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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到套房，乔伊已经换上睡衣睡下了，但明显没有睡着，听到动静就一咕噜翻了个身，拿脸对着他。 “这么早就睡了” “嗯……”乔伊发出一声鼻音。 “怎么没精神？”陆昀山看他，“在这儿待着无聊” “唔，没有。”乔伊虽然否认了，但看起来仍然恹恹的。 陆昀山看出了他的口是心非，低头思索片刻。 “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乔伊好奇问他。 “去了就知道了。”陆昀山笑而不语。 “但我已经洗澡了。”乔伊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 “没关系，走吗” “走!” 乔伊连睡衣都没换，匆匆套上了一件外套就出门了。 在夜色掩盖中，陆昀山开车带着乔伊离开了温泉山庄，朝更高的山坡上驶去。 山庄本就坐落在半山腰，再往上走就是一片荒山野地。要不是认识陆昀山，乔伊都怀疑自己即将要被拐卖。 约十五分钟后，陆昀山终于在一片平地上停了下来。 这里似乎是个观景台，只不过看起来年久失修、早已荒废了。 “来这里干什么？” 陆昀山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刚刚好。” “什么” “看那里。”陆昀山抬起下巴朝远处示意。 乔伊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见到了令他震撼的一幕。 漆黑的天幕之下，一点光斑从地面快速跃起，最后在半空中绽放，发出璀璨的光芒。 乔伊眼睛睁大，嘴巴微张，神情呆滞，显然被惊呆了。 但这还没完，紧接着，无数的光斑随之而来，此起彼伏，丛丛簇簇。 顿时，整片黑夜瞬间亮如白昼。 “咻——砰。” 这是…… “烟花!是烟花!”乔伊兴奋地大喊。 他张开双臂往前跑了几步，像是要把这灿烂的景象拥进怀里。 虫族不是没有放过烟花，但从没有哪一场烟花能让乔伊如此震撼。 “你怎么知道这里能看到烟花!”他回头扯着喉咙问陆昀山，生怕对方听不见。 “我就是知道。” 陆昀山看着他一副小孩子的行径，也笑着走向前，转头问:“好看吗？” 从乔伊的方向，他只能看见陆昀山的半张侧脸，明明应该是个锋利而冷硬的人，此刻却像毫不设防的蚌壳，露出了柔软的一面。 砰、砰、砰…… 这是什么感觉呢？ 乔伊按了按自己那颗在胸口作乱的心脏。 也许是因为没有得到回答，陆昀山又疑惑地发出一个气音，“嗯？” 砰、砰、砰…… 乔伊快被这不受控制的心跳声折磨疯了，他喘了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看……” “那就好。我从前无意间欣赏过这样的美景，所以现在觉得也该让你看一看。” 这是什么感觉乔伊再次问自己。 这种……心脏像是要坏掉了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恍惚间，乔伊的思绪仿佛穿越了时空再次回到虫族。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高大威严的军雌带着不符身份的淡蓝色礼物包装盒，走进了家门。 年幼的乔伊从楼梯上冲下来，猛得扑进了他的怀里，但眼睛却始终盯着那份礼物。 见状，军雌的脸上露出与他冷硬的外表截然相反的温柔笑容，“乔伊，生日快乐。” 五岁的乔伊喜滋滋地接过了礼物，抱住了军雌的脖子，“雌父雌父，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乔伊最喜欢你了!” “你是我生下来的小宝贝，当然对你好了。” “可是，可是雄父不是你生下的啊，你为什么也对雄父好。” “那是因为雌父喜欢雄父啊。” “什么是喜欢” “喜欢啊，喜欢就是心脏快要坏掉的感觉。” 是这样啊……原来这才是喜欢的感觉 乔伊心中振动，却又在下一秒深感羞愧。 那他昨天晚上那轻浮的勾引动作又算什么呢？怎么能在情况不明之下就冲动地做出这种事呢？ 那不过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因为陆昀山是陪他度过觉醒期的人，所以他把这个人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甚至用精神触须把人家全身上下都染成自己的味道。 这实在太不尊重人了，不仅不尊重他自己的心意，更不尊重陆昀山。 乔伊深叹一口气，悄悄贴紧了身边的人。 陆昀山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怕冷” “没有。”乔伊摇摇头。 怎么会怕冷呢？他的心从刚才就已经变得灼人，甚至顺着经络脉搏，温暖了全身每一处角落。 烟花已经放完，该打道回府了。 陆昀山把乔伊外套上的帽子给他戴上，“回去吧。” 乔伊顺手整理了下衣服，抱住了陆昀山的手臂，相携着离开。 陆昀山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动作，恍若不觉。 本就该这样，他们本就该如此亲密，乔伊满意地露出笑容。
第19章 （修） 夜色如墨，山路崎岖。 陆昀山稳稳地开着车，余光却注意到副驾驶的乔伊一直在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了” “好亮的星星!”乔伊指了指天空。 陆昀山没有抬头看，他自然猜得到乔伊说的是哪颗星。 “那应该是天狼星，也叫阿尔法犬星，是除太阳之外最亮的恒星。” “那之前为什么没有看到过呢？”乔伊嘟囔着，“难道是我太粗心了” 被关在精神病医院的那几天，他也曾仰望过星空，却从没有见过这颗星星。 陆昀山笑了声，“天狼星的最佳观测季节是冬春季，其他季节当然难以观察到。” “真漂亮……”乔伊赞叹道，“跟珈蓝星一样明亮。” 陆昀山曾多次听见乔伊提到过珈蓝星，但任他查遍数据，也找不到分毫关于珈蓝星的线索，就好像这一切只是乔伊的臆想。 但他相信，乔伊所说都是真实存在的。也许在距离地球亿万光年的宇宙深处，真的有那么一颗名叫珈蓝的星球，而天真单纯的乔伊就在那里长大。 “你就是个真正的来自星星的孩子。”陆昀山后知后觉地调侃道。 “我不是孩子。”乔伊气闷。 “好好好，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孩子了。”陆昀山不以为意，只觉得是小朋友的自尊心在作祟。 听了这话，乔伊更加挫败了。 看来陆昀山只把他当幼崽呢，但他已经成年了啊，早就可以做一些大人才能做的事了。 深夜已至，温泉山庄仍旧灯火通明。 车外寒风凛冽，乔伊一下车就裹紧了衣服跑到室内。 两人进入住宿区的大堂，一眼就看见程宵正坐在吧台前喝酒，他们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几分。 看来是和小雨吵架了，现在一个已经离开山庄，另一个就在这里借酒消愁。 乔伊虽然看起来懵懂无知的，但也不是不知世事，他早就看明白了，这两个人其实心里都有对方，但就是都不长嘴，一个比一个犟。 程宵半睁着一双朦胧的醉眼，认出了他们，便东倒西歪地朝门口走来，搂住了陆昀山的肩膀。 “来，兄弟，陪我喝一杯。” 陆昀山闻到扑面而来的酒味，略有些嫌弃地躲过他的手，“自己喝去。” “连你也这样对我”程宵不可置信地大叫，隐隐还透露出几分委屈。 陆昀山:…… “噗嗤。”乔伊浑身抖了抖，艰难地忍笑。 这就是程总背地里的样子吗？ 陆昀山无奈扶额，“你困了就先回去睡觉吧。”，他转头对乔伊说。 “我还不困。” “想跟我们一起” “嗯。” 陆昀山拖着醉成一团的程宵，三人一起坐在吧台边。 程宵刚刚喝得不少，明明是交际场上如鱼得水的公子哥，此刻却跟个痛失所爱的毛头小子一样。 “满上，不醉不归!”他先给陆昀山倒了满满一杯酒，又去问乔伊，“你要喝什么酒？” 陆昀山头疼地把自己那杯接过来放在面前，拦住了程宵的动作。 “喝你的，我来。”他照常给了乔伊一杯果汁，是昨天吃饭时喝过的那种，还只倒了半杯，这个举动莫名像是那种严格控制孩子糖分摄入的家长才会做的。 乔伊对此没有异议，他乖巧地捧起了杯子。 程宵可能是已经醉胡涂了，趴在台上不知道在嘟囔什么，这一小块地方得到了短暂的安静。 过了片刻，乔伊突然听到了清晰的电话铃声，是从陆昀山的外套口袋里传来的。 乔伊转过头看他。 只见陆昀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后皱起眉头，跟乔伊打了声招呼，便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乔伊匆匆一瞥，只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看见“父亲”两个字。 “怎么不喝了来，继续!” 程宵似乎被刚才的铃声惊动，他没有注意到有个人已经离开了，只是依稀看见自己旁边坐了个人，以为是陆昀山，便自作主张地拿起酒瓶给空空如也的杯子续上酒。 乔伊看着本来装着果汁的杯子现在装满了酒，一片沉默。 幸好果汁已经喝完了，不然喝了准拉稀。 不过……这酒闻起来好像还挺香的。 从前他的雌父和雄父喜欢喝，现在陆昀山和程宵也喜欢喝，真的有那么好喝吗？ 乔伊盯了良久，心虚地朝四周看了看，陆昀山仍然没有回来。 他咽了咽口水，终究没能忍住诱惑，小心翼翼地端起酒杯浅尝一口。 嘶……有点刺激。 他咂咂嘴，只觉得舌头发麻，好像四肢都失去了知觉，所有感官都集中到这一个部位上了。 不怎么好喝，但陆昀山他们怎么就喝得这么起劲呢？昨天喝，今天也喝。白天喝，晚上也喝。乔伊感到不解。 他不信这个邪，又小小地抿了一口，依旧是那股味道。 嗯，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以后不喝了，乔伊迷迷糊糊地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有点头晕。 不会吧？就这么两口，他就喝醉了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昀山在外面迎着冷风接通了电话。 “怎么还没回应城？”他还没出声，电话那边的人就开始劈头盖脸地责问。 “明天回。”陆昀山言简意赅。 “一个小小的项目，用得着你亲自去怕是为了带你家那小东西出去见见世面吧？” “你大晚上的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些”陆昀山不耐烦道。 对面那人以为他还是年少时那个孤立无援的孩子，仍旧在他面前维持着一个父亲的尊严，殊不知他早已看穿他外强中干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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