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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要等,等一个时机,”乔云裳说:“你的方法是对的,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很重要,到时候里应外合,既能防止外国来袭,又能报仇。” 崔帏之“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会去的,只是担心你.......” “我不用你担心,”乔云裳道:“反倒是你......青州临近女真,那女真如今的力量不容小觑,如果真的联合大金国和匈奴打进来,梁国........必亡。” 崔帏之不太清楚,闻言被吓了一大跳: “真的吗?” “对。”乔云裳点头: “女真各部落原本国力弱,十九年前甚至还进献了一个胡姬给陛下,用以和亲。那胡姬貌美,据说双眼很会蛊惑人,陛下专宠她三年,胡姬便生下了一对双生子。双生子是不详之相,一个据说是生下就没气了,没多少人见过就丢到了乱葬岗,另一个就是原本的六皇子,体弱多病,养到八个月就忽然感染了天花,也很快没了。胡姬伤心欲绝,一年后病逝。得益于胡姬的原因,梁帝在很多年后都没有对女真开战,任由女真部落内战,本以为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原本可近日却听说突然被统一,出了一个新的都勃极烈,叫会兰怀恩。他是那胡姬的弟弟,手段狠辣,心思深沉,不仅统一了女真各部,成了大首领,建立了女真国,甚至还收拢了周围的一些小国,通过战争不断扩大女真国的版图,其野心可见一斑。” 乔云裳忧心忡忡:“青州临近女真,马匹众多,又物产丰饶,一旦会兰怀恩起了心思,挥兵而下,青州兵力薄弱,必定首遭沦陷,成为会兰怀恩进犯梁国的后备资源地。” 崔帏之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后,方道:“无妨。” 他说:“一旦他挥师南下,再调动临州的燕北军抵挡便可。” 乔云裳摇头:“就怕左支右绌,终究漏洞百出。” 两人谈了一会儿,终究无解,除了且行且看之外,也毫无办法。 聊到后面,终究也是不舍,但彼此都知道,终有分别。 最后崔帏之定下了乔云裳腹中孩儿的名字,叫崔降真,男孩女孩或者是双儿都能用。 名字取自《本草纲目》,书中记载有一种香料叫降真香,辛温无毒,小儿带之辟邪恶气,疗折伤,止血定痛,崔帏之取这个名字,是希望孩子能够平安健康地长大,辟邪除祟,喜乐无忧。 三日后,崔帏之离开了京城,前往青州。 乔云裳服下了千层红草,稳住了胎儿。 在崔帏之的孩子即将出生之前,江锡安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最后金榜题名,殿试上点为状元,官拜翰林院修撰,官六品,兼军事推官,掌助理军政。 知道江锡安当了翰林院修撰之后,梁玉卿比自己当了官还要高兴,迫不及待地就想让皇帝下旨把自己嫁给江锡安,可惜梁凤卿当即表示强烈反对,认为梁玉卿不应当下嫁,梁帝又无可无不可,没有反对也没有答应,这事也就慢慢搁置了下来。 姜乞儿有孕期间,皇后担心姜乞儿服侍不周,又塞了两个侍妾给梁凤卿。 梁凤卿因为之前之事,本就不喜欢姜乞儿,婚后就未曾宿过姜乞儿的房,有时候睡书房,有时候就去两个侍妾那里歇着,竟不知不觉冷落了姜乞儿。 宫内之人又惯会看脸色拜高踩低的,见姜乞儿不受宠,娘家背景又不强硬,服侍起来并不尽心,姜乞儿很快就受尽了冷落欺凌,就算被侍妾踩到头上了,梁凤卿也当作没看见,并没有帮他做主,姜乞儿心灰意冷之下,便借着安胎之名,和乔云裳一起住到了远离京城的三清观内。 梁凤卿竟然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姜乞儿心中郁郁,终日难展笑颜,只是梁凤卿不来,倒是无人打扰,方便了乔云裳安心养胎。 一日姜乞儿和乔云裳两人共坐饮茶,正说话间,忽然同时腹痛不止,忙唤来涂鱼和接生的人,分别送入不同的产房。 在两人艰难产子的时候,原本平静的三清观天空上方,突然出现了一大团青色的云气,好像帝王车驾的华盖,很快原本久旱不逢雨的京城忽然将起甘霖,淅淅沥沥,绵绵不绝,深山中似乎还传来清脆的鸟啼,如同凤凰清声。 这样的异象很快就被周围的百姓所察觉,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皇帝一开始还不信,最后直到不少大臣的亲眷都亲眼看到了,才勉强相信。 他怀疑这是什么诅咒,招来钦天监测算,那钦天监算过之后,禀告皇帝,说这是大吉之象,卦象所指,三清观内很快就会出现一个具有帝王之像的人,将来会成为这天下的共主。 皇帝闻言大吃一惊,赶紧派人去查,后来才知道太子妃此刻正在三清观内产子。 梁帝闻言,稍稍放下了心,但很快又不由得振奋起来。 他膝下孩子少,他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也和他一样,也都子嗣微薄,竟然一直无所出,如果姜乞儿这胎得男,便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孙,是他日后的继承人。 思及此,梁帝赶紧派了太医过去接生,而他们丝毫不知,在太子妃的产房不远处,乔云裳也正因为产子而命悬一线。 “公子,用力啊!” 小牧看着面色苍白,满头是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乔云裳,整个人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又不敢声张,怕被人发现,只能寄希望于涂鱼: “涂大夫,我家公子什么时候才能把孩子生下来啊!” “早着呢,头都还没露出来。”涂鱼也急得满头大汗: “郡主,你别睡,深呼吸!” 乔云裳生了几个时辰都没生下来,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没什么力气,双眼发直地躺在床上,感觉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 “公子!”小牧扑到乔云裳身边,哭的鼻涕眼泪一把: “公子,你别睡,求求你了.......” 他说:“你要是生不下来,那崔公子可就没有孩子了!他还指望着你们母子平安,日后回来,带你们过上好日子呢!” 听到崔帏之的名字,乔云裳总算恢复了些许清醒和力气。 他眼珠微微移动,看着哭着的小牧,片刻后缓缓咬紧了牙关。 他浸满汗水的指尖用力抓紧床单,指骨苍白,最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哑着声嘶喊道: “崔帏之——” 哇的一声,婴孩清脆的啼哭声响了起来。 梁凤卿站在产房前踱步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回过头,看向产房的门。 没一会儿,莫慈怀中抱着一个陷在襁褓中的孩子走了出来,一脸喜色: “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生了!孩子很健康!” “生的男孩还是女孩?”梁凤卿立刻迫不及待地凑过去瞧,心想如果是个男孩或者女孩,自己的皇位差不多就稳了。 他心中算盘打得响,却没想到,莫慈的一句话就让他脸上的笑意彻底僵硬在脸上: “回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生下的是个双儿。” ——双儿?!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梁凤卿彻底怔在原地。 他伸手去抱孩子的动作一顿,脸色铁青,看孩子的欲望瞬间消失,初为人父的喜悦也荡然无存。 双儿........双儿有什么用! 梁凤卿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地看着孩子眉心的一点红痣,心想那钦天监口中真是一派胡言,双儿不能继承皇位,这个襁褓中的孩子哪有什么天命之子,天下共主,全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被欺骗的感觉再度浮现,梁凤卿几乎是带着守卫,愤怒地一言不发甩袖而去,留下蒙圈的众人站在庭院中,不知所措。 产房内一片浓郁的血腥味,姜乞儿生完孩子,浑身汗津津的,产后极度虚弱,但还是强行撑着睡意,气若游丝地问道: “太......太子殿下来了吗?” 身边的心腹小侍是他从国公府带出来的,从小和他一块儿长大,不忍告诉他真相,但还是不想瞒着主子,老实说了: “太子殿下来了......又走了。” 姜乞儿一怔,声音打颤: “是.......是孩子有残疾,不健康吗?” “不........孩子很健康,但却.......却是个双儿。” “双儿?”姜乞儿愣了愣,片刻后没说话,只是脸上浮现处些许苦笑: “没事的,双儿也好,双儿也好。” 他重复了两遍方轻声道:“快把孩子抱给我看看。” 还在啼哭的婴孩很快就被放在了姜乞儿的身边,姜乞儿虽然在生他的时候差点难产,但最后看着小小一只、尚且还柔软无力的孩儿,心中却依然涌起了无限的柔情,决心日后不论发生什么样的困境,都要护好他不受欺负。 原来为人母的感觉是这样神奇。 姜乞儿实在是累极,吻了吻孩子的额,确认孩子安好之后,一直提着的气松懈,他就再也承受不住,垂下沉重的眼皮,逐渐陷入了昏睡。 在完全陷入梦境之前,他忽然又想起了同样正在产子的乔云裳。 不知云裳他.......此刻怎么样了? 他生下崔帏之的孩儿了吗? ——孩子,是男孩、女孩,还是双儿呢?
第46章 重遇 三年后。 梁国京城。 “母妃,今日我们还是去找纯瑛郡主玩儿吗?” 清晨,东宫大门外,有一个时年三岁的小双儿头顶系着春绿的浅色发带,穿着鹅黄色的轻薄衣裙,眉间一点红痣,正牵着姜乞儿的手,蹦蹦跳跳地跨过门槛,正准备出门。 姜乞儿见自家双儿如此活泼,忍不住笑,正想俯下身对他说些什么,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 “太子妃娘娘今日又要出门呀?” 姜乞儿下意识回头,只见视线尽头的屏风背后,转过一个小腹微隆的双儿来。 那双儿名叫沉音,明明只是侍妾,却穿的一身正红色,可发髻也不正经梳起,梳了个松散的偏髻,用一把浅红色海棠花珍珠流苏钗斜斜挽着,随着他行走的举动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鬓边几缕飞扬的发丝拂过他的侧脸,衬得他人比花娇,软弱无力,惹人怜爱: “不知可否顺路为妾去城西买一匹布回来,给我腹中的孩儿做一身衣裳?” 姜乞儿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一个妾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竟然让正妻帮他买布,这简直是没有把他姜乞儿放在眼底。 可姜乞儿自然又知道这个侍妾为何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左不过是姜乞儿不受宠,自从生下梁雪草之后,就再也未曾得到梁凤卿宠幸,一直未曾有孕,而这侍妾又仗着他腹中有着孩子,而且大概率是个男胎,故而敢如此放肆罢了。 纵然可气,可他姜乞儿自己肚子又不争气,一直未曾生下嫡长孙,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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