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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那么多年,资料未必还在。” “总要去找一找的,至于找不找得着,那只能说随缘了。” 谢东简重活一回,不相信找不着,再怎么样,这样大的机缘,没理由一个自家肉身的来处都找不着。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就回去。” “一个人吗?” “是的。”谢东简强调,“一个人。” “你的车子不是撞坏了吗,我的车子你拿去吧。”何俊林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油不是很多,你先加好油,高速上的油品不怎么样。” 谢东简接过钥匙,心里暖暖的,想到上一世他死后抱着自己死不放手,哭到几乎晕厥,心里又是一阵难过,眼睛就有些湿意,忙低了头,攥紧了手中的钥匙。 何俊林一阵叮嘱,又叫他吃了饭再走,服务区的饭菜又贵又难吃,谢东简笑道:“管家公,不如陪我一起回去。” 何俊林听了,想到回去三百多公里,只两个人坐在小小的车厢里,那种全世界只有彼此的感觉,心里就痒痒,他看着他的脸,如何能抵得过这种吸引。 谢东简以前每次回老家都是陪着谢安南一起回的,每次也是凑着谢安南的时间,这次只有他一个人,这是难得的机会。 “我现在就去请假!我几年都没休过年假了!”何俊林蹦了起来,说着便跑了出去。 谢东简与何俊林从小学一年级起就是好朋友,上一世他死了何俊林抱着他不放,眼泪一直流个不停,谢东简心里闷闷的,又是酸又是暖的。 幸亏重生了,他长长地舒了口气,随意从桌上拿起本书来,原来是《千金要方》,翻得书页都卷了。 他翻了翻,里边夹着张一寸的照片,他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他的照片,青涩得紧,还带着点茫然。 他记得那是刚上大学时拍的,洗了十几张,没想到他这里也有一张。 谢东简看了看,没怎么在意,夹了回去。 以前他们的书都经常混着用,到上大学念的专业不一样才没法再混着用,所以他也觉得正常,他们本就是极好的关系,可以互相换着衣服穿的那种。 他拿在手上翻看,见密密麻麻写了很多注解,有深有浅不同颜色的笔迹,应该是跨越了好几年, 正看着,何俊林走进来,见他在翻看《千金要方》,脚步一顿,脸上一红,抢过来往抽屉里一塞,“我请到假了。” “你好嘢!你们医院不是很难请假的吗?” “我撒泼打滚,主任没办法,只好让我放假。” 他们做医生的,就哪个能够正常休假的,他是找同事调班,到时回来要连上几个24小时补回去,但是能够与东子一起,连轴上班算得了什么。 第47章 回老家 于是谢东简开了何俊林的车子,回公司请假,傅春行头大:“兄弟,你才请了假又请,不好办呀。” 谢东简耍无赖:“反正我都打了辞职申请,迟早要走的,你先适应着吧。” 也不管傅春行同意不同意,直接走了。 气得傅春行踹了椅子。 傅春行只得顶楼找副总,说了谢东简的事,副总道:“谢东简情况特殊,他的事我决定不了。正好贺总回来了,你去和他说一下吧。” 傅春行只好又去找贺长锦,贺长锦听了只点点头:“我知道了。” 傅春行见他脸色不太好,又不置可否,也不好再说什么,回去给人力资源写招人的申请了。 谢东简刚刚回到出租屋,收拾行李,便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贺长锦。 贺长锦一手撑在门框上,“怎么,不让我进去?” 谢东简站着没动:“什么事?” 虽然贺长锦一直对他不错,前世他被炼制的时候也不知道到底有谁参与,他也只看见那几个大师,最近挂在谁脖子都不知道。 至于贺长锦,他是贺家人,到底对于他被贺家当血包的事知道不知道,谢东简也不好说,就当他不知道罢了。 凡事得讲求证据,他谢东简重新活一次不是为了大杀天下,而是为了好好地活着,生死都要磊落。 贺长锦伸手在他额头弹了一下:“越来越不乖了。” 说着就往里挤,以前贺长锦对他颇为照顾,项目奖金每次都是拿最高的,谢东简脸软,只好侧身让开。 贺长锦一进房间,便见椅子上放着的双肩包,旁边有叠好的衣服,“打算跑路?” “回老家。” 贺长锦把双肩包丢到床上,在椅子上坐下来:“回家走走也没什么,可为什么要辞职?” “累了,想休息一下。” “我放你年假,你休息好了再回来。” 谢东简摇头。 “你躲我?” 谢东简再度摇头。 “总有个缘由吧?” “私人理由。” 贺长锦无奈:“难不成你的青春叛逆期现在才来?怎么油盐不进了。” 谢东简面无表情。 贺长锦头大,只得起身,离开时他说:“你的辞职我不会批准的,你先好好休息休息,也许,改天你就不想辞职了。” 谢东简收拾好行李,便去市人民医院接何俊林,俩人一起回武游县。 何俊林坐在副驾驶位上,车门一关,就是一个小世界,像艘小小的船,独行在海上,他放了年少时一起听过的曲子,时不时看一眼谢东简。 他的侧脸实在是太好看了,他就没看过轮廓那么立体,线条那么分明的五官,他心里像是藏着一万只小雀儿,欢快地叽叽喳喳,全都想冲天而飞。 谢东简浑然不知。 与何俊林在一起就是自在,可以不说话,也可以随便说些什么,谢东简喜欢和他在一起呆着,哪怕仅仅是呆着。 这是他前世今生的好兄弟。 谢东简不打算回谢家,何俊林叫他一起回他家,但是谢东简拒绝了,何屋离谢屋太近了, 他回来是要查当年他被收养的事,陈香如谢天裕都在家呢,陈香如人缘又好,只要他回了何屋,估计不用半天陈香如就知道了,他不想横生枝节。 次日(十二号)一早,何俊林到县城酒店接谢东简,俩人一起吃过早餐便往梓墟镇去,俩人在镇警分署找到何俊林堂兄何俊强。 何俊强听到谢东简说明来意之后道:“这倒不难,我带你去找户政的同事,只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档案资料未必齐全。” 谢东简此时倒有些紧张起来,手心里冒了汗:“有多少算多少,能查总是好的。” 于是三人一起到了户政股,十八线的小县城下面的镇,屁大一点的分署,人员又基本上不流动,做了同事就是一辈子。 李股长与何俊强很熟,一见便勾肩搭背的,“你个大忙人,亲自上来,有什么好事益我?” 何俊强道:“瞎忙,比不上你舒坦。” “人看人好,隔壁锅里的饭香。” “我自家弟弟有事想麻烦你。” 李股长瞄了谢东简何俊林一眼,见一个生得十分白净标致,另一个斯斯文文,与何俊强有三分相似,乃道:“哦?是什么事?” 谢东简把想查看他户籍资料的事情说了一下,李股长道:“这倒不是难事。” 他走到隔壁办公室,吩咐了一下,回来泡茶,办公室简陋,茶却是好茶,谢东简心里有些忐忑,有一耳没一耳朵地听着他们说话。 第48章 溯源 十几分钟后,工作人员送了个文件夹过来,李股长打开一看,里头只有薄薄的一张纸,纸发黄,上面是张表格,看完后递给何俊强,何俊强看了一眼,递给谢东简。 谢东简双手接过,轻轻托在手上,那纸泛着黄,又薄又脆,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碎了。 《入户申请表》映入眼帘,他认真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双手递回李股长,“请问还有资料吗?” “只有这一张。” “听说是有收养婴儿审批表的?”谢东简小心翼翼地问。 李股长看了一眼何俊强,又看向谢东简,见他生得十分出众,更添了些疑惑。 何俊林拍了拍谢东简的后背,好友打小活得小心卑微,什么都为着那谢家人,如今愿意找寻一下根,他只觉得心酸又欣慰。 谢东简朝好友笑了一下,才道:“我是收养的,但是这里没有收养的相关材料。” 李股长这疑惑倒解了些,难怪这眉眼半点也不像他们南粤武游人,倒有北地人的模样,因细问了他的情况之后才道: “你父母自己有两个儿子,按理来说是没有办法收养孩子的。” “但是我办理了户口,是和养父母在一个户口本上的。” 谢东简很在意这个,这也是陈香如一向以来拿捏他的,“你看你,我是当你亲生的,户口本上就是亲生的。” 他能不肝脑涂地么。 李股长道:“二三十年前,那时候管理没那么严谨。户口本上‘与户主关系’你的写着什么?” 谢东简道:“是三子。” 李股长道:“没登记为收养关系,不然应该是填‘养子’。看来当时是按亲生子入的户口,不过那时候乡镇地方,管理没有现在严格,所以可以这样操作,现在是绝对不可能的。” 谢东简一时有些茫然,没想到一点信息都没有。 “不过这样的话,肯定是按超生,缴交了超生罚款才能入户,而且你们家第二个儿子已经是超生,要罚款的,你算第碱,再按亲生子来算,罚款是很重的,当时应该是不小的一笔钱。” 何俊强道:“我听说要四五万块,他们家出得起么?” 谢东简也怀疑起来,陈香如与谢天裕经常会聊起以前的生活,还说起捡到他时家里多以困难,但是再没钱也要养他,因为毕竟是一条生命。 李股长也道:“九五年的一万块就已经是巨款了,那时工资才一二百块。” “我也觉得我们家那时是没可能出得起万元以上的罚款的。” 李股长道:“那时计生管理很严,不交罚款是没可能上户口的,孩子也没可能上学。” 何俊强也道:“那时全国都是这样,基本国策嘛。” 谢东简谢了他们出来,虽然没查到什么信息,但是反而反映出有其他人参与的痕迹,一是谢家交不起罚款,二是入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有可能也有人在后面帮忙了; 还有便是,农村里超生的,都会拖着不去交罚款,在万不得已之下,比如孩子要上学必须要户口才不得不去交钱。 他看到户口登记的时间是一九九六年一月十五号,他到谢家是九五年的十二月五号,才一个多月就交了罚款并上了户口,太快太积极了。 这中间一定有猫腻。 这不是陈香如谢天裕的财力和脑力能达到的,他们不过是乡村普通农民工人,家里连一个吃皇粮的亲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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