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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药!” 崔帏之抚摸着他的侧脸,问:“为什么要药?” 乔云裳忽又不说话。 崔帏之看出他的想法,偏不点破,趁着乔云裳发高烧,尚在病中迷迷糊糊不记事,像是在逗一个软弱可欺的孩童,又问: “为什么要药?不说就不给。” 乔云裳撇嘴:“........讨厌你。” “别讨厌我。”崔帏之说:“我喜欢你。” 他慢慢道:“告诉我,你究竟是想要药,还是想我亲你?” 乔云裳:“..........” 他靠着崔帏之的胸膛,听着崔帏之的话,呆滞的眼珠微微一动,圆润的瞳仁里一瞬间竟然闪过一丝迷茫,像是个单纯的小动物,被哄骗还要帮人数钱。 许久,他才慢慢抬起头,看着崔帏之。 崔帏之也低着头看他,耐心地等着乔云裳的反应。 药效还未起,乔云裳的大脑被烧的如同浆糊那般混乱,迷迷糊糊间,他竟然爬起来,抱住崔帏之的脖颈,仰起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崔帏之的唇,见崔帏之没有拒绝,才又用力亲了几下。 “想你亲我。”他咕哝:“我也特别特别喜欢崔帏之。”
第53章 一别经年 崔帏之闻言,眼睛闪了闪,片刻后轻轻叹息一声,抬手抚摸着乔云裳的头顶。 乔云裳没有拒绝,想了想,甚至还用头顶蹭了蹭崔帏之的掌心,随即仰起头,对崔帏之笑了笑。 他对着崔帏之笑起来时,乌润漆黑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悦动的星子,崔帏之左看右看,还是没有忍住,捧着乔云裳的脸颊,随即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乔云裳的眉心,又一路向下,最终落在了乔云裳的唇上。 乔云裳被他亲的有些痒,但还是很乖地没有逃,趴在崔帏之的怀里,等崔帏之亲完,便又钻进崔帏之的怀里,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偷偷将脸埋了进去,小动物认主似的轻轻嗅闻着崔帏之身上的味道。 “开心了?”崔帏之抱着他,吻着他的鬓发,哄小孩似的: “小乔不要闹了,睡觉好不好?” 乔云裳闭着眼,专注地闻他身上的味道,没有理会崔帏之的话。 崔帏之:“..........” 他只好把乔云裳抱起来,放到床上。 乔云裳柔顺洁净的头发因为摩擦而蓬乱些许,呆呆地坐在床中心,不明所以地看着崔帏之,直到崔帏之站在床边,当着他的面脱下外衫,他才像是有些害羞了,猛地反应过来后,赶紧侧过身,背对着崔帏之躺下。 崔帏之放下床帏,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看着乔云裳的背影不说话。 乔云裳自己躺了一会儿,见崔帏之不吭声,又觉得没趣,自己又默默转过身来,和崔帏之对视。 崔帏之看着他,他也看着崔帏之。 没一会儿,崔帏之抬起了手,乔云裳登时眼前一亮,呲溜一声钻进崔帏之的怀里。 崔帏之顺势抱住他,轻轻地拍着乔云裳的背: “睡吧。” 他声线平稳,带着无尽的温柔:“别怕,相公在这里。” “.........”乔云裳伏在他胸膛上,没多久,就因为药劲儿,闭上眼沉沉睡去了。 耐心地等乔云裳睡熟,崔帏之估摸着他应该没有这么快醒,于是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床,穿好外衫。 临出门之前,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乔云裳,随即吩咐下人看好乔云裳,便抬脚离开了。 他目的地很明确,直奔厅前,刚转过走廊,就看见崔明殊和温澹站在厅前,来回踱步,还时不时朝他来的方向往来,一见崔帏之的身影出现,眼前瞬间直了,僵站在原地不敢动,更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崔帏之下一秒就会消失,眼前所闻所见皆不过是一场幻象。 崔帏之同样也是眼眶一热,站在原地久久地与崔明殊和温澹凝视,颇有些近乡情怯的意思,许久,他才缓步上前,最终跪于双亲面前,弯腰磕头,嗓音哽咽: “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崔明殊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了,温澹相较三年前也苍老了不止一星半点,听见崔帏之的声音,登时老泪纵横,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还是温澹心疼儿子,颤抖着手将他扶了起来,掌心抚摸着崔帏之的脸颊,反复几次后,方哭道: “儿啊,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 “儿去青州了。”崔帏之扶着温澹坐下, “当日换出乔大人之后,儿遭到追杀,掉下悬崖,幸得神医相救,方保住一条命,但容貌全毁,认不出原本之相,故而未曾归家。” 温澹闻言,神情一呆: “容貌全毁!?” “嗯。”那段日子是崔帏之最不愿意回想的日子,所以不愿意说太多: “后来儿去了青州,用一种蛊虫治疗,一年后方恢复原本样貌,但却留下严重的后遗症,一旦情绪激动,就容易发狂,致使六亲不认,甚至会对至亲挥刀相向,就如同当年的乔大人一般。” “原来如此。”温澹闻言,泪水涟涟,泪珠更加放肆地落了下来: “我的儿,你受苦了。” “儿不苦。”崔帏之摇头:“母亲,我要告诉您一件事。” 温澹用帕子擦了擦眼泪,闻言便问: “何事?” “当年远离京城,前往青州之时,小乔腹中便有了我的子嗣。这些年为了保护这个孩子,小乔一直隐瞒着这个秘密,将这个孩子送往乡下抚养,未曾告诉旁人。” 崔帏之说:“我如今既然已经回来,便要将孩子接回,保护他们母子不再受旁人欺负,更不会让他们受委屈。但将孩子接回这件事,我交给任何人都不放心,还请母亲帮我。” 崔明殊插嘴多问了一句:“是男孩女孩?还是个小双儿?” 崔帏之说:“男孩。” “这么说,我有小孙子了?!”温澹登时开心不已,连连点头: “自然,我自然是会帮你接回的。那孩子现在在哪里?” “城西郊外落雨村。” 崔帏之道: “明日我会随父亲上朝,烦请母亲跑一趟。对了.......小乔病了,明日一早,等医馆开门,母亲你便请郎中来瞧一瞧,我好放心。” “好。”温澹下意识应了,片刻后又像是想到什么,看着崔帏之,奇道: “怎么三年不见,你的脑子竟然比之前清楚了不少,还能把事情交代的这样细致,都不像你了。” 崔帏之闻言沉默片刻,旋即笑了笑, “母亲,若我还像三年前那样无知幼稚,早就已经死了千次万次了。” 他上辈子在狱中饱受折磨,后又被砍头,重生一次,又不幸掉下悬崖,差点残疾,后又面临毁容之灾,好不容易治好脸,蛊虫又日日夜夜折磨着他,差点发疯。 要不是念着在京城的乔云裳,他早就无法保持清醒,如同乔满那般疯疯癫癫六亲不认了。 温澹细细看着烛火下的崔帏之,看着他深邃沉冷的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三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崔家世子,明明是一样的脸,给人的感觉却又大不相同了。 三年不见,他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了,开始逐渐变的沉稳、可靠,羽翼丰满,会保护妻儿了。 温澹只觉欣慰,但不知为何,又因为崔帏之的改变,而察觉出些许悲伤来。 在青州的三年里,崔帏之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情,又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温澹不敢细想。 她只是细细将崔帏之看了一遍,又拉着他的手聊到几近天明,直到天露出了鱼肚白,崔明殊和崔帏之不得不去上朝,她才恋恋不舍地送开崔帏之,给父子俩准备好饭食,然后等他们吃完,目送他们去上朝。 看着马车逐渐往皇宫的方向驶去,温澹不知为何,眼睛又再度湿了。 侍女站在她身边,见状给她递上手帕,不禁问: “世子回来了,大娘子为何还要落泪?” “青州是苦寒之地,可皇宫也同样是龙潭虎穴,我怎么放心,”温澹正欲用帕子擦一擦眼泪,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忙道: “对了,快去叫管家备马。” 侍女疑惑:“大娘子要去哪?” “去落雨村。”温澹迫不及待要去接自己的大孙子了: “快去快去。” “是!” 马车很快备好,温澹被扶上马,车帘被放下,咕噜噜的马车滚过青石板,发出吱呀的响声。 “到了。” 马夫“吁”的一声,拉住马绳,随即转头对马车里的崔明殊和崔帏之道:“侯爷,世子,可以下马了。” 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崔明殊和崔帏之睁开眼,闻言定了定神,随即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皇宫内部除了皇帝和几个妃子之外,都不允许纵马坐车,崔明殊和崔帏之都只能下来行走。 周围有不少官员都是顶着清晨的薄露来上朝的,看见了崔明殊的马车,有些相熟的官员本想迎上来和崔明殊一起走进去,可直到走进,看进崔明殊身边站着的崔帏之的时候,登时错愕地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不敢动,片刻后都齐刷刷地抬起手,擦了擦眼睛,似乎是在怀疑自己大早上没睡醒,集体出现了幻觉。 崔帏之没理他们,依旧保持着平静的面容,转身对崔明殊道: “走吧,爹。” 崔明殊点头,两个人正想抬脚离开,忽然身后又传来马车停住的声音,崔帏之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只见马车的车帘被一双白皙的干净的手掀开,紧接着,一个穿着绛纱袍朝服的青年官员就被仆役服下了马车。 他下车时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白净清秀的脸上是遮不住的憔悴,但还是下意识掸了掸衣领,保持衣装整洁,才抬起头,往前走了一步。 崔帏之就站在原地,并不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绛纱袍青年。 那青年原本心里揣着今日上朝要上奏的事情,因此没有关注到马车边的崔明殊父子,直到一道极其强烈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无法忽视,才微微偏过头,和崔帏之对上了视线。 只一眼,就好似过了千万年,江锡安彻底怔在原地,看着崔帏之,张了张嘴,刹那间便忘记了言语。 如果他的亲信在场,一定会说往日能言善辩的江尚书,竟然也会有失语的时候,果真神奇。 “江梦然。”见江锡安像是傻掉了一样不说话,崔帏之只好先一步开了口,笑道:“好久不见。”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江锡安,若有所思道: “一别近四载,江大人早已不似当年了。” 江梦然手腕微抖,片刻后才发觉自己的脸上湿了,竟然是当着众同僚的面哭了。 但他张嘴说话时,语气里却带着轻快的笑意,只是嗓子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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