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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叹气,最后却连气也叹不出来了,只纳闷自己生的究竟有那么可怕吗,明明在他当太子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世家贵双排队想要嫁给他的。 不过他那时候自大的很,觉得谁都配不上自己,因为头痛症,也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一直未曾娶妻纳妾。 还以为自己会一辈子这样孤独下去,却没想到在快要三十而立那年却遇见了快要比他小一轮的秋蕴宜,一瞬间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满脑子就是要把这个小双儿弄到手,管他究竟是谁的未婚妻。 只不过越想得到什么,就越是得不到,边云鹭顺风顺水了一辈子,连皇帝都当上了,却仍旧得不到一个小双儿的心。 想到这里,边云鹭不由得摇了摇头,出了内殿。 唤人传来热水,供秋蕴宜沐浴,又让人送了新制的宫装和珠钗、花钿胭脂和首饰进去,给秋蕴宜上妆。 没一会儿,就有宫人来报,说秋蕴宜已经梳洗完了,要面见陛下。 听到秋蕴宜主动要见自己,边云鹭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搁在架子上,没再继续练字清心,随即缓步走进了内殿。 秋蕴宜背对着他。 他头上戴着流苏金双钗步摇,身上穿着粉色绣金牡丹的红色大袖衫,长长的裙摆和红色的披帛垂坠摇曳在地上,配上后背晃荡的流苏珍珠背云儿,雍容矜贵,气度无双,倒是有了几分上辈子当宠妃的模样。 上辈子,边云鹭除了皇后之位,几乎是什么都给秋蕴宜了—— 这皇后之位,还是秋蕴宜自己不想要的,除此之外,秋蕴宜十几年来一直独宠,代掌凤印,甚至还得了他的允许,参与朝事,真可以算的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时候边云鹭还以为秋蕴宜是不在乎后位,后来才想明白,秋蕴宜那是根本不想当他的妻—— 或许在秋蕴宜心里,他一直只当自己是边云雁的妻。 想到这里,边云鹭心中又是一叹,站在原地神情复杂地看着秋蕴宜,半晌没有开口说话。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秋蕴宜缓缓转过头。 他已经戴上了面纱,见边云鹭进来了,愣了愣,随即定了定神,款款下拜。 “起来吧。” 边云鹭不要太监扶,自个儿在小塌上坐下了,也没有让秋蕴宜起来,只让他跪着,以报方才的一巴掌之仇: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朕说么?” 秋蕴宜跪在地上,心想该来的确实躲不掉,但从边云鹭刚刚叫人进来给他梳妆的态度来看,边云鹭似乎并不是真的想杀他,他还可以搏一搏,于是强装镇定道: “陛下恕罪。” 他说:“臣方才在梨园.......冒犯陛下天威,实在是罪该万死。” “你也知道?”边云鹭意味深长道:“要换做别人打朕,你以为你还能跪在这里和朕说话?早就脑袋满地滚了。” 秋蕴宜:“..........” 他拿不准边云鹭这话是什么意思,究竟是想杀他还是不想杀他,索性就没有说话,沉默着不吭声。 他这样,边云鹭也拿他没办法,自己喝了一口热茶后,见秋蕴宜没有主动示好的意思,想要发火,但又怕摔了杯子,水溅出来烫着秋蕴宜,只好有气无力地摆手道: “罢了罢了。” 他说:“朕不和你一般见识。” 边云鹭道:“你走吧。” 秋蕴宜:“.......” 他还以为边云鹭起码会打他几个板子解气,最起码也会再故技重施再调戏他一下,却没想到那传闻里蛮不讲理地暴君被自己打了一巴掌之后,却只挥了挥衣袖让自己滚........? 秋蕴宜没料到这个走向,下意识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边云鹭。 边云鹭其实馋盘子里那个樱桃很久了,但是他上辈子就是被秋蕴宜下了毒导致身体虚弱、神志不清的,所以重生后吃东西都很小心,又怕樱桃里有毒,所以纠结很久没有吃,翻来覆去地捏着那个樱桃,迟迟没有下嘴。 他等了一会儿,见秋蕴宜一直跪着没有走,也下意识抬起头,和秋蕴宜对上视线。 他看了看秋蕴宜,又顺着他呆滞的视线看了看手里的樱桃,半晌,他率先发起了疑问: “你想吃?” 秋蕴宜:“..........” 他在点头和摇头之间只纠结了不到三秒钟,边云鹭便已经冲他伸出了手,招了招: “过来。” 秋蕴宜犹豫几秒,听话地提起裙摆站起身,走到了边云鹭的身边。 “手伸出来。”边云鹭道。 秋蕴宜听话地摊开手,没多久,掌心里就多了一颗红艳艳的樱桃。 “赏你的。”边云鹭说: “你打朕一个巴掌,朕还给了你一个樱桃,这就叫投桃报李。” 秋蕴宜:“........” 他忍不住道:“这是以德报怨吧,陛下。” 边云鹭愣了愣,片刻后高冷地“嗯”了一声:“差不多吧。” 他这幅强撑的样子不再高高在上,反而无端有些滑稽和好笑,秋蕴宜紧绷的心情缓缓放松,片刻后酒窝微微陷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边云鹭缓声道: “你笑了。” 秋蕴宜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茫然。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笑了。 “你笑起来好看,朕喜欢看你笑。”边云鹭说完,忽而又有些遗憾: “可惜你不常对朕笑,总对朕冷冰冰的。” 秋蕴宜有些不解:“可是.........臣才见过陛下不过寥寥几面。” 边云鹭摇了摇头,“很多面了。” 言罢,他又不知道想到什么,有些惆怅道:“罢了,总归强求不来,朕今生不愿意见你再哭..........像今日那样。” 他说:“遗诏其实在朕这里.......只不过被朕烧了,还剩下半截,总归不好赐婚,到时候朕会着人再修复,这些日子.........你且静待闺中吧。” 秋蕴宜大抵没有意料到边云鹭会这样实诚,一时间竟然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陛下为何要烧.........” 他有心问下去,但又知道答案绝对不会是他能接受的了的,问到一半又止住了嘴,行为颇有些踌躇,进退两难的模样。 边云鹭看的好笑,笑到一半又笑不出来。 上辈子的苦吃的还不够多么,这辈子连樱桃都吃不了了。 唉。 边云鹭在心里叹气,但又不敢再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来,只道: “回去吧。朕派人送你。”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之事,朕保证,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 帝王金口玉言一开,秋蕴宜再不信,也不得不信了。 但他并未有片刻的安心,只是这样被春和送出门,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独自一人坐在内殿的边云鹭。 内殿很空旷,那九重天上、万人俯身跪拜敬仰的帝王,手里正捏着一颗樱桃,如玉一般白皙的指尖将其翻来覆去,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吃。 “..........”秋蕴宜迟疑几秒,随即缓缓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那一刻樱桃,神使鬼差之间,他竟然张开嘴,慢慢咬了一口。 ........有些酸。 秋蕴宜正这么想着,忽然只觉舌尖刺痛,仿佛有人用刀在他口腔里搅弄了一圈。 他登时痛的两眼一黑,几乎有些站立不稳,随即手中的半颗樱桃也顺着他倒地的动作滚落在地,噗通一声,惹得周围的宫人惊呼一声,纷纷道: “秋公子!” 内殿的边云鹭听到宫人的呼唤,赶紧丢掉樱桃跑出来。 一出门,便见秋蕴宜倒在地上,边云鹭登时面色一变,冲过去将其扶起,看着秋蕴宜嘴角溢出的黑色鲜血,吓的手腕都在颤抖,只觉说不出话,半晌,才用尽全身力气,对左右憋出一句怒吼: “快去叫太医啊!”
第100章 毒发 “口吐鲜血,面色发白........” 太医面色凝重地敲着躺在龙床上的秋蕴宜,随即用针刺破他的指尖,将其鲜血滴进特制好的溶液里,果见溶液颜色逐渐发青发紫,显出一种不太正常的妖诡颜色来。 “........”太医一见那颜色就彻底变了神情,赶紧在秋蕴宜的手臂上施针暂缓毒性的发作,随即撩起衣袍,在边云鹭的脚边跪了下来。 他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在烛火中显得如同落了水一般湿,低头不敢去看边云鹭的神情,抖索半天,才嗫喏道: “陛下,秋公子这是.......中了寸心木的毒。” “寸心木?”边云鹭原本还在紧张昏迷的秋蕴宜,抓着他的手不松,闻言,转头却又是一怔: “你确定是寸心木?” 上辈子,他就中过寸心木的毒。 身中此毒的人,会随着毒性的加深而逐渐神志不清,同时也会变的无比冷血,控制不住嗜血残暴的心情,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甚至萌生出杀人的想法。 在边云鹭重生之前,他就因为中了寸心木的毒,而错杀了许多直言进谏的忠臣,导致后期他无人可以依靠,被睿王篡了权,夺了位。 他一直以为寸心木的毒是在自己仗着皇帝的身份强取豪夺秋蕴宜、将其掳进宫中后才中的,却没想到这个毒出现的时间比这还早么? 难不成........寸心木的毒,不是秋蕴宜下的? “臣确定,就是寸心木。”太医说话间,秋蕴宜已经醒来了。 他还未来得及动弹,睁眼便见余光里的边云鹭背对着坐在他的床沿,而耳边是太医胆战心惊的声音: “陛下,此毒虽然是慢性毒,但却是无解的.........秋公子虽然吃的不多,但书上记载,樱桃汁液极易催动寸心木的毒性,此毒如今已迅速侵入肺腑之中,很快他便会性情大变,变的喜怒无常。同时,他三天内便会头发斑白,五天内脸颊会横生皱纹,不可逆转。” 秋蕴宜一听这话,当即便又要昏死过去。 他和边云鹭不同,当年边云鹭中了寸心木毒时,确实白了头发又老了不少,但他可是皇帝,没人敢嫌弃他,而且他那时候本来也就三十多了,他又不太看重自己的外貌,也就没多放在心上;但秋蕴宜可是个待字闺中的十七岁小双儿,还需嫁人,一听到自己会变老变丑,秋蕴宜当即慌了。 他不顾手臂上还在施针,挣扎着爬起来,抓着边云鹭的袖子,哭求道: “陛下......您救救臣,救救......” 他一激动,毒发便更快,虽然有太医施针,但还是没说几句就哽住了,嘴角又开始淌下血来。 边云鹭被他吓了一大跳,赶紧扶住他,让他躺在自己的身上,随即低声安慰道: “莫怕莫怕,有朕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秋蕴宜被血呛的说不出话,被边云鹭拭去嘴角淌出的血时,只能用圆润带泪的眼睛瞧着边云鹭,瞧的边云鹭心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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