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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云裳和姜乞儿率先掀开帘子走了下去,随即在梁玉卿侍从的搀扶下,顺手扶了一把梁玉卿。 “好大的考场。”梁玉卿还未站定,就下意识抬眼,往周遭看了一眼,感叹道: “往年都在信河武学场,今儿怎么改在这里了?” “这儿风景更好,视野宽阔,而且有独特的景桥花和百色雀可供赏玩,父皇身子不爽好几月,如今好不容易好些,自然要寻一处好地,供他好好放松片刻。” 说话间,太子梁凤卿已经笑着走了过来。 他较为文弱,骑马射御非他所长,因此只执了一把青玉扇,缓步走来。 他虽然戴紫檀冠,着了一身尊贵的杏黄色对羊孔雀纹锦袍,但气质却是温润和雅的,彬彬有礼。 “.........”姜乞儿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要拨弄一下鬓边的头发,免得在梁凤卿面前失了体面,但怕如此动作会显得勾栏做派,犹豫片刻,还是同乔云裳微微蹲身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太子笑了笑,只是用余光温和地扫了他们一眼,虚虚扶了一下,但并没有伸手碰到他们: “走吧,父皇在等着了。” 梁玉卿点了点头,慢了半步走在梁凤卿的身边,姜乞儿和乔云裳跟在两人身后,听着二人对话: “人都到齐了吗?” “都到齐了。”梁凤卿看着梁玉卿,没有移开视线,顿了顿,才道: “等会儿考御车.......” 他犹豫片刻,道:“父皇指明说,要坐崔帏之御的车。” 乔云裳:“.........” 他心里骤然咯噔一下。 梁帝要坐崔帏之的车?! 据他所知,这皇室中人都患有不同程度的晕车之症,梁帝又上了年纪,加上大病初愈,正是身子不爽的时候,要是以崔帏之那个鲁莽的性格,没有驯好马,御好车,让梁帝身体不舒服了,那他不是死定了?! 这完全就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御好了车,不一定有赏,但没伺候好梁帝,一定会挨罚! 思及此,乔云裳不由得忧心忡忡,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寻崔帏之的身影。 崔帏之生的本就不凡,不当二流子的时候也看得过去,他又喜穿一身炽热的红,用曜黑色的腰带一系,再用红色发带扎起瀑布般的高马尾,甩在脑后,更显的整个人挺拔疏阔,清俊秀致。 他本来坐在马车上,百无聊赖地咬着狗尾巴草,准备考试,忽然看见乔云裳跟在梁玉卿后面走了过来,登时眼前一亮,正想举手喊娘子,但话到嘴边,又勉强克制住了: “嗨!太子!嗨!帝姬!嗨!姜美人!” 他和所有人打完招呼,才欲盖弥彰、小声地叫了一声乔云裳: “嗨喽.......乔公子。” 乔云裳:“..........” 傻狗一个。 他用余光瞟了一眼崔帏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随即又收回了视线,陪着梁玉卿坐在了皇后和成贵妃的身后。 崔帏之对着乔云裳那个眼神沉思片刻,随即恍然大悟,猛地转过头,看向江锡安: “你看见了吗!刚才云裳在对我抛媚眼儿!” 他很愁苦:“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可克制一些.......嗨,还是我魅力太大,他爱我爱到不可自拔,他竟然敢当众勾引我!” 江锡安:“........你是不是癫了?” “我!”崔帏之还没说话,皇帝的仪仗已经到了他面前,崔帏之赶紧下马车,跪下行礼: “陛下。” “朕今儿就坐你的马车,你可要好好表现。”梁帝走到他面前,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御的好,赏你;若是御的不好.........”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崔帏之,没再说下去。 “放心吧陛下,臣不会让您失望的,”崔帏之像是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威胁,拍了拍胸脯,自信道: “你就好好坐着,臣今日一定把您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梁帝:“..........” 皇后&成贵妃:“..........” 梁凤卿&梁玉卿:“..........” 听着崔帏之略带歧义的话,再配上崔帏之大义凛然的神情,几个人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精彩的神情,但当着梁帝的面,梁玉卿偏偏又忍着不敢笑,只能用帕子遮住唇,偏过头去,轻咳几声,掩住笑意。 “........行了,就你多嘴。” 梁帝白了崔帏之一眼,在太监的搀扶下,坐上马车。 符林见状,退至一边,随即甩了三下鞭。 鞭声一落下,崔帏之的马车瞬间窜了出去。 无数的监生驾着车马紧随其后,梁玉卿追着江锡安的背影,看了好久才收回视线,在小侍的催促下,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 梁凤卿一直在看他,见状冷不丁道:“玉卿,你似乎对那个叫江锡安的考生,十分在意?” “.......皇兄多想了。”梁玉卿收回视线:“我只是在看崔帏之。” “是吗?”太子微笑:“看来这个崔帏之还挺受欢迎的,你和乔公子竟然都在看他,孤竟不知,一个京中著名的纨绔,他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魅力,竟引得你们两个双儿对他竞相欣赏?” “.........”听着这话不对,梁玉卿转过头看向始终温和笑着的太子,心中琢磨了一阵,不确定道: “皇兄,你.......” 他想说皇兄莫不是他和三皇子一样对乔云裳有意,此刻正在吃乔云裳的醋,但是这话不好问,就在他兀自琢磨措辞时,忽然听见一阵惊恐的叫喊和马嘶声。 他察觉到不对,猛地转过头,抬眼看见,只见江锡安的马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受了惊,正完全失控,偏离路线,朝崔帏之的车马狂奔而去,眼看就要撞上! 不好! 梁玉卿脸色一变,快速往前走了几步, “救驾!快点救驾!” “怎么回事?!” 崔帏之听见马蹄哒哒的响声,下意识回过头,看着屁股后朝他狂奔而来的江锡安的车马,怒吼道: “江梦然!马怎么会突然失控!” “不知道啊!”江锡安也很懵:“我按照规定的路线走的,不知道它怎么就疯了!” 崔帏之:“.........” 他扭头看了一眼车厢里扶住车壁,因为颠簸脸色煞白铁青的梁帝,犹豫片刻,随即用力拉了拉马缰,迫使马车停下。 “崔帏之!马车要撞上了!”江锡安惊慌失措,声音险些被风声撕碎: “快点让开啊啊啊啊——” 包括皇后在内的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不远处的乔云裳的心更是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咬紧下唇,指尖用力扯着帕子,用力到几乎发白,他急得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却被姜乞儿拦下,摇了摇头。 他只能忍住焦躁的心,抬起眼,视线紧紧落在崔帏之身上,在心里祈祷崔帏之能逢凶化吉。 只见不远处的崔帏之停下马车后,毫不犹豫地站起身,用轻功三两步踩上车厢顶,随即旋身落在了江锡安的马上。 他用力一拉缰绳,马登时嘶鸣一声,前蹄离地,高高撅起,身体几乎要和地面垂直的它差点要将崔帏之和江锡安摔下去。 乔云裳见状,脸色已经完全白了,要不是姜乞儿及时扶了他一把,他估计要坐到地上去。 但崔帏之紧紧拉着马缰绳没有松手,等稳住马之后,又快速疾驰至梁帝的马车边,侧过身,抓住了缰绳。 江锡安立刻会意,用力甩了一下马鞭,迫使梁帝的车马动起来: “驾!” 两辆马车并驾齐驱,在崔帏之一个人的驾驶下,转了一个漂亮的弯,随即重新回到正轨。 “好!” 一旁的淑婕妤见状激动的不行,忍不住说了一声好,差点想要拍手,但看着脸色难看的皇后和成贵妃,又意识到不对,悄咪咪地缩回了脑袋,没再说话了。 等到崔帏之驾驶马车重新回到起点的时候,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吓的胆战心惊,没有人敢说话,太子的脸色更是难看,等到崔帏之停稳车马,他才缓步上前,躬身道: “父皇。” 帘子里探出一张颤颤巍巍的手,被崔帏之及时握住。 崔帏之狗腿子一般,将梁帝扶下马,梁帝刚一落地,皇后和成贵妃就立刻围了过去: “陛下,龙体可有恙?” 梁帝还未说话,一旁的成贵妃忽然动了怒,一指崔帏之: “大胆崔帏之,竟然敢一人操控两辆马车,将陛下置于危难之间,你该当何罪?!” “啊?怪我吗?”崔帏之一愣,在乔云裳的眼神示意下,慢半拍地跪下, “不是,臣——” “崔帏之,你好大的胆子!谁叫你一个人驾两辆马车的!” 一旁的三皇子也适时开口,皱眉一副恼怒极了模样: “你知不知道刚才真的很危险?!万一伤了父皇龙体,你死不足惜!” 崔帏之:“???” 大哥,你差不多得了,要不是我,你那个老爹当场就被马车撞鼠了好不好? 他这话不敢明着说出口,在心里暗暗腹诽,本想换个委婉的话说出口,一旁的梁帝握着成贵妃的手,忍着胃中翻江倒海想要作呕的冲动,白着脸,沉沉地来了一句: “崔帏之,你........可知罪?!”
第23章 西北望 听着皇帝分不清喜怒的话,崔帏之跪在地上,一脸茫然地看着梁帝。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见状,乔云裳心里着急,撩起裙摆就要跪下,被梁玉卿伸手拦住,轻轻摇了摇头,浅唇微动,正要说些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吐出一个字,忽听另一个人开了口,嗓音惶恐中带着些许紧张,又不得不强作镇定,因此声线发颤,说到一半断了半秒,才勉强说下去, “陛下,此时错在草民.........和崔世子无关。” 梁玉卿猛地回过头,头顶的金步摇流苏卷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连带着耳边的白玉耳坠也极大幅度地晃起,他整个人大踏步上前,用力踹了一脚江锡安: “贱民,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皱紧眉头: “来人!把这个贱民给本宫带下去!” 江锡安:“可......” 他话还未说完,就有两个侍卫听令上前,拉住他的两只胳膊,就要将他拖走。 “等等。”一旁站着一直未曾开口的太子忽然开了口: “父皇,这件事错不在崔世子。” 他一展折扇,慢条斯理, “父皇你在马车里有所不知.......是江锡安的马受了惊,冲向崔世子的车马,崔世子危急之下,才会冒险一人驾驶两辆车马的。” 崔帏之眼神微动,仰头看着太子,没有说话,也没有急着为自己辩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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