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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帏之不知道乔云裳的所思所想,看着难得对他和颜悦色的乔云裳,忍不住一呆,随即鼻子一痒,猝不及防地冒出个鼻涕泡来。 给他擦眼泪的乔云裳:“........” 他猛地缩回手,帕子掉在崔帏之盘起的大腿上,眼神瞬间冷漠了: “.......自己擦。” “哦。”崔帏之乖乖地应了一声,随即拿起乔云裳的香帕,捂住鼻子,用力擤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鼻涕,显然是哭的太忘情了,发狠了,不要命了。 乔云裳:“........好吃吗?” 崔帷之百忙之中抽空竖起大拇指,还顺带吸溜一下哭的通红的鼻子,大赞: “香毁了。” 乔云裳:“……” 他转过头,余光看着继续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崔帏之,糟心地想自己刚才怎么会觉得嫁给崔帏之也不错呢? 难道……刚刚衣柜门夹的不是崔帏之的脑袋,而是他的脑袋?
第9章 小人 眼看着乔云裳又冷着脸不理自己了,崔帏之吃面的动作一顿,随即偷偷抬起头,瞄了乔云裳一眼,看起来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吃下去。 乔云裳看他有气,又不想他挨饿,只能自己兀自怄气,用余光横了崔帏之一眼。 崔帏之不敢和他对视,赶紧低下头,不顾汤汁滚烫,三口两口把面扒完了。 他吃饭从不在意什么礼仪的,大概是忠勇侯和温澹都是豪爽之人,所以也未曾在细枝末节上拘着他,和一举一动都守礼知节沾不上边,和乔云裳大不相同。 乔云裳看着崔帏之吃碗面,只见对方不仅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还打了个嗝,更是无语, “你能不能有个吃相?” “嗯?吃相?”崔帏之一愣:“吃相又不能让我填饱肚子。” 他刚才光顾着饿了没仔细观察乔云裳,如今饱足思□□,视线落在穿着睡衣的乔云裳身上,只见灯下看美人,更有一番韵味,眼神不自觉直了, “..........” 乔云裳嗅到不对劲的气息,下意识用薄衫拢住肩膀,强作镇定: “你再这样看我,我喊人了啊。” 崔帏之虽然爱再街上调戏美人,但也知道自己此时冲动夜闯双儿闺阁是大罪。 乔云裳此言,便是表态,若将此时戳破,就算自己名节不保,但对于崔帏之来说,何尝不是一桩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毕竟乔云裳的父亲是天子近臣,乔云裳本人便是重臣贵双,要是被发现他对乔云裳意图不轨,到时候刑部尚书查下来,还不一定会怎么罚他呢。 思及此,崔帏之赶紧收回自己滴溜溜转的色迷迷的眼睛,垂下头,看着交叉转动的大拇指,不敢吭声。 “........行了。”看着自己一句话崔帏之便以知晓其中利害,乔云裳就知道崔帏之这半个月在国子监没有白呆,已不再是那个一时冲动就会闯下大祸的忠勇侯世子了: “你此次来寻我,是受什么委屈了?” 说到这个,崔帏之就来劲了。 他猛地抬起头,用圆润的狗狗眼委屈巴巴地看着乔云裳: “娘子,你给我缝的书包被人毁坏了!没有了!” 乔云裳受不了他看自己的眼神,于是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崔帏之,闭了闭眼睛: “定是你在国子监中行事张扬,故而招来小人嫉恨,故做出此种毁包泄愤的举动罢了。” “张扬?我哪里张扬了?”崔帏之不解:“我平日都老老实实上课的呀。” “你呀,就是没心眼。” 乔云裳气的转过身,走到崔帏之身边,用指尖戳他的眉心: “定要我说的明白些,你才知道错处?” 崔帏之委屈地揉了揉被戳过的额角,瞄了一眼乔云裳生气的眉眼,不情不愿道: “还请娘子解释一二。” “我听我爹说,因为你的世子身份,你空降入住国子监后,一律吃穿用度都是上等的,与平常学生大不相同,甚至泾渭分明;你在课上忤逆先生博士,也从来不受罚,最多出去罚站,这让那些人怎么平衡,自然处心积虑排挤你。” 乔云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知道错哪里了吗?” “不知。”崔帏之说:“我是世子,那是我投胎好,他们没本事罢了。而且,吃穿用度也是家里带来的,他们凭什么这样对我?有本事就自己投个好胎呀。” 乔云裳静了一会儿,看着不服气的崔帏之,半晌,才深深叹出一口气: “你也知道你是世子。” 他说:“你是世子啊........你想进国子监,都得旁人求着你,你才肯上,却不知道这天底下究竟有多少英才为了进入国子监,皓首穷经,费尽了多少时光和气力,才能得到你轻轻松松就能得到的东西。” 崔帏之:“但那江锡安出身寒门,就不曾这样待我........” 乔云裳说:“傻子,你真当那江锡安真的未曾利用你?” 崔帏之一愣:“什么.........” “你与他虽然是偶遇,但他因为年轻时恃才傲物得罪了多少高门显贵,如今也就你忠勇侯府有能力也有心力帮他,而你崔帏之世子的身份,是能最快速帮他达到目的的人。” 乔云裳说:“我早就打听清楚了,那日朱雀街,那日的羊肉泡馍,都是江锡安为了搭上你这条船,故意与你偶遇的。” 他说:“你也不想想,大冷天的,他为何要去街上卖画,然后‘偶遇’你?又何必要和你说那些话,与你这个只见了两面的人道出在贡院的窘况?文人墨客最在意的,不就是风骨吗?” “还有,你觉得一个只见了一面,就能让帝姬注意到他,并且亲口下令将他送进国子监的人,心机会浅到哪里去?” 这一连串的发问,让崔帏之彻底傻住了。 他回想往日的种种,只觉恍惚,额头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层冷汗。 他晃了晃脑袋,只觉脊背发凉,心中惶恐,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眼见崔帏之神色不对,乔云裳便走到他身边,看着茫然无措的小狗,心有不忍,正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被崔帏之拦腰伸手抱住。 乔云裳:“........” 他反应过来后,指尖搭在崔帏之的肩膀上,正欲推开他,却见崔帏之身体发颤,显然是被吓到了。 单纯的小狗崽显然还没长大,竟这样便被吓住了。 乔云裳顿了顿,到底没舍得推开他,片刻后,悄悄环住崔帏之的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崔帏之一想到上辈子稀里糊涂就被人害了,还丢了脑袋,忍不住一阵心惊。 这辈子,他只想好好抱紧乔云裳这颗大树,不可再放弃了。 乔云裳不知他心中所想,抱着他温言安慰了一会儿,崔帏之才冷静下来。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坐在他身边的乔云裳,有些惊慌: “那,那我要怎么办?” “何必惊慌,那江锡安日后还要利用你,就不会害你。”乔云裳:“而且他既然上了你这艘贼船,日后自然还是要仰仗忠勇侯府的,你还是那个崔世子,不必害怕他。” 乔云裳摸了摸崔帏之的脑袋: “你现在呀,就是要好好读书,把脑子读的聪明些,听见没。” 崔帏之犹豫几秒,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我都听娘子的。” 乔云裳满意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考察起崔帏之的功课来: “听说你们今日算学考试,你考了第几名?” 崔帏之蔫了:“倒数第二。” 他还以为乔云裳会发火,却没想到乔云裳很是诧异: “竟然不是倒数第一?” 崔帏之更蔫儿了,整个人都像是枯萎的花朵: “班上有个同学今日病了没有来考试,所以我才是倒数第二的。” 乔云裳:“..........” 他忍不住无语,但片刻后又想,若崔帏之不是倒数第一,那不就代表大梁最高学府国子监里还有比崔帏之更酒囊饭袋的人,他才要大吃一惊呢。 “不怕。” 乔云山忍笑,看着无助的小狗,“我教你。” 崔帏之好奇:“娘子还会算学?” “反正教你是够了。”乔云裳瞥他一眼。 崔帏之:“........”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把算盘,亲自出题,手把手教着崔帏之拨算盘。 崔帏之虽然不明白算学到底有什么意义,但是又不敢忤逆娘子,只能硬着头皮学。 崔帏之只是不爱学习,但是不代表他是真的蠢,加上乔云裳教导有方,崔帏之很快就能自如地算题了。 乔云裳见他渐入佳境,也就不再打扰他,而是拿了白天未曾绣完的汗巾,一边绣一边指导崔帏之。 等到天将露鱼肚白,乔云裳的汗巾也绣好了,崔帏之的题也写完了。 “嗯,不错。”乔云裳用剪刀将线头间断,撇了一眼崔帏之: “起码不全是错了。” 崔帏之很少被夸,忍不住害羞挠头:“真的吗?” “嗯。现在天还未全亮,正是府中防卫交班薄弱之时,你赶紧从后门出去,明日巳时,若有难题,你依然可来寻我,三声猫叫为号,我开窗放你进来,继续教你。”乔云裳将绣好的汗巾给他,细细叮嘱: “此番不可再张扬行事,万事不怕事也不可惹事,明白?” “学生谨记娘子教诲。”崔帏之笑嘻嘻地接过汗巾,拱手做礼: “那我先走了。” “不正经........”乔云裳说:“快去。” 崔帏之翻墙出去了。 “读书不行,翻墙倒是利索.......”乔云裳看着他平安离开,才关上窗,走到内屋。 走到内屋,才发现崔帏之的随身木牌掉了,应该是昨晚摔的时候掉下来的。 乔云裳将木牌捡起,指尖抚摸着上面的字,恍然片刻,最后在小侍小牧的脚步声中回过神来,赶紧将木牌塞进枕头底下,装作若无其事,瞒过昨晚一事。 而崔帏之带着乔云裳给他新绣的一块汗巾悄悄回到国子监后,才发现江锡安昨夜因为帮他逃跑,已经被祭酒以触犯校规,关了禁闭。 而他刚回到房间,还未躺下补觉,房间就被人用脚踹开,紧接着那日在国子监门口与他斗嘴的蒋玉涵便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祭酒和掌佐博士邱灵相,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夫子,我说的没错吧,这个崔帏之就是目无校规,昨天不仅无视宵禁,拉着江锡安出逃,甚至还整夜未归。” 蒋玉涵的爹和崔帏之的爹在朝堂上向来不对付,那日斗嘴输了,更是记恨,如今崔帏之被他抓到夜不归宿的把柄,怎能不狠狠闹一番,指着一晚没睡还在傻眼状态的崔帏之道: “夫子,这崔帏之自己胡闹也就罢了,还带坏其他监生,扰乱国子监秩序,实在是犯下大错,求夫子重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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