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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云裳神情恍惚,已经辨不清自己现在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面前的崔帏之又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他蜷缩起来,抱紧自己的肩膀,一边发抖打颤,一边直愣愣地看着崔帏之,既不欣喜也不错愕,双目失去了光芒,唯有呆滞。 崔帏之见状,接过手下的伞,替乔云裳遮住头顶的风雨,随即想了想,拿出怀中一直珍藏的珠钗,放到了乔云裳的面前,低声道: “娘子,你还记得吗.......这是我临走之前,你交给我的珠钗。” 他顿了顿,方道:“这些年我一直待在身上的......没有一天忘记过要回来找你。” “...........”乔云裳视线缓缓下移,看着崔帏之掌心里放着的珠钗,混沌的思维终于逐渐变的清明。 当日的画面重新浮现脑海,崔帏之的一举一动都还像是昨日一般刻在他的心头上,而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在他的面前,低声在对他说话。 泪水大颗大颗地淌下来,在这一刻,乔云裳已经不再想去辨别面前的崔帏之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扑过去抓着崔帏之掌心里的珠钗,在看清之后,终于像是被击垮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失声大哭: “崔帏之........你怎么才回来啊..........” 崩溃时的痛哭听起来是如此的撕心裂肺,听的崔帏之的心头好似被一双大手猛地攥紧,发酸发胀,他眼眶一热,也终于再也忍不住,张开双臂,用力将乔云裳搂进怀里,温柔地吻了吻他的侧脸: “对不起小乔.......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让你受欺负了.......” 乔云裳用力闭了闭眼睛,任由滚烫的泪水滑落,随即费力地伸出手,搂住了崔帏之的脖颈,将毫无安全感的自己紧紧地藏在了崔帏之的怀里。 头顶的雨滴砸在油纸伞下,伞下的两人紧紧相拥,久别重逢,彼此都有太多的话想要诉说,但千言万语只化作了苦痛的泪水,融进雨里,其余的,也再难说出口了。 崔帏之脱下身上的披风,盖在了乔云裳因为淋雨而逐渐冰凉的身体上,随即打横将他抱了起来。 他看着因为寒冷而剧烈发抖的乔云裳,低声道: “我们回家。” “.........回哪个家?” “回崔家。”崔帏之低下头,看着全身都裹在黑色披风里,只露出一张脸的乔云裳,温声道: “明儿一早,我就去将真儿接回来。” “等真儿回来后........我们一家人,便都团圆了。”
第52章 “别讨厌我。” 崔帏之回来的一路上,属下跟在他身后,替他撑起伞,没有让乔云裳淋到一点雨。 崔帏之一言不发,缓步向前走,走过之处,煞气极重,行人纷纷避让,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有些人似乎认出他,刚想要叫出声,却被崔帏之属下冰冷的眼神压住,只能赶紧捂住嘴,猫着腰走到一边。 等和崔帏之擦肩而过时,他们对视一眼,又继续用惊疑不定的余光瞄着崔帏之,似乎是在思考这个浑身仿佛裹着寒风、不怒自威的人,和记忆之中的大梁第一纨绔崔世子是否是有相同之处,又是否是同一个人。 但崔帏之没有理会周遭人的眼神。 他抱着乔云裳向前走,缓步走到侯府门前,等仰起头看去时,发现记忆中的侯府大门紧闭着,竟然没有人值守。 偌大一个侯府,安安静静、悄无人声,风声和着雨声沙沙吹动,垂落府门外的树叶几片,飘落脚边时,竟然无端品出一些凄凉来。 崔明殊少年丧子,中年丧母,老年丧子,此时已经到了万般心气都磨平的时候了,紧闭的大门关住了侯府里的所有风云,也将整个朝堂权利斗争中最腌臜的部分,通通隐进了自己的心里。 唯一的儿子死了,他怎么能不伤心,不难过,可北边白狼国虎视眈眈、珈蓝匈奴衣宓又群狼环绕,一旦造反引起内战,不仅将崔府的未来置于风雨飘摇之中,连整个梁国也将摇摇欲坠,大厦将倾。 他是崔帏之的父亲,更是大梁的将军。 崔帏之懂,所以他从来没有恨过崔明殊。 他一步又一步地走向通往侯府大门路上的高台阶,肩膀已经被雨水打的半湿,但打不弯他的脊梁。 他走到侯府门前,看着紧闭的大门,随即对左右吩咐道: “敲门。” 左右点头,上前一步,握住铜环,重重叩门。 一下,两下。 仿佛一把重锤,砸在了崔帏之的心上。 三年不见,不知道娘亲是否安好,也不知道爹爹他...... “谁啊!” 熟悉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令崔帏之心绪一动,没多久,门就被打开,门童打着哈欠的疲惫神情就出现在了门后。 “是我。”崔帏之平静道。 “.........”听到崔帏之的声音,门童打哈欠的动作一顿,整个人像是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一般,浑身一僵,片刻后瞬间精神了,瞪大眼,一寸一寸地将视线落在了崔帏之身上。 他一开始怀疑自己是认错了,用力用指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直到崔帏之又开口说了一句话,他才真正确认,面前这个人就是自己曾经的小主子。 “不认识我了?”崔帏之说:“还发愣。” 门童听见崔帏之的声音,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跪在门槛边,仰头看着崔帏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鼻涕和眼泪齐流: “主......主子.........” 崔帏之:“.........”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门童哭泣的动静引起了管家和家仆的警觉,众人匆匆赶来,一见崔帏之站在门后,原本的警惕登时换成了惊讶错愕和不可置信,片刻后便是如出一辙的扑通扑通跪在地上,用袖子抹着眼角哭泣起来,一个个哽咽到说不出话: “主子........” “世子爷.........” 崔帏之:“...........” 怎么哭的好像他明天他就要去世了似的。 他一个眼神递给属下,属下登时会意,替他打开门。 崔帏之抱着乔云裳跨过门槛,走过仆从中间,仆从们见状纷纷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崔帏之,似乎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他们的小主子真的回来了。 “别看了,是我。”崔帏之说:“都别跪在雨里,小心着凉。管家,你去通报爹娘,就说我回来了。” 他单手抱着乔云裳,让乔云裳趴在他的右肩上,随即扯下腰间的令牌,丢到地上: “去吧。” 管家捡起令牌,左看右看,确认这就是自家小主子自封世子起就一直随身戴的那块,登时喜不自胜,连连点头,下去通报了。 崔帏之想要抱着乔云裳回房间,感受到仆人都追着他的身影跟过来,想了想,回过身道: “不必跟着我。” 他说:“我认路。” 仆从们眼巴巴地看着崔帏之:“世子刚回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们去做。” “知道了。” 感受到怀里的人在打颤,崔帏之觉得有些不妙,于是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乔云裳,安抚般拍了拍,等到乔云裳冷静下来之后,他方压低声音道: “都散开吧。” 他说:“我还有要事。” 他说一不二的话语和口气令仆从们不敢质疑,纷纷散去,走的时候还偷偷用余光瞄崔帏之怀里的乔云裳,等崔帏之走远了,有些识趣地去烧热水给崔帏之洗澡驱寒,有些则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猜测崔帏之怀中的双儿是不是纯瑛郡主。 毕竟纯瑛郡主三年前就该是崔帏之的未婚妻,只不过造化弄人,以至于婚事一拖再拖,如今已经是个快要二十岁的双儿了。 在大梁,二十岁的双儿,孩子都基本可以打酱油了。 崔帏之一脚踹开自己的房门,抬脚走进去。 房间很干净,应该是仆从们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都会时时打扫。 崔帏之也不嫌弃乔云裳脏,抱着将他放到贵妃榻上。 两个属下见状识趣道: “教主,我们去门口守着。” “嗯。”崔帏之说。 左右屏息退下,还替崔帏之带上了门。 崔帏之半跪在乔云裳的脚边,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乔云裳的脚腕。 乔云裳反射性地一抖,呆滞的眼神漫过一丝恐惧,看着崔帏之,浑身僵硬的一动不动,像是受了惊的兔子,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别怕。”崔帏之见状,压低了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更加温柔一些: “鞋子脏了,我帮你脱掉,好不好?” 乔云裳看着崔帏之,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呆呆的,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崔帏之便低下头,替他脱去鞋袜。 乔云裳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不换一身干净干燥的衣服,会得风寒,崔帏之替他脱去鞋袜,便坐在他身边,想要替他脱掉外衫。 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乔云裳的肩膀时,想要扯掉自己的衣服时,乔云裳忽然眼神一变,陡然变得无比凶狠起来。 他猛地扑上去,张嘴咬住了崔帏之的脖颈,几乎是用了吃奶的力气那般恶狠狠地嘶咬着,想是恨不得将崔帏之的肉咬下来一块那般凶恶,用力到整个肩膀都在颤。 崔帏之的皮肤很快就被咬破,血珠从齿痕里漫了出来,疼痛从脖颈蔓延到头皮,崔帏之疼的皱眉,闷哼一声,但却生生忍着,没有推开乔云裳。 他只是张开双臂,缓缓环住乔云裳的肩膀,一边轻轻拍着,一边侧过头,轻轻地吻乔云裳的侧脸,温言道: “别怕.......别怕,是我。” 他低声道:“是我啊,我是崔文宴。” “.........” 听到崔帏之的名字,乔云裳发抖的动作逐渐平静下来。 他像是忽然清醒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慌张。 乔云裳猛地从崔帏之的怀里挣扎出来,盯着崔帏之的脸,颤抖着手,似乎是想要碰一碰崔帏之的脸,但又顾忌着什么收回了,无端发抖无法聚焦的视线落在崔帏之脖子上被他咬出一块血痕的皮肤,像是登时崩溃了一般,猛地落了泪: “对不起........对不起崔帏之.......” “没事啊,没事的。”崔帏之轻轻拥住他,将他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肩膀: “没事的,我疼。” 乔云裳还是哭,哭的几近晕厥,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崔帏之不知道他是害怕愧疚,还是在雨里摔倒了所以冷。 他缓缓抚摸着乔云裳的脊背,尽力用自己最温柔的声线道: “你身上的衣服湿透了,我替你换掉好不好?” 乔云裳勉强止住哭声,仍旧将头埋在他怀里没有抬起,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崔帏之扶他坐好,随即缓缓替他褪去外衣。 一件又一件的衣服被丢到地上,露出被撕的破烂不堪的内衫,还有被解开一半的肚兜细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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