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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呼呼灌了进来,随着崔帏之擦亮的烛火,床帏被悄然吹起,床下散落一地的凌乱外衫和破碎的裙子都暗示出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乔云裳脸色一变,双腿一软,当即没了力气,惊恐到直接坐到了地上。 崔帏之把他抱起来放到椅子上坐着,余光扫视了一眼地面上被打破的茶杯和茶壶,还有被茶水浸湿的地毯,随即又抬起头,缓步朝床边走去。 他走的很慢,小心地绕过地上散落的衣饰品,假装没看到掉出的白色合欢花丝绸肚兜,靠近床边,做了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缓缓伸出手,掀开了床帏。 只往里瞧了一眼,崔帏之就立刻把眼睛闭上了,不敢多看,重新把床帏紧紧阖上,随即转过身,背对着床,和乔云裳对上视线。 “.......是谁?”乔云裳第一反应是把门关上,随即转过身,抖着毫无血色的唇问崔帏之: “谁?” 崔帏之沉默片刻,随即缓声道: “太子........梁凤卿。” “........怎么会?!” 乔云裳一愣:“太子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床帏内就传来了人苏醒的动静。 崔帏之怕醒的是姜乞儿,赶紧往前走了几步,绕过屏风避嫌。 乔云裳紧紧盯着床帏,果然见姜乞儿白着脸,从床上爬了下来。 他手臂、脖颈、腰和手腕上全是红色的掐痕,知道的是他刚刚服侍完太子,不知道还以为他被人打了。 梁凤卿真误把他当小倌妓子了,对他一点也没有留情,折腾的太狠。 乔云裳赶紧冲过去,脱下自己刚才由崔帏之披上的披风,紧紧地将姜乞儿包裹起来。 姜乞儿看着乔云裳,片刻后闭了闭眼,有泪水从他的眼睛里淌下来。 他坐在地上,缩在披风里,整个身体都在打颤,像是秋风中的无助摇晃的残叶。 乔云裳抱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久,他才拍了拍姜乞儿的身体,低声道: “别怕......别怕........床上的人是太子.......你放心,我会帮你当上太子妃的。” 姜乞儿低头,没有说话,片刻后,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落在乔云裳的手背上,烫的乔云裳也随之一抖。 “我不想当太子妃了........”姜乞儿蜷缩起来,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用力将头埋进膝盖,断断续续地抽泣道: “云裳,我想嫁的人不是这样的........他不该是这样的.......我想离开这......” 乔云裳用力抱紧他: “好.........我带你走。” 他连夜撒钱打点好人手,趁着夜色黑沉,用披风把姜乞儿浑身上下裹了个严实,塞进了马车。 他不敢带姜乞儿回国公府,当然也不敢把姜乞儿带回自己家,更不敢找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让姜乞儿待着,只能先去找帝姬。 而崔帏之则一直在万花楼等着太子苏醒。 梁凤卿醒来的时候头还疼的要命,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刚掀开床帏,就看见俺崔帏之坐在椅子上喝茶,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 “在这等你醒啊。” 崔帏之转了转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慢慢道: “太子殿下,昨天晚上你干了什么事儿,你还记得不?” “........记得一点。”梁凤卿挑眉道: “怎么了,孤喝了酒兴致上来,临幸了一个小倌,这也要和你报备吗?” 崔帏之闻言笑了:“当然不用。” 他又喝了一口茶,随即才不紧不慢道: “可你临幸的根本不是什么小倌,而是今日的太子妃人选之一,定国公的嫡双——姜乞儿。” 崔帏之成功地看着梁凤卿脸色一变,觉得很有意思,忍不住又道: “看太子殿下这神情,应该是不记得这号人..........但是没关系,做了就是做了,太子殿下的龙孙精还在他体内,是万般抵赖不得的。” “太子殿下克己复礼,禁欲多年,在大臣中颇有贤名,连带着陛下也跟着忌惮........却在选妃不顾礼仪,逾矩前一晚临幸了大臣之子,破了清白双儿的身,想必传出去,一定........” 他话还未说完,梁凤卿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过来,看着崔帏之,咬牙切齿: “你粗俗.........你还敢威胁孤?!” “臣不是在威胁太子,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崔帏之缓缓站起身,和太子面对面对视: “太子殿下,夺嫡可不能光靠好名声,还需要笼络臣心,让臣下心甘情愿为你卖命才行。我知道你一开始心仪的太子妃人选是谁,但我一开始也明确告诉过你,那个人你不能要,甚至想也不要去想.........因为他是我的,永远,永远都是我的。” 崔帏之伸出手,替脸色铁青的梁凤卿理了理衣领,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你想要登上皇位,与其来笼络乔满,不如来笼络笼络我,毕竟,乔满的手上.......可没有镇南和燕北两支军队啊。” 梁凤卿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真的能执掌兵权吗?实话告诉你,父皇其实早就疑心忌惮你们,封你为官,只不过是想麻痹崔家,到时候好寻机收回兵权罢了。这两支军队日后是否会由你继承,还未可知呢。” 他斜了崔帏之一眼:“孤何必和一个守不住基业的蠢货联手。” 崔帏之闻言,心中一惊。 原来如此.......难怪上辈子他爹一死,梁帝就以他不堪用为由,迫不及待地把兵符收了回去,还以通敌的名义把他下了狱,砍了他的头。 梁帝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他。 也是,一个连自己儿子都不信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几句话轻而易举地信一个外姓之子。 这个念头甫一浮现,崔帏之不由得有些慌。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这一世和上一世已经有所不同,他现在有他娘子,他娘子足智多谋,一定不会让他和上辈子一样凄凉地死翘翘的。 想到这里,崔帏之心稍定,又仰起头,看着梁凤卿: “今日之我已非彼时之我,我今日和你说这些也不是我的投诚状,我只希望你能认清现实,现在是我抓着你的把柄,而不是你捏着我的短处。你如果不想让你费心经营多年的贤良守礼人设崩塌,就该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崔帏之靠近梁凤卿,两个人离得极近,彼此之间火药味十足, “说实话我根本不在意你到底怎么想,只要你不选乔云裳当太子妃,我管你选谁,爱选谁选谁。” 梁凤卿堂堂一个太子,却被一个之前完全看不上眼的世子威胁,气的浑身发抖。 在崔帏之转身离去之时,他猛地将桌上的茶壶和茶杯扫落在地,随即跌坐在椅子上,头疼的要命。 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谁把他拟定的太子妃人选漏出去的......... 正当梁凤卿按着太阳穴,冥思苦想地时候,忽然有一个太监急匆匆地闯了进来,一见梁凤卿,就立刻跪下行礼: “参见殿下。” 他俯身道:“咱家传皇后娘娘口谕,皇后娘娘有旨,让您赶紧做好准备进宫,可别误了时辰。” 太监顿了顿,又用阴柔的嗓音继续道: “今儿参选的太子妃人选.......都已全数进宫了。”
第29章 提亲 梁凤卿头疼地按了按额角。 他站起身,习惯性地想要说更衣,但片刻后又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抬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眼神已然恢复了些许清明,甚至带上了些许凌厉: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倏然往前快走了几步,逆光时身形的阴影全数打在小太监的身上,竟然隐隐透出些许压迫感来,连声音也是狠的: “谁告诉你孤在这的?!” “太子殿下恕罪!”那小太监不知道梁凤卿的神情为何会变的如此骇人,被陡然吓了一大跳,随即慌忙将头抵在地面上,原本跪着的身形俯下去,显得更加纤弱来,瑟瑟发抖, “是........是崔世子派人专门在宫门口等着奴,告诉奴.......说您在这里的!” 崔帏之....... 又是这个崔帏之! 梁凤卿两眼一黑,差点昏过去。 看来这个崔帏之是铁了心要和他作对,此举无非是在告诉他,自己已经抓到了他的把柄,如果他不按照他所说的做,他就会把自己昨日在万花楼所做的事情捅出去....... 堂堂一国太子,竟然逼\奸清白双儿,而这双儿还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双儿,而是定国公的嫡双,定国公府就算再没落,也是王公贵族之后,如果不给一个交代,根本不能随便摆平。 想到这里,梁凤卿头更疼了。 他想不承认也不行,毕竟他昨天来这里有很多人都看见了,之前门口守着的小侍也是人证,加上他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他的黄龙翡翠玉佩以及腰带也被带走了,一旦对峙,这也完全可以算做是铁证如山的物证,他万般抵赖不得的。 思及此,梁凤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先进宫再说。 他紧赶慢赶,回到东宫梳洗,换了一身衣服,再进宫的时候,御花园里已经挤了满满当当一堆人,连皇帝都来了。 崔帏之中郎将,有护卫职责,也便随侍在皇帝身边,和梁凤卿对上视线,又很快移开。 梁凤卿快速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随即走到梁帝面前,行礼,假装没看见崔帏之: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梁帝喝了一口茶,看了他一眼,语气颇有些不满: “今儿是你选妃的日子,这也能迟到,以后还能指望你干什么?” 皇后忙道:“正因为今日是选妃的大日子,凤卿许过于激动,所以辗转难眠,醒来才会误了时辰吧。” 梁凤卿沉默几秒,没有否认,这让皇帝看他愈发不顺眼: “一个选妃也能让你一晚上睡不着.......也太不稳重了些。” 梁凤卿:“..........” 左右都是挨骂,他索性闭了嘴,坐在位置上喝茶。 皇后得了梁凤卿的密信,于是笑了笑,对着姜乞儿道: “好孩子,你别跪着,你过来。” 梁凤卿:“?” 姜乞儿:“..........” 他顿了顿,随即站起,走到皇后的身边。 皇后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姜乞儿坐下时,黄绿色的披帛扫过梁凤卿的鞋面,引得垂头喝茶的梁凤卿动作一顿,随即下意识抬头看姜乞儿。 姜乞儿昨晚被他折腾的厉害,即便上了妆眼睛也肿的和桃子似的,衬的他皮肤愈白,像是被雪水洗过似的清灵白净,连带着眉心一点牡丹花钿都娇艳欲滴,只是声音略带写沙哑苍白,打破了这份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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