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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保住了吗?大人什么时候能醒?” “.......保住了。”涂鱼说这话时,脸上却并无喜色: “可郡主孕初便受惊过甚,胎动频繁,屡屡见红,即便如今勉强保住,日后也会有滑胎的可能。” “什么!”姜乞儿见状,指尖握紧了椅把,脸色难看: “怎么会这样。” 涂鱼跪下磕头:“草民无能。” “要不要找太医院的太医来看看。”梁玉卿一脸担心地问: “总不能真的让小乔腹中的胎儿就这么没了.....” “.......不能请太医。”姜乞儿挣扎了一番,眉头依旧未曾解开,反而越皱越深: “崔家手握重兵本就树大招风,如今崔帏之失踪,梁帝忌惮崔家,欲借此机会收回兵权,倘若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这个孩子就算生下来也绝对会想他父亲一样被人设局杀害,到时候,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梁玉卿闻言一惊,心中莫名起了些许寒意,不再说话,只怔怔地看着姜乞儿。 姜乞儿意识到自己在梁玉卿面前说错了话,赶紧转过头找补道: “我刚刚是胡说瞎猜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梁玉卿捏紧帕子,没有接话。 两两对视尴尬之间,姜乞儿只能强作镇定,转过头不再看梁玉卿,而是看向涂鱼,故意扯开话题: “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倒有一种,只不过比较难,而且也不一定有效,只不过比坐以待毙稍有希望,可以一试。” 涂鱼迟疑道。 姜乞儿大喜过望:“你且说来看看。” “我少时从老师学医,从他倾注一生攥写的药谱中读到一物,叫做千层红草。” 涂鱼道:“此草只在夏日结果,结的果子只有指甲盖大小,鲜红如女子纤纤玉指上涂抹的蔻丹,但果子却有安胎保命的奇效。” 姜乞儿猛地坐起来:“我叫人去找。” “太子妃莫急,我还未说完。”涂鱼道:“这千层红草只长在黑雾崖底的沼泽边,沼泽瘴气弥漫,人若闯入容易致死,千层红草的汁液又极易吸引栖息的毒蛇,所以千层红草周围瘴气毒蛇环绕,极难采摘,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有去无回,这也就是为何这千层红草难以在市面上流通,一旦出现就价值千金的原因。” 姜乞儿脸色一点一点地阴沉下来: “我可以花重金采买这个药材。” “若要保胎,必得是三日之内采下的新鲜的千层红草才行。”涂鱼摇头叹气。 难买,不一定买得到,买到了,也不一定有效。 姜乞儿此刻也是毫无办法了,跌坐在座位上,一时也觉得头痛欲裂,腹中绞痛起来,引得左右侍从面如土色: “太子妃!” “......我无事。”姜乞儿揉了揉太阳穴: “罢了罢了。” 他睁开眼,决定做最后的挣扎: “出去张贴皇榜,就说本妃身子不适,需要千层红草安胎,谁采摘到千层红草,便赏金千两!” “......是!”
第43章 求见 “哎,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听说那东宫太子殿下新娶的太子妃刚进门不到两个月,就怀孕近三月了......这还不是最怪的,怪的是那太子妃前儿刚在城西皇城脚下张贴了皇榜,说自己胎像不稳,重金求千层红草保胎呢!” “啊.......” 再往后,窃窃私语愈发低了下去,就算慕语衫武功再高,但离那些人几丈远,再怎么努力,也听不见了。 他背着背篓,不动声色地从药堂出来,随即又按照那些人话语里透露出的信息,去了城西皇城脚下,看那张贴的皇榜。 “胎像不稳......保胎.......黄金千两.....” 慕语衫看着皇榜上的几个字,片刻后若有所思。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揭下皇榜,而是转身离去。 他从仅有几人知道的小路,一路轻功回到了黑雾崖底,回来的时候崔帏之并不在,他便转身去了寒潭边上。 寒潭边终日寒冷,冷气四溢,黑夜降临则黑色大雾弥漫,那雾气有毒,崔帏之掉下寒潭之后,费力爬到岸边时便陷入了昏迷,脸上被崖边树枝、刺藤和尖石块划伤的数条伤口浸染了毒气,才会溃烂,以至于形成经久不愈的疤痕,状如恶鬼。 按道理他应该时最厌恶这寒潭才是,但他却没事老往寒潭边跑,有时候练剑,有时就盯着水边自己的脸发呆,一发呆就是好几个时辰。 “喂,崔帏之,就知道你在这。”慕语衫一开始看见崔帏之来寒潭,还担心他接受不了自己容貌尽毁的事实会跳水自尽,惴惴不安地叫住他后,问崔帏之是不是想不开,但崔帏之只一句话便让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生命诚可贵。” 崔帏之说:“所以我不会轻易寻死的........何况我的娘子还在等我回去。” 得,又是他的娘子。 崔帏之总是三句话不离他娘子,好像没了他娘子就活不成了似的,真想知道他口中的娘子到底是何风流俊秀人物,以至于让他都这样了始终念念不忘。 脑海中又浮现出崔帏之坚定地说自己不会寻死的模样,慕语衫撩起裙摆,在崔帏之的身边坐下,戳了戳他的肩膀: “我刚刚去城里卖药草,你猜我听到了什么消息?” 崔帏之身体微微往旁边倾,躲开慕语衫的触碰,语气平静道: “你听到什么消息了?粱儒卿昨晚暴毙了?” “.......”慕语衫道:“不是。” 他顿了顿,又道:“听说太子妃姜乞儿胎像不稳,正在求千层红草保胎。” “太子妃姜乞儿?”因为姜乞儿是乔云裳是好朋友,上辈子也来送过自己一程,算是对自己有点恩情,崔帏之面无表情的脸上起了些许波动:“他怀孕了?胎像已经不稳到要用千层红草了?” 在崖底修养、躲避追杀这些日子,崔帏之闲来无聊,也会翻几本医术。 往常酷爱斗鸡走狗,不爱读书的他,在崖底这般清净无聊无人之地,也不得不看点书,来想方设法打法时间。 “对啊,神奇吧?”慕语衫吃瓜:“听说他嫁个太子两个月就怀孕三个月了,感觉太子头上绿油油的......不过皇家就是有钱哈,找到千层红草的赏黄金千两,我要卖多少草药才能赚到一千两黄金......” 崔帏之没理会他后半段的自言自语,兀自沉思着,片刻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来: “我知道了!” 慕语衫被他吓了一大跳:“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要找什么借口回去见我娘子了,”崔帏之握紧拳头:“千层红草就在黑雾崖底,待我去采来给姜乞儿,借他之故,见到我娘子。” “.....你疯了!?”慕语衫反应过来后登时立起来,瞪着崔帏之:“千层红草生长处毒蛇环绕、瘴气丛生,你不要命了?!” “只要能见到我娘子,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崔帏之毫不犹豫道: “我现在就去。” “哎,你这个人!” 慕语衫三步两步追上他,想要拉住,片刻后又放弃,只能道: “我这里有三颗化毒丸,如果你不慎被蛇咬,就服下。不过这化毒丸不可能解所有蛇毒,你还是自己小心点。” 崔帏之点了点头,拿过化毒丸就要往外走,慕语衫还不放心,又在他身后叮嘱他: “记得拿上蒙面巾.......” “知道了。”崔帏之道:“你好啰嗦。” 慕语衫:“........” 就在他气的要爆炸的前一秒,崔帏之一个轻功闪现,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纵然他有滔天的怒火,也硬生生被强行压下,无法发作。 他忍下那口气,回了小木屋。 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恍恍惚惚入梦间,忽然又梦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他知道面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挣扎着想要醒来却不能,硬生生把自己逼得哭出来,才恍然间留下热泪,才在一片心伤中睁开了眼睛。 他刚睁眼,入目就是一个明晃晃的黑影,他吓的差点叫出声,直到那人冷不丁地开了口,伴随着声音响起来的,还有摇曳的烛火:“是我。” 崔帏之面容有些狼狈,马尾发都散了,毛毛躁躁松松垮垮地披在肩膀,黑衣上还全是泥点和血迹,右臂的衣袖被他撕开,缠上了白巾止血,脸上的面具也不翼而飞,露出那张伤疤丛生、略显狰狞的脸,唯有一双灿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如同两只明珠霎时点亮万丈红尘: “拿到了。” 慕语衫闻言定了定神,但没来得及擦眼泪:“这么快。” “嗯。”崔帏之道:“我去沐浴,明日一早就去找姜乞儿。这千层红草自摘下起药效就不断流失,我们得尽快。” 言罢,他却没有马上抬脚离开,而是迟疑地看了一眼方才在睡梦中哭出声的慕语衫,半晌才道: “你做噩梦了?” “.........没。”慕语衫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擦眼泪,眼珠微转,正想找帕子,却没想到刚有这个念头,面前就送过来一个手帕: “喏。” 崔帏之拿着手帕给他,“擦擦。” 慕语衫:“.......你一个大男人,还随身带手帕?” “那咋了?”崔帏之说:“我娘子送我的。” 慕语衫:“.........” 他犹豫片刻,到底还是伸出手,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 崔帏之看着他,片刻后道:“其实我听见你刚刚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在慕语衫豁然抬起头看他时,崔帏之下意识停顿了几秒,才继续道:“只不过没听清.......他是谁啊?” “.........一个死人。”慕语衫道:“你别问了。” 崔帏之“呃”了一声:“你双簪盘发,又不戴面纱,洗药草时手上也没有守宫砂.......那个人是你丈夫?” 慕语衫盯着他:“再问我自杀了。” 崔帏之:“.........行吧,那我去沐浴了。” 言罢,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双层红草,拿着衣服去小院沐浴了,留慕语衫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片刻后躺下,用被子遮住了脸。 第二天一早,慕语衫还没醒,崔帏之就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去见姜乞儿。 “你想好什么说辞去送药了吗?”慕语衫问: “你要向他们表露身份吗?” “当然不。”崔帏之戴上新的面具,用帏帽遮住脸颊,毫不犹豫道: “我过几日便要去青州,唯一放不下的人,只有我娘子。此去只是想去见一见他,确认他安好后,便即刻启程前往青州,广布人脉,培植根基,等三年后,我重回京城之际,便是那粱儒卿的死期。” 慕语衫想了片刻:“你这样出去,太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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