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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谢了李股长出来，何俊强回去上班，谢东简与何俊林一起出来，谢东简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心情不好？我陪着你。” 何俊林看着他，心里疼惜他，却又不知如何落手。 谢东简倒是平静，看不出是否难过，只听他说：“不是。我还有事要办。” “我陪你啊。” 反正他都是为了谢东简回来的，他已经见过父母，再无其他私事。 谢东简拒绝了，坚决要独立行动，何俊林只得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谢东简看着他远去真至再也看不见才往镇上最大超市走去。 虽然是镇上，但是这些年经济飞速发展，超市里什么都有。 谢东简买了两条中华烟，用黑色的塑料袋子装好，塞到双肩背包里； 又去柜员机取钱，按下去才想起账上没钱，于是又问何俊林借五千块，何俊林二话不说马上转了给他，谢东简把五千块取出来，也拿黑色塑料袋包了塞进双肩包里。 然后找了家警分署斜对面的奶茶店，在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奶茶，又叫了蛋糕，掏出笔记本电脑来，列了个表格，把自己的身世线索一条条列好。 第49章 超生罚款 十一点多，谢东简便见李股长从警署步行出来，看来家应该很近，谢东简结了账，提着双肩包便跟了上去。 走了十来米，李股长停下来，转身看着他：“你跟着我？” 谢东简跑过去，左右看了一下，见无人留意，便小声道：“抱歉，我跟着您是想着离警署远一些，毕竟于您不太好。” 见李股长的脸色稍霁，谢东简接着道：“我有些事想再咨询一下您的意见，有比较方便的地方吗？” 李股长迟疑了一下，见这小子眼神清明，他在这行当混，自然有一套识人之术，乃道，“我与阿强十分要好，你又是他的亲戚，那……走吧。” 李股长领着他进了前面横巷里的一家饭馆，径直进了里边的小房间，服务员进来泡茶点了菜，体贴地关上门出去了。 谢东简用茶水把杯碗洗了一遍，给他倒了杯茶，站起来双手捧过去：“不好意思，又来麻烦您。” 李股长接了：“说吧，什么事？” “我想麻烦您查一下我的养父母缴交计生罚款的具体数目和日期。” 李股长见他不是那种油头，便也直言：“时间那么久了，未必保存有数据，只怕不那么好查。” “是的，我知道这事不好办，我会感谢您的。您放心，也不会给您带来什么麻烦。不管您查得到查不到，我都会感谢您。” 李股长看了一眼，给他添了茶，谢东简的双肩包就放在旁边坐椅上，他的手有引起紧张地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包。 “好，看在阿强的面上，我就帮你试一试，至于查不查得到，我可不敢保证。” 谢东简笑了：“只要您愿意帮我去查一查，尽力就好，有数据就最好，没有也只能说天意如此了。” “好，小伙子年纪轻轻却这般豁达，前途无量啊。” “没办法，不比别人，我打小多一些波折，只能想开些。” 俩人一起吃了顿饭，吃完的时候，谢东简自包里取出那两个黑色塑料袋，推到李股长面前：“初次见面，没什么准备的，一点小意思。” 李股长看了一眼，见一个大些，一个小些，袋子柔软，轮廓可见，心下明了，稍作推拒便收了。 李股长要上班，先行离开了，谢东简又坐了半个多小时才离开。 第二天（十三号）下午，谢东简与何俊林在回桃源市的半路，谢东简收到李股长的微信： 他传来当初陈香如缴交罚款的财务记账单据照片，上面有陈香如的亲笔签名，而且交的是现金，一共五万六千多，不但有谢东简的罚款，还有谢安南的。 农村头胎儿子便没有二胎指标的，谢安南的出生也是违反了计划生育，陈香如在谢安南出生后到两岁多也没有去交罚款，自然无法上户口，而是和谢东简一起办理了。 谢东简看了，更加肯定这里背后不简单。 谢安南的户口都拖了两年多才他，他一个养子，陈香如对他更上心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这里后面，一定有人在出钱，甚至关系也打通了，不然给无收养资格的养子上户口不可能那么顺利。 违反计生条例法规去做，还要花大钱，原因自然是他谢东简，他就不太可能是无足轻重的野仔。 既然如此，那么他更加坚定要查下去，只是一时不知从何查起，但是当初陈香如把他抱回家，应该总有邻居知道些事情，也许能够从这些事情里探知些细节来。 与此同时，京城307大厦顶数，花招把一叠材料拿给郎曜，郎曜翻了翻，“搞这么详细做什么？” 花招笑嘻嘻：“我不是看他是老大你的人嘛。” “胡说。” “得，谢东简不是你的人。” 郎曜抬眸，花招挤眉弄眼，郎曜道：“记得，他们是普通人。” “我办事，你放心！扫尾我是擅长的。” “你看着帮一帮他，他现在正在找寻他的身世，不过得适度指引，不要过度干涉——普通人的事，省得被惩罚了，我不会帮你。” “行，曲线救国我是在行的。我有法子。”花招跃跃欲试。 “什么法子？别伤害人，就算那些人有错，普通人自有普通人的律法，也不该是我们来管的。”郎曜强调。 花招撅嘴：“知道了，他人的因果他人背。人妖两殊途。” 她曾经爱心泛滥为普通人了结因果，结果害得她好不容易修来的第四条尾巴没了，“我让他们做梦总行吧？” 郎曜微笑，小妖可教也。 第50章 四婆忆旧事 瞌睡碰上枕头，谢东简回到桃源市晚上，老家邻居四婆就打电话给他：“我做了酿粄，你过来拿些回去吃吧。” 他看了下时间，晚上八点多，她接着道：“你反正离得不远，现在过来拿正好，赶新鲜，明早还可以做早餐吃，省得花钱去买。” 他心里涌起暖意：“好，我现在就过去。” 四婆是他们家邻居，她只生了个女儿丈夫就去世了，原来很想收养他，但是陈香如死活不愿意，她也没办法。 但是她依然很喜欢谢东简，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他，谢东简也会帮她做一些家务事，关系非常亲近。 前些年她跟着女儿到桃源市定居，做了好吃的都会叫他过去吃，家里装个灯泡，换锁换龙头之类的事谢东简也会去帮忙，也会帮四婆的女儿谢红处理一些电脑方面的问题。 四婆经常说，虽然收养不成，但是彼此也和亲戚一样。 谢东简去到时只有四婆一个人在家，女儿一家住在旁边的小区，他们与公婆一起住，四婆还是自己一个人住自在。 四婆见他来了十分高兴，马上拿出刚刚煎好新鲜出炉的酿粄让他吃，完了在喝茶的时候，谢东简向她打听自己小时候的事。 四婆脸上有为难之色，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拉着他说：“孩子，唉……这事怎么说呢。” 谢东简觉得四婆今天有些异样，神情不太自然的样子，也许这事十分为难，毕竟她与陈香如几十年邻居，又都是谢氏大房里的，关系十分亲近，有些事怕是不好说。 四婆咳嗽了两声，握着茶杯又沉思起来。 谢东简见她这样，虽然觉得有些过于逼迫她，但是两世人都不知道自家出身，如这一世再不弄清楚，只怕死都不眼闭，而她看起来确实是知道些什么的。 于是他蹲在她面前，拉过她的手，紧紧握住：“四婆，我活了三十多岁，不想一直糊糊涂涂，连自己是哪里人都不知道。” “唉，”四婆叹了口气，拉他起来，“你坐。” 谢东简坐在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四婆暗想，这孩子出落得越发耀眼了，一看就不是自家武游地头的孩子，这边的孩子，皮肤没这般白嫩，鼻梁也没这么挺秀，眼尾也不似这般上扬。 她又叹了口气，好一会才开口：“你不是东山上捡回来的，那是个寒风狗钻洞的冬天，很冷，和现在的天气差不多，难得出了太阳，我便上楼顶晒萝卜干，远远看着你阿妈抱着个包袱左看右看、躲躲闪闪的，我看着好奇，便多留意了几眼。” 谢东简的心提了起来。 “她是从下屋的方向回来的！下屋在南边，而东山是在北边，一南一北，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她说了谎！” 谢东简想到，南边是可走拖拉机的村道，通往镇上，而东山则是山里，过去只有两人并排走的小道。 “我觉得奇怪，便下到二楼窗户边瞧瞧怎么回事。” “包袱打开，是一个小娃娃！白白嫩嫩的！我心里犯了嘀咕，她家里已经有两个儿子了，没理由还去抱小孩！但是我只生了一个女儿老公就过了身，一个孩子太孤单了，想着抱个娃娃也好，于是我下楼走到院子里，隔着花窗张望。” “她与你阿爸交头接耳好一会，你阿爸连连摆手，但是你阿妈大声呵斥他，说没理由有钱不要！你阿爸便没说话了。我以为他们不想要孩子，便赶紧过去，没想到他们大白天院闩得紧紧的，我叫了好一会才开门。” “进去便见一个包袱放在沙发上，我故意在包袱旁边坐下，还手贱打开来看，你父母俩公婆的脸都白了，我笑，哟，怎么有个胖娃娃？” “你妈道，我去东山上捡的，天寒地冻的，不抱回来可要冻死了，我行好心，只好抱回来了。我说，那正好，我只有一个女儿，太少了，多个孩子将来有事也有个商量的人。” 谢东简紧张地盯着四婆，四婆道：“孩子，我也不知道太多。” 她喝了口水，又慢慢说道：“你妈连连摆手，这可不行，我捡的，自然是我养，我的缘分！” “我说，你家就天裕一个人领工资，养活一家四口，要吃肉都还得掰手指头计算着，又添了这一口，将来吃喝拉撒、供书教学，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她变了脸，就是一家人喝水，我们也愿意，这孩子到了我家，就是我家的福气，我是不会让出去的！” 第51章 这里的孩子没那么白嫩 “我又好说歹说，她死活不同意，我看那包被其实是一件很大的外套，深蓝色的防水布，里边有夹棉，上面有个骨头鸟的画儿……” 四婆可不是一般的乡下妇人，她有文化，家里藏有竖版的小说，谢东简在她家里看过不少。 “骨头鸟？”谢东简想了想，在手机上搜索出始祖鸟品牌给她看，“是这个吗？” 四婆戴上老花眼镜，仔仔细细地看： “应该是的，只是太久了，我也不十分确定。我记得当时我就奇怪，这画儿怎么不是好好的整只鸟，有毛有羽的多好看，只是骨头，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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