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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 “长的真漂亮,是个好孩子。”皇后抚摸着他的鬓发,夸他: “稳重端庄,知礼守节,不错,不错。” 言罢,她又暗暗给梁凤卿递了一个视线。 梁凤卿愈发:“.........???” 她这话很明显是在把姜乞儿往太子妃的位置上推,不仅是梁凤卿懵了,连梁帝也有些傻眼。 梁帝懵完之后又有些疑心,心想皇后此般肯定是得了太子授意,可这太子为何不选太子太傅之子乔云裳,而要选一个没落贵族之后?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姜乞儿对夺嫡毫无帮助,难不成太子和皇后之间在选太子妃之前,没有互相通过气吗? 看着梁帝不明所以的神情,崔帏之有些好笑。 如果没有他横插一脚的话,原本的太子妃确实不会是姜乞儿........ 他老神在在地想着,抱着剑站在皇帝身后,看着太子拿起一把玉如意,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明显闪过一丝犹豫。 他先是走到乔云裳面前,垂头看了一眼乔云裳,显然是想把玉如意给他,但是又察觉到后背传来的视线,登时如芒在背一般,许久没有动作。 乔云裳垂着头跪在地上,看着梁凤卿的鞋衣角,心里也有点紧张。 他指尖紧紧捏着帕子,强作镇定,可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若是待会儿梁凤卿把玉如意给他,他要如何顺势拒绝了。 莫院首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完全不用担心,等会儿只需要顺势提出体检事宜,就....... 他还未想完,面前的梁凤卿就已经走开,来到了姜乞儿身边,将玉如意放在他面前,皱眉道: “给你。” 他怀疑姜乞儿和崔帏之就是一伙的,沉浸在被下了套的愤怒里的他完全没有想过昨天晚上是他自己主动,还趁着醉酒强行要了这个原本还对他心怀爱慕的双儿的身子。 他以为姜乞儿另有所图,却忘了昨天是他自己强行按着姜乞儿的手腕不让他走的。 看着梁凤卿厌恶的神情,姜乞儿心中酸楚,几欲想要哭。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清白已失,一旦被家中人发现,不是被狠狠打死,就是被彻底赶出家门,丢到乡下和猪羊同吃共睡,生不如死。 这个社会对一个双儿的贞洁看的太过苛刻,姜乞儿已经别无他路可走。 他忍了忍,可在伸出手的那一瞬间,眼中的眼泪已经滚出眼眶,晶莹剔透,蔓延进入面纱之下: “臣妾........谢太子殿下恩典。” 他盈盈跪下,身姿优美,可嗓子都还是颤的,梁凤卿只烦躁地看了他一眼,对着梁帝匆匆说了一句还有要事,就行礼离开了。 见选妃之事已成定局,梁帝对于梁凤卿的选择也没有什么别的话好说,左右是梁凤卿自己的选择,他也懒得管。 姜乞儿就姜乞儿吧,好歹也是国公的嫡双,看起来也是秀致,倒也不会太差,只要能在太子身边当个合格的妻子,专心辅佐太子,令其不至于太过于骄狂,便够了。 “姜乞儿,”梁帝被太监扶着站起身,走到姜乞儿身边,声音低沉威严,一时间让人抬不起头来: “既已为太子妃,那便早日诞下皇长孙,为皇家开枝散叶,方不负皇后对你的期望。” “.........是。”姜乞儿跪着,垂头看不清他的神情,指知他指尖用力抓紧玉如意,手腕发抖: “儿妃谨记父皇教诲。” 梁帝没再多说,转身离去了。 崔帏之跟着梁帝一起走了,临走之前他还转过身,对着乔云裳眨了眨眼,随即才扭过头去,脑后的马尾甩来甩去,像是小狮子兴奋时晃动的尾巴。 乔云裳从地上站起来,看见他对自己笑,也忍不住抿了抿唇,用帕子遮住嘴角的弧度。 他走到姜乞儿身边,想要握住姜乞儿的手,却被姜乞儿反射性地躲开了。 乔云裳脸上一僵:“乞儿.........” “......对不起,我.......”姜乞儿现在对别人的触碰都产生了强烈的抗拒,不止是针对乔云裳,脸上浮现了抱歉的神情: “对不起,云裳,我.......” “没事,我不碰你。”乔云裳很是善解人意,没有再强行触碰他,只是温言道: “我们走吧,出宫去。” “........”姜乞儿垂下头,视线落在掌心的玉如意上面,片刻后又慢慢移开视线,恍惚地点了点头。 姜乞儿和乔云裳走出宫门时,崔帏之已经坐在马车前,等着乔云裳了。 崔帏之原本咬着狗尾巴草百无聊赖,见乔云裳出来,赶紧拔出狗尾巴草丢到一旁,从车上跳下来,一边往前走一边招手: “娘子!这里!” 姜乞儿见乔云裳弯起眸子,似乎是在笑,随即将他丢在原地,不顾形象地往前大踏步走了几步,最后竟然跑了起来,直接扑进了崔帏之的怀里。 崔帏之一把拥住乔云裳,开心地抱着他转了几个圈,像是个孩子似的反复道: “嘿嘿,娘子娘子娘子!” 乔云裳的兰绿色的裙摆被转的飞起,旋开时像是一个自由的青鸟一样,看的姜乞儿微微一怔: “.........” “放我下来呀,有人在呢。” 乔云裳抱着崔帏之的脖颈,脸红道。 “噢噢,昂,好的。”崔帏之像是在呵护一个易碎的心爱瓷器品,小心翼翼地乔云裳放在地上,随即垂头看着乔云裳,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姜乞儿,眯眼笑道: “过几日,等你爹讲学回来,我就上门提亲,让你爹将你许给我。” “好。”虽然乔云裳还是觉得现在不是提亲的好时机,但两个人已经成了事实夫妻,再拖下去,迟早被发现。 与其那时候惹下麻烦,不如现在早日成亲。 思及此,乔云裳也松了口,用帕子擦了擦崔帏之跑过来时额头渗出的细汗,点了点头: “我等你。” “那走吧,好不容易落选,不得吃些什么东西庆祝一下?” 崔帏之揽住乔云裳的肩膀,大大咧咧道: “我在金桂酒楼订了座,不如娘子赏脸,与我同去?” 乔云裳用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子,正想答应,片刻后又不知道想到什么,转过头来,一脸犹豫地看着姜乞儿: “乞儿,那我........” “..........你们去吃吧,我没关系的。”姜乞儿反应了一会儿才勉强开了口,识趣地没有跟去, “我没什么胃口。” “你.......” 乔云裳担忧地皱起眉,正想说些什么,一旁的崔帏之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直接把乔云裳打横抱了起来,在乔云裳的惊叫声中,三下两下窜上了马车,落下车帘。 他把乔云裳放在位置上坐下,片刻后才掀开车帘,从车帘里露出一张灿烂的脸,一双灿金色的眸子熠熠生辉,虎牙露出,看上去莫名复又少年气: “那姜美人......哦,不是,现在是太子妃了,您早日回家.......臣告退了!拜拜!” 言罢,他就转过身,再度钻进了马车里,迫不及待地要去和乔云裳亲热了。 他转身时,背影完全出现在姜乞儿面前,姜乞儿眼前一闪,忽然神思恍惚,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背影莫名熟悉。 好像那日他摔下坡时,就是这样一个背影,将他从地面上背起来,随即再艰难地爬上了坡。 他记得那人背对着他,背着他上坡时,手背都被绳子摩擦出血来,可即便再疼再危险,那人也没有选择抛下他,而是将他安安稳稳地带离了危险的坡底。 他的肩膀上虽然并不似成年男子那般的宽阔厚重,可却是那样的安全和温暖,好像足够坚韧和可靠,足以替他挡去这一生中所有的凄风和苦雨。 他以为救他的那个人是太子,将他奉作自己人生中可以追逐的依靠,回头之后猛然发现,这一生最大的痛楚,竟然就是太子带给自己的。 联想到乔云裳在崔帏之怀里是笑的是那样的开怀,而自己如今却落的如此田地,姜乞儿忍不住绞紧了帕子,缓缓垂下了眼。 罢了罢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万般都是命。 几日后,早朝。 皇帝坐在龙椅上,扫视了一圈脚底下的大臣,片刻后皱眉道: “太子太傅今日又告假了?” “回陛下,太子太傅七日前外出开坛讲学,至今未归。” 吏部侍郎上前一步,拱手道: “他只请了四日假,不知为何十日过去了,还未回来。” “.........”皇帝闻言,登时眉头紧锁。 朝上众官也纷纷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出了茫然。 谁也不知道乔满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崔帏之也有点急。 他早就攒好老婆本了,就一直在等乔满回来,他好上门提亲,却没想到乔满这个死老头一离家十天也不回来,搞得他急的要命,又无可奈何。 虽然少了一个大臣,但朝会还是要继续开的,皇帝本想让礼部侍郎和钦天监一起,早日定下好日子,筹措太子大婚的事宜,却没想到他还没开口,忽然就有一个人门外跌跌撞撞地闯进来。 他头发凌乱,额头沾了血,身上也一副脏污模样,看上去瘦的有些不成人形,还没走几步,就跪倒在皇帝面前,掌心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鲜血: “陛下!” 周围的人都被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吓了一跳,文官惊恐地往后退,聚集在皇帝的玉阶前,而武将则纷纷拔剑上前一步,大喊护驾。 那人似乎是没有伤害皇帝的意思,拼尽最后一口气,一边说着一边肌肉神经质地颤抖扭曲起来,口中吐出白色的沫,混着血滴落下来,像是个丧尸般嚎叫,嗓子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叫声: “陛下!乔满乔大人,被白莲教的人.......被他们........”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眼睛、鼻子和耳朵里都喷出血来,他嗓子里登时涌出叽里咕噜的非人类叫声,紧接着大块大块的血从嘴巴里溢出来,下一秒,他眼睛竟然疯狂鼓起,最后黑色的瞳仁慢慢消失,缩成了小小的一点,只剩下白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皇帝,渗人的要命,把周围的文官都吓得面如土色。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整个人已经完全失去力气,一边踌躇,一边缓缓倒了下去,躺在地上,手脚抽搐。 崔帏之是这个殿里年纪最小的人,胆子也最大,拿着剑,慢慢地靠近那个丧尸,随即用剑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手臂,见他没反应,又用剑尖挑开那人被头发盖着看不清神情的脸。 ——是乔满的侍从。 崔帏之和乔满打了那么多次照面,闹过这么多次不愉快,都这么熟了,不可能不知道乔满的侍从长什么样子。 他愣了愣,片刻后地板上那人看见崔帏之,忽然回光返照,像是看到了什么救世主一般,猛地直起身,用沾满血的掌心抓着崔帏之的脚腕,发了狠一般,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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