眸光在指尖停留。 旁边的保镖递上巾帕,他站起来, 名贵的丝帕在修长的指间穿过, 把水滴擦得一干二净, 才低声道:“把他一块带回去。” 雨滴在夜晚落得震声作响。 江一恪在原地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他看看他哥, 又看看保镖, 有些郁闷地低头, 先想自己是不是又给他哥添麻烦了,又想就算他哥不来也没事, 低着头踢了下脚边巷子水泥地上凸起的一块。 江霄开口:“下次不要乱跑。” 他对江一恪从来没有特别的要求。 “把这几个处理掉, 碍眼。” 伞随之而动, 皮鞋在雨洼里泛起波纹。 江一恪在原地没动,看着江霄的背影走远, 手在拿回来的表上蹭了蹭。 他哥总是这样,连慰问一句都没有。 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关心过他。 可是, 有人来救他,也很好, 不管是他哥还是那个叫钟情的赛车手。 那证明他还是很重要的。 雨水把南城打湿了, 塔般的高楼压迫着江景, 带着让人呼吸不上来的威势。 钟情睁开眼的时候, 先被房间里的冷色光闪了下眼, 然后才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后面有点痛,他的手摸上后颈, 纱布的触感传来,他微微眯起眼才逐渐适应了房间里的灯光。 曲棍打人还是不错的, 是一根劲道的好曲棍。 也没有那么痛。 钟情勾起嘴角,家庭医生看到他醒来,原本正在写的记录册和一边摆放的药都暂时被搁置在一边,忙不迭地就要出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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