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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芷一眨巴眨巴眼睛,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我的说的意思是,他们用言语对你进行逼婚,不是我对你进行……嗯。” 见霍晟尘移开视线,轻笑了声,楚芷一伸出拳头,隔着空气打了他一拳,“你这不是听到传言了吗,还要问我内容。” “反正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好了。”楚芷一捂脸打了个哈切,汤药中许是带着安眠的效果,他眼角挂着两滴泪珠,躺下了。 霍晟尘将榻上的话本拿起来,为他理了理被角。看到楚芷一困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还是强撑着,小声说:“我对你真的没有僭越的想法,你千万别相信传言。” “嗯,睡吧。”霍晟尘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比起半个月前,他面上的软肉消去了许多,睡颜看上去,添了几分病弱之气。 “专心养病,其余的事情,你不必担心。”进入梦乡前,楚芷一隐约听到霍晟尘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随着他的话语,心中的顾虑消了大半,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很快呼吸均匀,睡熟了。 楚修染踏入房内时,见到的便是霍晟尘俯身在榻前,与楚芷一耳语着什么,面上带着他从未见到的耐心。 下一瞬,起身望向他,眸中的温度褪去,神情恢复了冷漠。 楚修染略略地扫了几眼榻上的楚芷一,心头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也是,他消瘦了许多,敛眉,心绪复杂地叹了口气,快步追上院中人的背影。 “这其中应是有些误会,或许待芷一病好些,本王与他可以好好聊聊。”楚修染站在马车旁,看着重华宫外萧府一众侍卫,和车内人道。 “误会?”霍晟尘冷笑了声,“若是他未与本王同行,此时他死在蛮夷人的刀下,葬在断崖下,亦或者尸骨无存,也是误会吗?” 午后的阳光洒在楚修染的身上,可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垂在腿侧的手握起,又松开,无力地反驳道:“本王从未有过害他之心。” 霍晟尘掀起帷裳,垂眼,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嘴角嘲讽的笑意格外刺眼。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有名无权,早已被外戚架空,陷入世家利益中心的假太子,薄唇轻启,“可你也从未有过保他之权。” 帷裳落下,马车缓缓离开,扬起沙土,随风四散。 楚修染并未追上去,站在重华宫外,视线扫过偌大繁华的皇宫,无比熟悉,却又依旧陌生。每一处都会属于他,可没一处属于他。 - “小殿下,您最近胃口好了许多,看来太医署的汤药起了作用。”青音说着,又问,“摄政王派人送来了些宫内少见的瓜果,奴婢给您洗点?” 楚芷一喝了勺汤药,苦地皱着小脸一个劲点头,“还想吃蜜饯,这药怎么越来越苦了。” 青音将洗好的水果放在桌上,回道:“您的嗓子还未痊愈,太医说了,要少吃些蜜饯和糕点。” ……如果可以的话楚芷一很想连吃十个冰淇淋,让嗓子知道知道,谁才是身体的主人。 楚芷一吃掉好几颗饱满无籽的葡萄,甜丝丝的汁水冲淡了药的苦味,算算日子,好几天没见到霍晟尘了,“西北战事怎么样了啊,霍晟尘还有我大哥最近都在忙什么呀?” “再过几日冯家军便可以班师回朝了。太子殿下近日旧疾复发,卧病在榻。摄政王,奴婢不知他的行踪。” 冯家军回京,楚修染生病,那按原书的剧情,应该到了霍晟尘亲自去桃庄夺账本,冯家被诬陷通敌卖国了。 楚芷一表情严肃起来,放下水果,仅思考了瞬,迅速换好便服,溜出了宫。萧府的暗卫立刻紧随其后,不敢出半点差错。 - 黄扬宣看到来人,笑着招呼他进来,“你也太厉害了,算的真准。冯小将军马上回京了,我姐姐面上终于有了笑意。” 进来,看着黄家上下面上皆带着喜气洋洋的笑意,特意摆了桌家宴庆祝。 黄扬宣父母的厨艺精湛,一桌菜,色香味俱全,热情地和他聊天。 楚芷一压着事情,心情闷闷地吃了几口,本想把信留下便离开可是看着涉世未深,心思纯良的黄扬宣,想到在国子监相处的时光。 他纠结再三,最后决定为了这份情谊,趟进冯家的浑水。 和黄知佩讲清楚前因后果,强调了事情重要行后,楚芷一又带着水果和药膳去了太子府。 “七殿下,我们殿下身体不适刚刚歇下,您稍等,我进去通传一声。” “不用不用。”楚芷一喊住她,将东西递过去,“让他好好休息吧,等他醒了记得提醒他吃药膳。” - 楚修染醒来时,夜幕已降,屋内掌灯,窗外星星点点。 他睡的并不好,梦里,梦见了在冷宫与生母相依为命的经历,又梦见了到皇后膝下,每日苦读,只为有面圣的机会,以及被曾被楚芷一欺辱的记忆。 “殿下您醒了,七殿下方才拎着吃食来看您,见您睡着,便留下物品离开了。”侍女将送来的药膳端到他面前,道。 楚修然拿起碗银耳红枣汤,握着汤匙尝了口,心中积攒的苦闷似是随之消散了些。 侍女见他直接饮用,提醒道:“殿下,可是需要先由太医署试过再服用?” “不必。”楚修染说着,将药膳饮尽了。 不多时,皇后宫中的人通传,他换了身衣物,眉间笼着层愁绪,前往坤宁宫。 - 雨后,秋开晚荷在湖面上亭亭玉立,与周围枯黄的落叶形成对比,更添了几分美韵。 楚芷一披着水蓝色披风,窝在椅子上,看着湖中顺风飘动的荷花,想起了永圣寺的荷花。 许是心境不同,总觉得永圣寺的荷花美景更怡人些。 三日过去了,也不知冯府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东西有没有按他所说,交到霍晟尘手中。 在他面前,世家子弟们正齐聚亭前,舞文弄墨,为美景赋诗作画。 “芷一,怎么自己孤零零的坐在这里,不和他们凑凑热闹?”楚修染身披云纹素白色披风,从船上下来,大步走过来。 在场人皆为太子殿下行礼,一时安静下来。 楚修染笑笑,示意他们继续,在楚芷一身旁落座。 “我不擅长那些。大哥怎么出来了,病好些了吗?”楚芷一手都缩在披风里,小脑袋转过来,问道。 “好多了,旧病而已,时不时发作,早已习惯了。”楚修染对上他关切的目光,不知为何,眼底的笑意凝了下,随即挪开了视线。 楚芷一没有错过他神情的变化,心下疑惑了几分。 视线在众世家子弟身上扫过,没有发现想找的人,状似无意问道:“大哥,我怎么没看到冯府的小世子呀,是没来吗?” 楚修染握茶杯的动作滞了下,“你不是一向与他交恶,见面总拌嘴吗?可能冯府并未受到邀约。” 未受到邀约?京城上下,冯家战功赫赫,只有他拒约的可能,哪里有被忽略的课可能。 想着,楚芷一用余光细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藏在衣袍下的手指紧张地攥了攥。 “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我年纪下不懂事,只会给大哥和父皇添麻烦。现在,我倒是喜欢广交朋友,一起玩才好。” 楚修染摸了摸他的头,温柔道:“喜欢交朋友是好事,芷一可以多参加邀约,与大家相处,一来二去便熟络了。” 听着他的话,楚芷一心下一沉,看来皇后和王家那边要开始行动了。 他没心思陪别人赏荷花了,找了个身体不适的理由,坐马车先离开了。 楚修染未阻拦,在他离开前派了手下的两名侍卫同行,并吩咐道:“安全护送芷一回重华宫。” 楚芷一知道他的无奈,不想与他起争执,听话地笑笑,放下了帷裳。 马车行驶到某个小巷转角时,楚芷一听到了一群人的跑步声,他们腰间的配刀与盔甲的碰撞声响彻小巷。 接着,是东西四落,百姓受到惊吓的叫喊声。 “停下!”楚芷一觉得不对劲,和马夫喊道。 未成想马夫同未听到般,赶马前进,甚至加快了速度。 直到楚芷一掀开帷裳,试图直接跳车,马车才停下来。 “七殿下,太子有令,要求我们护送您回重华宫,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两名侍卫立刻拦住了他。 到此刻,街巷的惨叫声越来越大,楚芷一确定了心头所想。也许从一开始让他参加邀约,送他出过宫便是权宜之计。 如今,他身边没有一个听他命令之人,皆拦着他的去路。 僵持之下,他看到抹熟悉的身影,哭着朝他跑过来。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姐姐,我姐姐被那帮人抓走了……”
第19章 借住 幽静的殿内,熏着安神香。细雨循着窗户缝隙打湿屋内,泥土的潮湿气味冲淡了浓重的药味。 榻上的人,面色苍白,似是梦到可怖的事情,冷汗沁出,额前的碎发紧贴在脸颊上,攥着被角的指尖泛白,唇中隐约带着细碎的呢喃声。 他又一次梦到了几日前的情景。 听着高墙内惊人心魄的惨叫声,他觉得头内胀痛,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提着衣摆使出所有的力气奔过去。 还未待他看清墙内的情景,刀光剑影间,一个身披盔甲的高大男人倏地倒在了他面前。他伸出手指摸了摸脸上的热流,不属于他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地面。 他听到士兵们悲痛地喊着“保护小将军”,看到站在高处手持王家令牌,神情嘲讽之人,他拼命想挣开束缚,一个又一个血肉之躯倒在他面前,地上血流成河,随着雨水,飘到他脚下。 他眼睁睁地看着原书里寥寥几行的残忍剧情展现,可他喊哑了嗓子,却没有任何改变。 他看到冯府小世子被按住肩膀,跪在地上,流下屈辱的泪水,看到黄扬宣被捂住口鼻,哭地昏了过去。 - “不要、不要……” 雷声响起,楚芷一倏地从噩梦中惊醒,起身坐在榻边,大口地喘息平复着。 房门被人推开,屋内的火烛随风摇曳,照亮了来人。 霍晟尘身着玄衣,因步子走的过疾,衣袖上沾了些雨水,眉眼间染上几分愁绪,对上他的视线后,舒展开,走到他面前,俯身问道:“做噩梦了?” 楚芷一怔了瞬,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待他话音刚落,突然起身扑到他怀里,双手放在他颈后,紧紧地搂住他。 昏迷这段时间的泪水,像是打开了闸门,趴在他肩膀上,身体一颤一颤的发泄着。哭到缺了氧气,大脑变的一片空白,楚芷一才勉强止住哭声,身体却瑟缩的更厉害了。 像是粘在他身上的小猫,贴着他的胸膛,将脸埋在他的衣领处,带着哭腔道:“冯府是被冤枉的,他们没有做过那些事情,不该遭受不公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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