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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江锡安皱眉: “若是过不了期中考试,你就会被逐出国子监了。” “怕啥。”崔帏之说:“不怕,车到山前必有路,边走边看吧,这不是还没考呢吗。” 江锡安看着不紧不慢的崔帏之,一时不知道崔帏之到底算是成竹在胸扮猪吃老虎,还是纯心大,压根不在意自己的未来和前途。 但别人的人生,江锡安也不好插手。 他没再多言,掀起帘子进了内屋,随即拿起衣服,绕过屏风洗澡。 半个月后。 试考考算经文武四科,戏份为礼、乐、射、御、书和数六门,共考两天,所以这几天里都要打起精神来应付。 因为记挂着要考试的事情,所以江锡安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辗转难眠许久,天一亮就起来了。 他蹑手蹑脚地爬起来,穿好鞋穿好衣服,正想下床洗漱,岂料刚一抬眼,就看见崔帏之坐在书桌前,对着燃尽的烛火看书。 江锡安:“.......” 他揉了揉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怀疑自己没睡醒看错了: “你.......你没睡?!” “.......没。”崔帏之反应了一会儿才回到:“已经天亮了?” “........”江锡安心情复杂:“你不困吗?” “还好。”崔帏之说:“以前在赌坊的时候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没事。” 江锡安:“........这么强?!” “——后来输得裤衩子都没了,被我爹抓回家打了一顿,腿差点残废了。”崔帏之补充道。 江锡安:“........” 他无言地看着崔帏之,崔帏之也看了他一眼,片刻后他缓缓直起身,伸了个懒腰,灿金色的眸子被晨光照的一览无余,透出琥珀色的光泽来: “走吧,去考试了。” 第一天上午考的礼学和算数学。 礼学基本上算是送分,崔帏之毕竟是高门大户子弟,那些该学的礼节还是都学了的,就算再差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勉勉强强蒙混过关了。 崔帏之继承了他娘亲的经商天赋,小时候也常常趴在娘亲的腿上看着温澹用算盘算账,所以面对算数学还不算太吃力,很快就算完了,甚至还提前交卷了,一边打着哈切退出考场,一边回屋补觉。 他一觉睡到晚上,睁眼的时候,江锡安正坐在他床边,直勾勾地盯着他,把他吓的一个激灵:“你干嘛?!” “担心你。”江锡安叹了一口气: “明天的乐和书两门考试,你打算怎么应付?” “乐其实还好,我小时候也学过的,还可以用树叶吹曲儿,之前在万花楼也听了不少。”崔帏之满满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就是文........要写策论,我有点没把握,要及格有点难。” “也不求你写的多深刻,至少不要通篇大白话,有点自己的思考就好。”江锡安犹豫道: “实在不行,要不要我去求一求帝姬,找到明天要考的题,我先帮你写一份,你到时候直接写名字交上去........” 崔帏之:“又来........你认真的?” 江锡安说:“明天是帝姬监考........说实话要提前找他拿到题,不难。” 他试探着道:“要不........先过了这关再说吧。” 崔帏之沉默片刻,还未来得及说话,忽然听见窗外传来花瓶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沉闷的架子随之倒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谁!”江锡安刚转过头,刚才坐在位置上的崔帏之一个闪身已经出现在窗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了窗户,向窗外望去。 “.........” 窗外空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可能是邱掌教养的狸奴又跑出来了。”江锡安没多想,走到窗边,阖上窗:“你动作真快,我都没看清你是怎么走过去的。” 崔帏之皱眉不语,半晌,他才道:“........可能是吧。” 第二天正式上考场之前,江锡安拿到了考题,事先写好,塞进了崔帏之的袖口里。 崔帏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江锡安也不敢久呆,给他塞完小抄,就离开了,赶紧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没多久,考生全部到齐,试卷下发,江锡安拿到考卷,赶紧扫了一眼卷面,发现那些题和昨天晚上梁玉卿给他的题一模一样。 他心中一喜。 为了不让人发现崔帏之在作弊,江锡安特意重新写了一篇新的策论。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坏事,以他的能力,围绕同一个题目写三四篇策论都是信手拈来的。 五炷香时间过后,打铃收卷。 江锡安站起身,拿起笔墨纸砚准备离开,忽然察觉到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他下意识抬起头,只见不远处坐在监考官座位的梁玉卿站了起来,半蹲行礼,而周围则呼啦啦跪了一大片,山呼海啸一般道: “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梁帝........太子?! 他们怎么来了?! 江锡安没想到一场普通的其中试考竟然会惊动当朝的皇帝和太子,忍不住一惊,后背登时出了一层冷汗,顺着人潮也跪下了,口中高呼万岁。 梁帝被梁玉卿扶着坐好,一边咳嗽着,一边笑道: “朕今日本想来看看,结果起晚了,这些监生是否都考完试了?” “回陛下,不晚。”符林很懂眼色道: “刚刚收卷,陛下想看看他们的卷子么?” 梁帝用手帕遮住淡紫色的唇,重重咳嗽了几声,随即点了点头。 符林于是将卷子放到梁帝身边,任由梁帝批阅。 梁帝一目十行地看了看,随即将江锡安的策论放出来: “这个写的不错,是谁写的?” “江锡安,江梦然。”符林见状笑道:“是帝姬引荐进入国子监的一名寒门子弟,江林人士,年十六。” 梁帝看了一眼梁玉卿,梁玉卿不太自在地别过脸,没有说话。 梁帝又转过头,继续往下翻。 忽然间,他像是看到了一个让他很吃惊的东西,伸出手,将崔帏之的试卷翻了出来,仔细看了看,随即严肃地问道: “这篇策论,是谁写的?” 符林将卷子翻过来,随即道: “回陛下,是崔帏之,崔世子写的。” 符林说。 “.........叫崔帏之上前来。”梁帝于是道。 “是。”一旁的太监小碎步走下台阶,在众监生面前站定,才抬高声音道: “传崔帏之,崔世子觐见。” 崔帏之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在周围人的催促下,慢吞吞地走到梁帝前面,躬身行礼,随即撩起衣袍跪下: “臣崔帏之,参见陛下。” 言罢,重重叩首。 “你就是崔帏之。”梁帝细细看了他一眼,片刻后意味深长道: “你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崔帏之一时分不清梁帝是在讽刺他还是在夸奖他,只能尬笑: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臣上次与陛下相见已经是好几年前了,陛下应该刮好几目看臣了。” 梁帝:“...........” 他一愣,片刻后也不知道被崔帏之的那一句话戳中了笑筋,片刻后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笑: “你,咳咳咳.........” 一向淡然的梁凤卿,闻言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崔帏之看着咳嗽的梁帝,吓的脸色一白:“陛下保重身体!” “咳咳咳,没事.........”梁帝笑着挥了挥手, “你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梁帝看着崔帏之若有所思: “我听玉卿说你和普通的世家子不大相同,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崔帏之谦虚:“帝姬说我和其他世家子比起来格外英俊潇洒惹人喜爱么?那真是谬赞了,臣也就是一般——” “当然不是。”梁帝打断他的话,面无表情: “他说你和其他世家子比起来,蠢得格外好笑。” 崔帏之:“.........” 他自夸的话一顿,脸上青青白白的好不难看,偏生对着梁帝又不敢发火,只能憋着,半晌,干笑几声掩饰尴尬: “哈哈.....是么........帝姬看人真准.........” 梁帝看着崔帏之尴尬又努力打圆场的神情,幻视一只原本昂首挺胸的小狮子此刻肚皮贴地、唯唯诺诺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逗你的。” 梁帝咳了几声,方道: “言归正传,你这篇策论,写的不错。” 他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崔帏之一愣,正想开口,可还没等他出声,忽然间,旁边突然扔出一句话,如同惊雷,打断了他的思绪: “陛下,学生有话要说!” 崔帏之和梁帝闻言,下意识朝说话的人那头看去,只见连所在脸颊涨红,盯着所有人的视线,扑通一声跪下了: “学生要告发崔帏之考场作弊,所做策论,乃其舍友江锡安代为所做!” 崔帏之:“........” 江锡安:“........” 江锡安的后背登时出了一身冷汗,猛然跪下,心中叫苦连天。 他以为今天是梁玉卿监考,所以敢放肆,根本就不知道皇帝会来,如果他知道皇帝要来,打死他也不敢帮崔帏之作弊! 这下死定了! 一想到崔帏之交上去的策论全是自己的笔迹,两相对比,一下子就能看出来,江锡安心就凉了半截,知道自己这下肯定死定了。 他还未抬眼,就听见梁帝勃然大怒的声音: “什么,作弊?!” 他猛地站起来,一拍桌子: “崔帏之,可有此事?!” “回陛下,臣没有作弊。”崔帏之冷静道:“不信陛下可以对比一下臣和江锡安的卷子。” 梁帝闻言,低下头,将两张卷子上下对比,片刻后,眼神直了: “这两张卷子........” “字迹一点都不像,对吧。”崔帏之骄傲说: “这个世界上,能写出像臣一样潇洒草书的人,也没有几个了。” 梁帝:“........” 他面无表情地捻起崔帏之的卷子,往下一丢: “刚才朕第一眼看到,就想着到底是谁的字如此丑陋.........你还把这种丑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字,叫天下独一无二的潇洒草书?!” 崔帏之:“人贵在自我欣赏。” “倒也不能欣赏过头。” 梁帝一眯眼睛,又转头看向慌里慌张的连何在: “你说崔帏之的卷子是江锡安代为所做,可上面笔迹完全不同,你该作何解释?” “是啊,”梁玉卿看不下去连何在牵扯上江锡安,脸也冷了下来: “诬陷其余监生作弊,情节严重者,可以算做是诬告!” “回陛下,学生昨晚亲耳听见江锡安说要找帝姬要今日的策论题,还说要替崔帏之提前写好策论,塞进衣袖,让崔帏之今日在考场上誊抄作弊,瞒过夫子和帝姬,学生所言,句句属实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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