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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门,走到门前,对左右吩咐道: “殿下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大哥,那悬崖那么深,那么陡,究竟要怎么找?”手下道。 “不管用什么办法,找就是了。”那死士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下午就出发。” “可.......”手底下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拉住,止住了言语。 他看了看身边的人,只见身边人对他摇了摇头,他才勉强将所说的话咽下,拱手道: “........是。” 那个被叫做大哥的人伸出手,缓慢擦去脸上的热水,瞳仁冰冷一片,像是被训练出来的无情的杀戮机器,冷漠道: “若是找到人,还活着,就直接杀了,带回来给主子。” “.......是。” 深夜,黑雾崖底。 约莫十个人身着黑衣,潜行在崖底,四处搜寻。 他们从白天寻找到黑夜,依旧一无所获,要不是死士的体力极佳,早就顶不住了。 “奇怪了,那崔帏之究竟到哪里去了?” 有个人性子最急躁,泡在崖底找了快要两个月还没找到人,已经快要急死了, “会不会还没死,早就跑了?!” “死了还好说,如果让他跑了那就麻烦了。”有人搭了话: “老九,如果给那崔帏之跑了,咱们回去估计也得挨罚了。” 老九气急败坏,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人一句话止住了言语: “别说话。” 老大一句话让他闭了嘴: “前面有动静。” “..........”一行人迅速安静下来,循着老大的眼神往前看去,果然见一人高的草木中传来窸窸簌簌的动静。 一行人迅速拔了匕首,缓步走上前,老大定了定神,警惕地用手拨开了那一人高的茂盛草木。 下一秒,一把闪着寒光的剑就从草木里斜刺出来,差点削断了他的头。 为首的死士猛地向后仰,下腰躲开那把寒剑,沉声道: “这里有人!” 他本意是提醒,可话音还未落,身后便传来一阵熟悉的惨叫声,温热的血液登时喷溅到了他的脸上。 ——老九! 他瞳仁情不自禁地瞪大,想要伸手去摸脸上的液体,但还未抬手,心间就陡然一凉,凉意比痛意先传来,下一秒,那把寒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刺进了他的胸膛,随即猛地拔出,他还未喊出声,就彻底脱力倒了下去。 仰躺在地上,堪堪要失去神智之时,模糊旋转的视线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 那人穿着鲜红的衣服,腰间围着曜黑色的腰带,泼墨般的头发被蓝色的发带扎起,他半张脸被黑色的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冰冷狠厉的眼睛,手持一把滴血的利剑,缓步朝他走来,漫不经心地用剑尖拨了拨他腰间的腰牌。 “恭.......又是三皇子派来的人?” 死士听见男人沉声开了口,声音沙哑,带着哼笑,沉沉冷冷: “他为了杀我,真的是不择手段。” 死士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间觉得脖子一凉,下一刻,便首身分离,他还未开口,就彻底没了声息。
第40章 疤 “啧啧啧。” 崔帏之刚刚回到小木屋,就听到一阵轻佻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又是一阵血腥味。” 崔帏之闻言,走路的动作一顿,随即未加理睬那说话的人,快步走进了屋内。 慕语衫见状,动作一顿,竟然也不怪罪,径直从他身后跟了进去。 “出去。”崔帏之解开衣带,听到那人进门的动静,头也没有回,身上还带着刚杀完人的血腥气和煞气,昔日温暖的灿金色瞳仁里蔓延着血丝,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阴冷的气息: “我要换衣服。” “这是我的房间,你叫我出去?”慕语衫抱臂靠在门边,看着崔帏之解衣衫的动作,好笑道。 “.........”崔帏之闻言,动作一顿,片刻后径直从衣柜里拿出衣服,略过慕语衫,抬脚往外走。 “去哪?”慕语衫问。 “换衣服。”崔帏之简短道。 慕语衫:“.......” 他无语地看着手臂上搭着衣服,打开门往外走的崔帏之,叹气道: “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崔帏之闻言动作一顿,终于舍得抬起头,正眼看向慕语衫: “我不傻。” 他说:“双儿男子授受不亲。” “得了吧,我救你的时候你全身上下哪里没被我看过。” 慕语衫冷笑一声:“在医者眼底,无论男女老幼,都只是一坨肉而已。” “有区别的。”崔帏之想也不想:“你不在意,我在意。” 慕语衫:“.......我是双儿,我都不在意你在我屋里换衣服,你一个大男人你在意个什么劲儿?!” “我有妻了。”崔帏之简短的一句话就让慕语衫短暂地闭了嘴: “他要是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慕语衫:“........” 他张了张嘴 ,片刻后不知道是想到什么,终于败下阵来: “罢了。” 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我出去,你留下。” 崔帏之:“.........” 等到慕语衫算好时间,再度从门外进来的时候,崔帏之已经换好衣服了。 他坐在椅子上,反复用手帕擦拭着那把沾血的剑,纵然那剑上此刻光洁如新,一点血点都没有,但崔帏之还是固执地将它擦得干干净净,直至上面亮到可以反射出他的眉眼。 慕语衫见状,忍不住道: “别擦了。” 他顿了顿,道:“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你杀人的事实。” 崔帏之闻言一顿:“........” 片刻后,他垂下头,短暂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 坠崖之后,他依靠着崖边的树木,侥幸摔坠入一道水潭里,又因为识水性,顽强地顺水漂流爬到了岸边。 虽然没能死成,但从高处坠入深潭,身体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他在崖底足足调养了一个月,才能勉强爬起来。 在坠崖的两个月里,有许多人派出了死士来追查他的下落,他能躲则躲,躲不过的就都杀了,但追杀他的人始终源源不断,崔帏之已经从一开始杀人的惊恐,逐渐变成了冷漠。 “今晚又杀了几个?”慕语衫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八九个吧,没数。”崔帏之说。 “谁派来的人?”慕语衫又问。 崔帏之顿了顿,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慕语衫,随即道: “不知道。” “恭王吧。”慕语衫却说:“来的杀手基本都是他的人......他是铁了心想要弄死你啊。” 崔帏之:“......你知道还问我。” “想知道你会不会和我说实话。” 慕语衫撩起眼皮,看了崔帏之一眼:“看来你还是不够信任我。” “........”崔帏之没开口说话。 历经生死一劫、又身受重伤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之后,他身上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比重伤后躺在床上、吃喝都不自主、毫无尊严的生活更让人难以忍受,所以伤好之后的崔帏之的心情极其暴躁,面对来追杀的杀手,他也并不手软。 “算起来,零零总总也杀了三四批的人了。”慕语衫看着窗外: “这么多人有去无回,恭王迟早会意识到你没死。” 崔帏之一脸冷漠地看着慕语衫: “所以呢?” “所以你不打算回去复仇吗?”慕语衫问: “这你都能忍?” “当然不。”崔帏之说完,顿了顿,又道: “可现在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慕语衫问: “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还说不是时候?” “难道你要让我现在回去?”崔帏之问。 “为什么不行?”慕语衫道:“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 慕语衫话音刚落,崔帏之就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他往前踏了一步,用力扯下脸上的黑色面具。 面具哐当一声被他摔落在地,冰冷的瞳仁底下,赫然是一张伤痕累累,疤痕遍布的狰狞脸庞,最长的一道伤痕从下巴蜿蜒至眼角,疤痕处透着新鲜的肉色,和周围的皮肤格格不入,多看一眼都只觉惊悚吓人,再配上他低沉沙哑的声音,简直可以止小儿夜啼: “你要让我顶着这样一张脸,回去见我娘子?!” 慕语衫:“........” 在崖底的两个月以来,崔帏之自从清醒后便一直心境低落,只有在提到他口中的娘子时,情绪才会起波动,甚至......还会格外激动。 “.......罢了。”慕语衫不敢惹他,只好道: “那你想怎么办?” “三日后,我的内伤会好全,到时候我会离开崖底,去白莲教的老巢,青州。” 崔帏之逐渐开始冷静下来: “我现在不能回去,一是我这个样子根本无法见人,顶着这张脸,谁也无法相信我是崔帏之;二是我根基尚弱,虽然日后会继承两支军队,但也正因如此,才会屡遭杀害.......何况我知道梁儒卿有私兵的事情,他一定会反咬一口先陷害我,回去也是必死的局面,不如不回去。” 崔帏之缓慢擦着剑: “既然他们要我以白莲教少主的身份离开,那我就顺水推舟,继承白莲教,到时候站稳脚跟,再回京城。” “可以。”慕语衫思索片刻: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求助你爹?你爹不是有两支军队吗?你都被害成这样了,他还能忍?!” “我爹自小便是梁帝伴读,忠君爱国,让他做出谋反的事情,他做不到。”崔帏之说: “何况我只想复仇,只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杀了梁儒卿,并不想颠覆皇权。” “那你就错了。”慕语衫皱眉道: “你以为杀害你的事情,没有梁帝的授意?就算他没有明说,但对梁儒卿杀害你的事情,他心里也门儿清,不过他只做不知,想要借刀杀人,除掉你这个忠勇侯府继承者罢了。” 崔帏之:“........” “你不说话,是因为你自己心里也知道,想要复仇,必须颠覆皇权。因为你杀了三皇子,梁帝焉能放过你?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把梁帝和三皇子都杀了。”慕语衫见他不阻止,便继续往下说: “说实话我真的不明白,你家有两支军队,连皇帝都要怕你爹三分,你爹到底为何从始至终看起来都无动于衷,任由梁帝打压,以至于让你身陷险境,而他毫无还手之力?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慕语衫越说,越忍不住蹙起眉头,看着崔帏之面无表情的脸,到最后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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