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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这份临时工作才告一段落，梁伦匆匆忙忙地整理出各大中学的资料，交给了陆昀山。 而日理万机的陆总亲自翻阅查看。 “这个学校不行，位置太偏了。”陆昀山随手把这一页放在一旁。 梁伦瞄了一眼，颇有些无奈，虽然但是，你所说的位置太偏只是离市区稍微远了一点啊陆总。 “这个也不行，前几年还爆出过学生跳楼的事。” 陆昀山又翻过一页，“这个学校要求学生必须住读……” 他犹豫片刻，又一票否决，乔伊那性子不太适合群体生活，跟陌生人住在一起只有被排挤的份。 连续看了十几所学校，陆昀山都不满意，总有这样那样的挑剔的理由，连梁伦都对他这幅纠结的样子看不下去了。 “陆总，为什么不直接请家庭教师呢一样能跟上学习节奏的。” “不，那些理论知识只是次要的，他真正需要学习的是如何融入这个社会，快速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只有学校是最好的选择。” 他希望乔伊在离开他的情况下，也能继续在人类世界生存下去。 陆昀山按了按太阳穴，沉吟片刻，突然问道:“只有这些学校吗？不是还有一些私立高中吗？” 梁伦惊讶地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但还没等他说话，陆昀山就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以前就读的那所学校，去找人问一下。” 梁伦张了张嘴，却还是欲言又止，把本来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他合上总裁办公室的门，暗自叹了一口气。 陆总就读过的高中是应城数一数二的私立中学，致力于培养出大批合格优秀的精英，是真正的贵族学校，在那里就读的学生不是出自政客家族，就是来自名门世家。 他家陆总只想着给家里那位提供最好的教育资源，却没考虑到，一个毫无背景的外人眼里的小情人，该如何抵挡他人的轻视和诋毁。 但陆总既然已经决定了，他也无从置喙，毕竟他的老板一向说一不二。 梁伦只能遵从吩咐，用最快的速度去给乔伊办理入学手续。 他毕竟是千挑万选才被择优选为总助的人，这点办事的效率还是有的，不出一天，全套的入学材料已经被送到陆昀山的桌上了。 陆昀山伸出手指点了点首页上的乔伊的照片，心脏微沉。 这些琐碎事物到是很好处理，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该如何劝说乔伊去上学呢？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用最直白的方式询问。 “你想去上学吗？”晚上，难得一次共进晚餐后，陆昀山如是问道。 “上学我为什么要去上学啊”乔伊好奇道。 “因为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啊，不然怎么适应这个世界。”陆昀山的声音异常柔和。 乔伊沉默了一会儿，直到陆昀山都紧张起来，他这才歪着头突然道:“如果你希望我去，那我就去吧。” 其实他还是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对劲，却并没有深想，只是懵懵懂懂地听从陆昀山的安排。 也许是因为他的潜意识告诉他，陆昀山永远不会伤害他，所以他才会全心全意地把这般信任交付给这个人。 既然陆昀山让他去上学，那他便去上学吧。 看着那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陆昀山近乎狼狈地别过了脸。 这是一面镜子，让他的卑劣无处遁形。 他在商场上用尽手段、无利不往，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如今却在这种天真的眼神中丢盔弃甲。 他狠了狠心，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明天时间太赶了，后天再去报道吧。” 可是后天也很赶啊。 乔伊用手指在裤子上画着圈圈，却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那我平时还能再回来吗？” 他知道有些学校是修建了宿舍的，就像虫族专收雌虫的军校一样，甚至管理得格外严苛。 乔伊愿意去上学，却不愿被管制。 “当然可以回来。” “对了。”陆昀山又从装着入学数据的文件袋中拿出了一张长方形的硬质卡片，“这是你的身份证。之前就办好了，现在才记起来交给你。” “身份证” “嗯，没有这张证，你就是个黑户，做什么都不方便，现在给你拿着。” 乔伊双手接了过来。 “咦，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没印象”他注意到这张薄薄的卡片上印了自己的照片。 陆昀山闻言，突然假咳了一声，他当然不能说这是通过监控画面利用电子合成技术合成的，于是他只能瞒过监控的部分，尽量捡着话说。 好在乔伊没有多问，似乎是相信了。 他将身份证放进自己口袋里收好，又拿起了那个文件袋打算上楼。 “乔伊。”陆昀山突然叫住了他。 “嗯？” “没什么，好好学习。” 乔伊总觉得自己听到的不该是这句话，而是其他想说却没说出口的话，即使这样，他还是乖乖应了，“我会的。” 随后便转身离去。 陆昀山立在原地，静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着乔伊。 其实，他刚刚想说的是，不要害怕，不要难过，坚强一点，勇敢一点，去探索，去闯荡，去寻找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去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第22章 （修） 乔伊终究还是去上学了。 此刻他正坐在车后座上，旁边就是陆昀山，在前面开车的是梁伦。 把他送到学校门口后，陆昀山就要去公司了，只余他独自一人面对一个陌生的环境。 他抱紧了怀里的书包，做了个深呼吸，暗暗给自己打气。 书包里的一众文具都是陆昀山帮他准备的，前一天晚上，陆昀山甚至耳提面命地告诉了他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这莫名给了乔伊一点勇气和慰藉。 要加油啊，不能让陆昀山失望。 车子绕路到达了气派的学校大门。 从车窗外看去，学校就像一座欧式城堡，充满了金钱的气息。 像这样的私立学校，一般都不会缺少资金，所以不管是装修，还是各种基本设施，都是最好的。 学校门卫早已得到消息，看了眼车牌号就让他们进去了。 乔伊扒着车窗，好奇地向外看去。现在可能是上课时间，外面没看见什么学生。 偌大的广场只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还会有朗朗的读书声夹杂在其中。 没过一会儿，车子缓缓停在教学楼下。 陆昀山本来没准备下车，只打算让梁伦送他进去。 但临到分别，他又改变了注意，反而让梁伦在车里等着，自己亲自下来。 他们刚刚下车关上车门，楼下就来人了，是一个挺着啤酒肚、满脸和蔼的中年大叔，看样子是招生的负责人。 “陆总，久仰。”那人笑着与陆昀山握手，话毕，他又看向了乔伊，“欢迎来到这里。” 被人如此温和地问候着，乔伊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几人没有耽搁时间，寒暄了几句就坐着电梯上楼了。 虽说乔伊的名字已经在入学档案上了，但负责人仍然拿出几张卷子让乔伊写完，想看看他的水平。 乔伊哪里遇到过这种阵仗，当场就懵圈了。 他在人类世界一天学都没上过，哪里会这些东西。 他把求助的目光放在陆昀山身上，却得到一句“尽力就好”，就连负责人也笑眯眯地让他不要担心，题目很简单。 乔伊简直有苦说不出，再简单他也不会啊。没办法，既然都让他写，那他只好硬着头皮写了下去。 好在卷子上的客观题比较多，题量也较少，可能是负责人出于时间考虑才如此设置的。 这样的卷子，就算是随便蒙个答案，应该也能对几个，不至于让分数太难看。 卷子只有三张，只分为语数外三门学科。 语文乔伊到是会一点，至于数学和英语，那就真的是纯纯瞎写了。 尤其是英语，那奇形怪状的字母在他眼里就跟天书一样，看都看不懂，更遑论是做题。 此时的乔伊已经预料到今后水深火热的日子了。 他心里还念着陆昀山要去公司，不能在这儿耽误太多时间，便用最快的速度填完三张卷子，交给了负责人。 负责人粗略看了几眼，但乔伊连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也没什么其他表情，说不准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看完后只是随手放下了卷子，让一个班主任领路，带乔伊去他的教室。 马上就要离开陆昀山身边，乔伊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在诉说着不安。他下意识把视线放在了陆昀山身上，这个最能给他安全感的人。 但陆昀山只是朝他点点头，动了动唇无声地说了一句:“去吧。” 乔伊定下心神，跟着班主任走了。 班主任的高跟鞋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伴随着走廊里传来的学生早读的声音，他心中升起了几分期待。 听了一路的“哒哒”声，班主任终于在一间教室前停了下来。 乔伊特地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子，上面写的是“高二（12）班”。 其实，依照乔伊的年纪，他就算去高三也没什么违和感。但陆昀山考虑到高三学业重，压力大，便让人把他安排进了高二。 至于乔伊在高二能不能跟得上学习，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他本没有让乔伊参加高考的打算，也就无所谓成绩怎么样。即使考了几个鸭蛋回去，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一进教室，班主任就让乔伊做个自我介绍。 看着讲台底下乌泱泱的脑袋，乔伊不禁紧张起来，但发出的声音却很平稳，看不出丝毫怯场的样子。 这是陆昀山教他的小技巧，不知道做什么表情那就面无表情，不知道说什么那就尽量少说。 “大家好，我叫乔伊。” 说完这句话，他就跟蚌壳似的再也不张嘴。 班主任见状，只好无奈地让他下去了。 教室里只有后排靠窗的座位是空着的，乔伊自觉地坐在了那里。 插曲过后，早读继续。 乔伊的桌面已经摆上了崭新的课本，他观察了一眼周围的同学，拿了一本书翻到同一页，像模象样地跟着他们读了起来。 但读了一会儿，他就觉得嗓子干涩，很不舒服。 可同学们仍在认真早读，他也不好意思从书包里拿出水杯喝水，便没有轻举妄动。 他也不读书了，就只盯着课本上苍蝇大小的字发呆。 连半小时的早读都这么难熬，以后可怎么办哦。 左等右等，乔伊终于等到了下课铃，这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声，一听到他就立刻放下了书，妥妥的一副学渣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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