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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想要伸出手,去抚摸秋蕴宜的脸颊,但看着秋蕴宜逐渐染上恐惧的颤抖瞳仁,最后也只是微微顿住,缓缓收回了指尖,放下了: “你先好好休息。” 他用苍白的承诺来安抚慌张的秋蕴宜:“朕会想办法的。” 秋蕴宜只能被扶着躺下休息。 和太医再三询问过没有解毒的方法之后,边云鹭不免有些焦头烂额。 一方面是在烦如何查出下毒的凶手,一方面是烦如何解毒。 虽然他当初给秋蕴宜樱桃并不是为了试探他毒死他,同时也不知道那樱桃里到底有没有毒,但秋蕴宜中毒确实是因为他,他不可能把他丢在一边不管。 但连太医都对寸心木的毒束手无策,他又能怎么办? 他自己上辈子中寸心木的时候,都没得治。 就在边云鹭冥思苦想就秋蕴宜的方法的时候,也许是因为秋蕴宜情绪不够稳定,加速了他的毒发,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秋蕴宜的头发就开始快速变白了。 那时的边云鹭还在御书房面对秋蕴宜父亲委婉的“要人”,结果刚将人打发走,就听见春和来报,说秋公子午睡醒来发现自己头发白了之后,发了好大的火,发完火后把殿内的东西都砸了,然后又一个人躲到穿上哭了。 边云鹭怕他哭出事情,赶紧回到朝鸾殿,一进去就发现四处狼藉,连他最喜欢的粉荷汝窑花瓶都被丢到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边云鹭不由得心疼的直抽抽。 但他第一反应还是去安慰秋蕴宜。 小心翼翼地掀开床帏,视线所及,是长可及腰、铺散在被子上的白发,秋蕴宜抱着小腿,头抵在膝盖上,将自己缩在墙角,不愿意见人。 边云鹭见状,不由得放缓了声音,小心翼翼道: “绵绵.......”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小名,秋蕴宜忍不住一抖,随即将自己的身体往墙角里缩了缩,死死把头埋着,不愿意抬起。 “.......”见状,边云鹭放下床帏,随即故意抬高声音,对周围服侍的人道: “都下去吧,这里有朕在就好。” 服侍的婢女和太监们对视一眼,随即听话地下去了。 见人都退出了内殿,守在了外边,边云鹭才重新掀起床帏,再度低声唤道:“出来吧绵绵,你一个人憋着,会出事的。” 言罢,他手伸过去,轻轻碰了碰秋蕴宜。 秋蕴宜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裙,床帏被掀起的时候,日光从外面投进来,将他曲起时白皙纤细的小腿照的一览无余。 似乎是感受到了肩膀上的重量,秋蕴宜下意识抬起头,眼泪婆娑地看着边云鹭。 头发确实白了,但是皱纹还没有长出来,脸颊白皙光滑紧致,依旧标志漂亮的紧。 边云鹭抓着他的手,轻轻松松就把他拽过来,随即又强行把秋蕴宜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秋蕴宜才刚过十七岁生日,还没怎么长开,而边云鹭已经二十八了,还是个成熟的男人,秋蕴宜往他身上一坐,就像是个大号的人偶娃娃一样。 “陛下,不可.......” 秋蕴宜第一次坐男人的大腿,早就羞红了脸,伸手推了推边云鹭的胸膛,却被边云鹭反手捉住指尖,亲了亲: “绵绵还是很漂亮。” 饶是听了边云雁写的不少夸他外貌的酸诗,但听见边云鹭这样直白浅显的夸赞,秋蕴宜还是忍不住呼吸一窒。 他也不知道是因为坐在边云鹭的大腿上所以乱了心神,还是说被那一个指尖吻打乱了思绪,心脏骤然怦怦跳起来,连挣扎都忘记了,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边云鹭。 瞧着边云鹭温和的视线,他才缓缓眨了眨眼睛,心中对皇权的畏惧少了些许,忽而有些委屈了: “陛下,都怪您........” “怪我?”边云鹭一愣:“.......因为那颗樱桃么?” “........”秋蕴宜不说话,就这样瞧着边云鹭,但眼神却分明是控诉的。 “好了,朕保证会治好你。” 边云鹭抚摸着他的头发,“你相信朕,好么?” “陛下上次也这么说的,可现在臣的头发都白了,都嫁不出去了。” 秋蕴宜眼泪汪汪地看着边云鹭:“陛下骗人。” “你........”边云鹭被秋蕴宜气笑,“你说朕骗人?你知不知道要是换一个人说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是死也会挨板子?” “那陛下赐死臣吧。”秋蕴宜变丑了,人也心灰意冷了: “臣这个样子,也无颜面见睿王殿下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睿王?”边云鹭沉下脸: “他就这么好?” 他捉住秋蕴宜的手,将他拉近自己,强硬道: “若是你嫁不出去,嫁给朕不行?何必这样灰心丧气?” “这怎么能行?”秋蕴宜是大家闺秀,思想刻板,认死理,“先帝已经下了遗诏,让臣嫁给睿王殿下.........” 他顿了顿,又道:“何况陛下比臣年长十一岁,再多长个三四岁,都可以当臣的爹了,臣怎能嫁给陛下呢?” 一听到自己的年纪再长个三四岁都能当秋蕴宜的爹,边云鹭都快被秋蕴宜气晕了,铁青着脸看着秋蕴宜,不说话。 秋蕴宜被边云鹭的表情吓的一缩脑袋,坐在他大腿上,不敢吱声了。 打又舍不得打,骂又舍不得骂,边云鹭只能自己生闷气,生完气后还要哄着秋蕴宜喝药吃饭,好不窝囊。 眼看着秋蕴宜睡熟之后,天色已经暗了。 边云鹭坐在秋蕴宜的床边,借着秋蕴宜没有知觉,开始用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秋蕴宜。 没多久,秋蕴宜的眼角和唇边开始逐渐显露出皱纹来,连眼窝也深了不少。 边云鹭知道,这是寸心木毒在起效了。 等明早,秋蕴宜醒来,将会面对比这还要惨烈的景象。 思及此,边云鹭看向秋蕴宜的眼神里带上了些许怜惜。 也许他对秋蕴宜一开始是见色起意,但将他带进宫中之后,他也曾发誓,要一辈子疼爱这个小双儿,不让他受委屈,哪怕他年华老去,青春不再。 轻轻地在秋蕴宜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怕惊扰到对方,又一触即分,很快又退开。 边云鹭起身过后,又缓缓放下床帏,吩咐人看护好秋蕴宜,别让他醒来之后看到镜子,叮嘱完后,才去了外殿。 他着人唤来了国师。 国师是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年轻男子,生的雌雄莫辩,虽然眉心也长了一颗红痣,但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而非双儿。 他外罩白色素纱袍,衣摆轻飘随风扬起,内穿沉稳的黑色内衫,腰配黑白双鱼岫玉佩,头戴透青簪,簪子双侧的宽白色发带随着他走路的动作缓缓垂至肩头,脸上是近乎菩萨般的悲悯和淡然。 他缓步行至边云鹭面前,拱手行礼,并不下跪: “陛下,您唤我。” “来了,坐。”待黎时微坐下之后,边云鹭开了口: “朕.......” “陛下是来问臣,能否能救那个小双儿?” 黎时微语气淡淡: “臣以为,不可。” “为什么?”还没说明来意就被看透驳回,边云鹭觉得没面子, “此人之毒因朕而起,朕难道不该想办法救他?” “祸水误国。”黎时微转过头,一青一紫的阴阳眼在烛火的阴沉下显得更明显,还有点吓人: “陛下难道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么?” 他这句话没有细展开来说,但深邃的眼神却已经说明了一切,好似他已经算到了边云鹭上辈子的事情一般。 边云鹭看着黎时微的眼睛,片刻后又轻轻落下视线,心想怎么会有人的眼睛生的如此恐怖,他作为皇帝都不敢细看: “若朕偏要救他呢?” 黎时微盯着边云鹭看了一会儿,片刻后才道: “若陛下执意要救,臣这里倒也有一法。” “什么办法可以解毒?”边云鹭迫不及待地问。 “寸心木之毒不能解,”黎时微皱眉: “但是可以转移。” 边云鹭一愣:“.......转移?” “是的。”黎时微点头:“须得受转移之人真心愿意接受寸心木的毒,才能将此毒从秋公子身上移除。” 边云鹭正想问是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转移,忽然听见内殿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便有水杯打碎的声音。 边云鹭心中一紧,顾不上问话,赶紧站起身,转身朝内殿走去。 伴随着侍女掀起珠帘,边云鹭匆匆跨入殿内,入眼便是秋蕴宜站在桌边,而他的脚下,则是摔碎的茶杯和一滩水。 他瞪大的瞳仁里盛着不可置信的震惊和恐惧,片刻后又扑到被蒙上的梳妆镜面前,一把掀开遮挡的布,猝不及防地直面了自己衰老的容颜。 秋蕴宜显先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直到摸到了满脸层叠的皱褶,他才崩溃地哭出了声,捂着脸,不肯抬起头来。 “........都下去吧。” 边云鹭定了定神,吩咐完后,刚想让秋蕴宜小心不要踩到碎瓷片,站在铜镜前的秋蕴宜便猛地抬起了头,看向边云鹭。 边云鹭也看着他,片刻后才道: “绵绵,朕在这里呢,别怕。” 一句话,就让秋蕴宜彻底失控。 他提裙跑过来,扑进边云鹭的怀里,冲击力撞得边云鹭也不得不后退几步。 秋蕴宜哭的时候浑身颤抖,身体还不断往下滑,逼的边云鹭只能揽住他的腰不让他坐在地上: “陛下,臣的脸,毁了........” 秋蕴宜最后还是坐在地上,崩溃大哭起来: “臣不该吃那半颗樱桃的........” “是朕不好,不该给绵绵吃樱桃的。”边云鹭搂着他,轻轻拍着伏在他身上哭的秋蕴宜,只觉薄纱之下的肩脊仍旧柔软细腻。 奇怪,秋蕴宜此刻看起来年纪比他还大,他却仍旧能对他起怜惜疼爱之情,难不成他是有什么恋老癖么? 正这么想着,就在边云鹭的思绪飘远之时,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来报,说是睿王边云雁来了。 “七殿下来了?” 秋蕴宜闻言一怔,惊喜过后,又是一阵慌乱。 此时的他,根本没有做好见边云雁的准备。 他怎么能在自己的未婚夫面前展露如此丑陋的模样。 思及此,秋蕴宜忍不住扯了扯边云鹭的衣角,眼泪汪汪道: “陛下,帮臣.......” “想见他?”边云鹭语气有点酸。 秋蕴宜摇了摇头。 听到秋蕴宜说不想见边云雁,边云鹭的心这才舒服了不少。 他把秋蕴宜从地上打横抱起来,放到自己的龙床之上,随即放下床帏,遮住了秋蕴宜的面容,随即才坐到了一旁的贵妃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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