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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茶楼包厢内,梁玉卿亲自俯下身,把站在一边的乔云裳扶到座位上: “没吓着你吧。” “....没。”乔云裳和梁玉卿相识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梁玉卿真生气的模样是如何的,于是摇头: “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他去国子监。” “你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梁玉卿抚摸着右手的镯子,感受着江锡安松手时留下的淡淡体温: “你待他与旁人不同,我看得出来。” 他扫了一眼乔云裳:“你不必急着辩解,你与我多年好友,我怎么能不知道你的心思.....但若要当你的夫婿,也不能一直是那副草包样子,不如比他丢到国子监磨一磨,若能磨成璞玉,我自然放心你嫁他,若自始至终都是顽石一块,那不如撮合你和儒卿成婚。反正儒卿惦记你也惦记很久了,你嫁过来,当三皇子妃也挺好的。” 乔云裳又是害羞又是生气:“玉卿......” “还是你其实想嫁给太子哥哥,当太子妃?”梁玉卿可惜道:“但是太子哥哥太文弱秀气,也不知道你嫁过去能不能受得了他。” 姜乞儿的脸色刹那间不自然了。 乔云裳见状赶紧道:“帝姬,茶凉了,让人再上一壶吧。等再过半柱香,我们就下楼听说书去。” “行。”梁玉卿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喝完茶,就和乔云裳、姜乞儿一起下楼听书去了。 回到家中之后,已经是傍晚了。 乔云裳回到家中,吃完饭沐过浴,一边任由小侍给他擦头发,一边回想着白日里的事情,想到崔帏之苦哈哈的模样,忍不住一边用香脂擦手,一边笑。 “公子,你笑什么呢。”小侍奇道: “这么开心?” “想到个傻子。”乔云裳说:“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傻的令人发笑的人?” “公子,你在说崔世子吧。”小侍一猜就猜到了: “公子,我最近从你口中听到崔世子的次数越来越高了,你该不会是........” “只是觉得这人好玩罢了。”乔云裳打断他,“再乱说,撕烂你的嘴。” “嗷。”小侍老实闭嘴了。 没一会儿,管家送来几匹布,说让乔云裳先选,选好后再将其他的送到各房。 乔云裳不缺衣服穿,本来想拒绝,但片刻后想到了什么,还是忍着困意,打起精神,选了两匹,留了下来。 而在另一边,崔帏之回到家,抱着自家老爹崔明殊的腰,哭的声嘶力竭: “爹啊........我死定了!” 崔明殊一惊:“你在诗会上又得罪谁了!” “我得罪帝姬了!”崔帏之泪眼朦胧,简直哭到干呕,一边哭一边哕: “帝姬说要送我去国子监读书!这和杀了我让我去死有什么区别!” 崔明殊:“.........” 他双手颤抖,捧起崔帏之的脸,哽咽道: “儿啊........” “爹!”崔帏之见状,哭的更大声了:“救我!” 崔明殊老泪纵横: “那你还是放心去死吧。” 崔帏之:“........” 一家人正混乱间,没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原来是国子监的掌印已经上门拜访,还送来了校服。 “侯爷。”掌印虽然长的普通,但是气质很好,拱手行礼: “微臣奉帝姬之命,来给世子送校服,还有一些校训手册,希望世子仔细研读,莫要犯校规,以免受罚。” “多谢掌印。”崔明殊示意管家拿过校服和手册,迎着他到前厅喝了茶,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最后掌印离开前,他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早点把崔帏之送到国子监去。 崔帏之只觉前途一片完犊子,又开始装病。 但是这回其实装病也没用了。 毕竟是帝姬之命,如果崔帏之不想背信弃义,得罪皇家,只能乖乖去上学。 在装病装了七天之后,崔帏之发现还是躲不开去国子监的命运,只能老老实实地从床上爬起来,换上雪白色的校服,拆下金冠和玉珠发带,扎上最朴素的单高马尾。 “娘,我会想你的。”终于少了点猥琐气息、变的人模狗样的崔帏之拉着温澹的手,哭的像是即将要被卖掉的大龄失智儿童: “娘,你也会想我的,对不对。” “不想哈,走你的吧。”温澹一脚把崔帏之踹到马车边: “快滚,晚点我还要去铺子查账。” 崔帏之:“........” 他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扭到马车边,而江锡安也穿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校服,等在马边,笑起来阳光照在他洁白如玉的脸上,如同翩翩公子: “出发吗?” 崔帏之点头,正想上车,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马辙声。 崔帏之下意识转过头,只见一辆熟悉的马车从不远处驶来,最后在崔府门前停下了。 很快,一双素手撩开帘幕,乔云裳从车上被人扶了下来。 “娘子!”崔帏之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娘子,你怎么来了!” 他眼巴巴道:“是不是帝姬派你来收回成命的?” “.....没有。”乔云裳被那圆润润的狗狗眼看的心软软,但离职又不得不让他硬下心肠: “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啊......”崔帏之好失落的:“好的吧。” 乔云裳叹了叹气,从掌心里拿出一包点心,温言叮嘱: “路上吃.......我听说那国子监祭酒十分严厉,各学馆规矩严格,你日后怕是甚少能出来,要慢慢习惯。” 崔帏之迫不及待地拆开点心,一边吧唧嘴一边点头,含糊道:“知道了.......” “好好学习,好好读书。”乔云裳伸手,将崔帏之落在肩膀的马尾发拂到身后: “不求你能考取多高的功名,但总得读几本书,识几个字,别当个真的草包让人笑话,知道了吗?” “........我尽量吧。”崔帏之勉强。 乔云裳拿他没办法,又细细叮嘱了一会儿,随即将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包袱交给了崔帏之: “这个东西,是我缝了很久的,你到了国子监再打开。” “是啥?”崔帏之很好奇,忍不住用手去摸: “软软的.......” 他眼睛一亮:“是娘子的肚兜吗?” 乔云裳踹了他一脚:“脑子里除了肚兜没别的.....快去上学。” 崔帏之:“........” 他只好在乔云裳略带恼怒却又无奈的眼神中,抱着包袱上了马车。 江锡安很快也掀开帘幕坐了进来,和崔帏之面对面。 崔帏之愁眉苦脸,抱着包袱耷拉着眼睛,脑子里飞速思考猜测着这个包袱里究竟装着什么,因此没有注意到江锡安逐渐不自然的神情。 江锡安看着崔帏之,许久,才忽然道: “世子。” “啊?”崔帏之抬头:“怎么了?” “你想不想知道,诗宴上那个拿了第一名的诗,是谁写的?”江锡安问。 说到这个让自己掉入国子监“魔窟”的罪魁祸首,崔帏之就来气,但又无可奈何: “是我娘子........” “不是。”江锡安摇头:“其实是我。” 崔帏之一愣,刷的一下抬头,惊愕地看着江锡安: “你?!” “嗯。”江锡安说:“我前一天就猜到太子会在诗会上让我们咏梅,于是提前写好藏在了袖子里,在仆役上来收你的诗的时候,我趁人不注意调换了。” “.......竟然是你!”崔帏之反应过来后悲愤交加,猛地扑上去,把江锡安扑倒在地,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道: “好你个江梦然,我把你当朋友,你,你竟然偷偷暗算我!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男人!!” 小狗伤心! 小狗生气了!
第7章 宝贝 崔帏之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得很,江锡安被猝不及防地按倒在马车上,后脑勺撞在坚实的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痛的他眉目狰狞,用力扯开崔帏之的手腕, “松手!” 崔帏之骑在他身上,指尖用力,发疯道:“小爷我和你拼了啊啊啊啊——” 江锡安才方十六,还不想这么年轻就死在崔帏之的手上,几近窒息即将濒死的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翻身将崔帏之按在身下,两个人你挥拳我脚踢,就这么酣畅淋漓地在马车里打了一阵,直到两个人都累瘫了,一个青着眼圈,一个嘴角擦伤,各躺在马车车厢的两边,生无可恋。 “嘶,下手真重。”江锡安摸了摸眼睛,疼的嘴角抽抽。 “谁叫你要替我写诗的!”崔帏之一说到这个就来气,一骨碌坐起来,指着江锡安愤怒大叫: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小狗气的汪汪直叫,耳朵一动一动的: “如果没有你,我本可以在家睡大觉斗蛐蛐,根本不需要这么早起来去国子监!” “我还不是希望你能在太子殿下和三皇子面前好好表现下?”江锡安顿了顿,又说: “昨天乔云裳也在,你难道想让那副巨大的草画出现在他面前,当着他的面丢脸吗?” 崔帏之一开始还是那副很不服气的模样,但当他听到“乔云裳”那三个字时,像是突然触发立刻了什么开关,立刻安静下来坐在位置上不动了。 江锡安借着车厢壁缓缓坐起来,用着商量的语气道: “不过这一次也是我不对,你就暂且原谅我一回,好不好?” 崔帏之:“.........” 他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江锡安,不理江锡安,也不和他说话,像是个气鼓鼓的小狗。 生闷气版。 江锡安没脾气了,只好低下头,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转向窗外,看车厢外的风景。 两人一路无话。 不管崔帏之有多不想上学,但半个时辰后,马车还是准时停在了国子监门前。 国子监是大梁最高学府,里面聚集着达官显贵的子女,还有不少出于微末但才华横溢的寒门子弟,但不管他们现在出身如何,在国子监都要穿统一的白色校服,根据学习的时间长短,而扎不同颜色的发带。 因为崔帏之和江锡安是刚进去的监生,所以统一扎白底黑云纹发带,腰挂刻有各自名字的木牌,凭腰牌入住宿舍,代表其正式成为国子监的弟子。 江锡安其实在刚入京,还是个土包子的时候,便暗暗倾慕过在国子监读书的年轻人,羡慕他们的装束和身上的意气风发,所以在接过木牌的时候,手腕都是抖的,整个人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他正在郑重思考把木牌挂在左腰还是右腰的时候,崔帏之已经明显不耐了。 他指尖勾着腰牌的带子,一边甩一边往前走,完全不顾旁人好奇的眼神,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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