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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是手机发出的消息提示的声音。 乔伊下意识循声望去，一眼就看见被陆昀山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从他的方向，他能清晰地看见浮窗里的内容。 下午跟江小姐聊得怎么样？ 乔伊慢慢停住了咀嚼的动作，怔忡地看着那条来自“父亲”的短信。 这是什么意思呢？哪个下午江小姐是谁他们聊的又是什么 不，有可能不是今天下午，也可能这个江小姐只是陆昀山公司里的合作对象，他们聊的极有可能是公事，但是…… 但是，他的脑子里有无数个为陆昀山开脱的理由，却没有一条能够说服他自己。 所以，陆昀山不是忙得没有时间来接他，而是单纯的把他忘记了。 乔伊注视了良久，直到手机息屏，他才如梦初醒似的回过神来。 手里的青提已经被他捏成了稀巴烂，他沉默片刻，把看不清原貌的青提扔进了垃圾桶。 他也没心思继续吃水果了，只是坐在桌前发呆。 “在想什么”陆昀山端了两盘菜过来，“准备吃饭了。” 我在想你为什么把我忘记了。 乔伊张了张口，却依旧没有勇气捅破真相。 这顿饭吃得比以往沉默许多。 “今天是怎么了，在学校过得不开心。”陆昀山发现了他的异常。 乔伊鼻子一酸，他很想说，最让我不开心的就是你了，但他无法把这样的话说出口，只能旁敲侧击地去试探。 “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把我忘记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为什么这么问？”陆昀山心里一个咯噔。 “我不小心看到你手机里的短信了。” 陆昀山一愣，这才抽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一看见“父亲”发来的短信，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抱歉……” “之前你忘了给我订午餐，这次你又忘了接我回来，你总是把我忘记!”乔伊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不想听陆昀山道歉，只想要一个真相，“你是为了那个江小姐吗？” “不完全是。” 不完全是，那就有一部分是了。 “你以后会跟她在一起吗？你会跟她结婚吗？”乔伊头脑发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他只是想利用这短暂存在的勇气，把自己想知道的事全都问了出来。 陆昀山看出乔伊现在情绪不稳定，但他沉默片刻，还是决定说出一个善意的谎言:“有可能。” “哦……”乔伊抓紧了自己裤子，闭了闭眼睛踌躇片刻，最后犹豫道:“那个……昀哥，如果我说……” 陆昀山突然侧身用手指按住了他的唇，“我知道，但是不要说。” “为什么”乔伊眼圈又变红了，“为什么不能说，我就是想说……” “乔伊!”陆昀山加重语气，“听话一点。” 乔伊浑身猛得一颤，愣在那儿，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手足无措的气息，像是被吓住了。 见他这幅模样，陆昀山突然后悔自己对他这么凶，便找补似的柔声道:“我总要结婚的，不是那个江小姐也会是别人，你懂了吗？” 总要结婚的…… 不知为什么，乔伊突然想起那对受世俗批判的同性恋人，原来如此…… 所以，陆昀山也会害怕吗？ 他终究还是垂下了头，低声回答道:“懂了……”
第24章 （修） 深夜，乔伊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陆昀山会结婚，那他以后就不能厚脸皮地继续赖在他身边了。 其实，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陆昀山当初为什么会把他留在身边。 他本以为陆昀山对他也会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感情，所以才会事无巨细地照顾他。但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 人类终究跟他们虫族不一样。 乔伊心情低落地把头埋在被子里。 既然陆昀山想让他听话，那他就乖乖听话吧。 人家不愿意听那些还未说出口的话，以后他便再也不说了。 一墙之隔的陆昀山同样心烦意乱，他本以为只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伤害乔伊，谁知事情发生得如此猝不及防，他还是做了那个恶人。 乔伊这么小的年纪，想来他的感情也不会太过深刻，只要时间够长，总会淡忘的。 他们本就应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并行线。 第二天早上，两人之间明显沉默了许多。 乔伊也不再没眼色地往陆昀山身边凑了，而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好像两人之间从没亲密过。 陆昀山本应该对此乐见其成才是，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突然生出一肚子不满的情绪，可能是因为不习惯吧。 二十一天就能养成一个习惯，而他们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安静地吃完早饭，两人就该出门了，一个去公司，一个去学校。 上车时，乔伊坐在了后排，全程没有和陆昀山有任何对视，而是一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昀山也存着想让他独自静静的心思，没有出声打扰他。 但乔伊见他没有反应，便以为他毫不在意，心里更加难受，手指一直扣着身下的座椅，一副要把座套扣烂的架势。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车子一路开到了校门。 乔伊下车时，他下意识想叫“昀哥”，却在下一秒想到什么似的，又把这两个字收了回去，“陆总，我先走了。” 陆昀山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皱了皱眉，但看到乔伊已经下车了，他也没有说什么。 这是小家伙在闹别扭呢。 乔伊不紧不慢地朝教室走去。 今天才是上学的第二天，他依旧对这里不怎么熟悉。但是，比起那栋空荡荡的别墅，现在的他更愿意克服不安的恐惧待在这里。 乔伊的脚步停在了教室门口，今天没人带他进去，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略过前门从后门进去了。 反正他的座位离后门更近。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看到他进来后，整个教室的声音都低了下来，同学们都在或有或无地看他。 乔伊动作一顿，疑惑地望了回去，但其他人又纷纷避开他的视线。 他心里猛地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但直到他回到座位上，都没有什么事儿发生。他甚至坐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是怎么了？ 说他是好奇心旺盛也好，说他偏要刨根问底也好，他就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恰好隔壁的林多欣也来了，出于昨天用两颗糖建立起来的信任，乔伊忍不住开口问她。 “你们怎么了？” “那个……咳。”林多欣小声道，“你要小心那些人。” 她的手隐晦地朝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乔伊顺着她的手指朝那个地方看去，只能看见那几个昨天在教室里议论过他的男生。 他略微一愣，“他们怎么了？” “他们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林多欣语焉不详，“总之你注意一点就行了。” 乔伊听罢，也明白她不想说，便不再多问。 他盯着桌子，眼神放空。 那几个男生肯定又在背后议论他，甚至不止是议论，还如林多欣所说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但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呢？ 乔伊保持着警惕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反而把自己想得脑仁疼。 他叹了口气，本想放弃思考，最后却在桌子上发现了一点端倪。 这张桌子……似乎被人用红色彩笔写过什么。 尽管字迹已经被擦掉了，但他还是能隐约看到一点痕迹，只是不能辨认出字形。 乔伊明白了几分。 看来那些人在他桌子上用红笔写了些难听的话，后来又被另一拨人擦掉了。 “谢谢。”乔伊小声向林多欣道谢。 在这个教室里，唯一对他抱有善意的人就是这个女孩了。 林多欣像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表情有些惊讶。 “没事，都是同学。” 是啊，都是同学，这差别还真大，果然只有女孩子才是善良又可爱的生物。 乔伊至今没想到那些人为什么会做这些事，还使用了这么幼稚的方式来针对他。 难道仅仅就因为陆昀山吗 乔伊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又遇到这种事，心情就更加低落了，原来学校也不能成为他的避风港。 中午就餐时，乔伊也没胃口吃饭，干脆连食堂都没去，反正他也不喜欢那种拥挤的环境，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避过人多的地方，专门挑着那种偏僻的地方去散心，却又把自己绕迷路了。 他像只无头苍蝇转来转去，最后稀里胡涂地来到了操场的另一侧。 这里是个篮球场，远远有有一群男生正在打篮球。 看到这幅场景，乔伊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昨天在校门口遇见那几个针对他的男生时，他们手里好像也抱着一个篮球。 一想到这，乔伊顿时对篮球场这个地方失去了好感。 他正想赶紧离开，找到正确的路线回教室，却被咕噜滚来的篮球挡住了路。 看来是被人失手投出了场地外。 他下意识把篮球捡了起来，想把球还给人家。 “别动!”一声厉喝使他猝不及防。 乔伊被吓得手一抖，篮球又掉到了地上，往前滚了一段距离，最后在一双看起来很昂贵的球鞋前停了下来。 他顺着从下至上的顺序缓缓把视线移到了那人的脸上，却赫然发现这就是针对过他的那些男生之一。 所以……他这是撞到枪口上了但凡他知道自己会在操场上碰到他们，他就绝对不会在校园里乱逛。 乔伊退后了几步。 “啧，娘娘腔就别碰我们的球了，嫌脏。”男生皱着眉头嫌弃道。 “什么”乔伊下意识觉得“娘娘腔”这词极具侮辱性，却又不解其意。 男生“嘁”了一声，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抱着篮球就走了。 乔伊迷茫地站在原地，半晌才想起来用手机在某度上搜索。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搜索出来的结果后，终于明白那个男生是什么意思了，于是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不是羞的，而是气的，他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针对了。 今天真是晦气! 眼不见为净，乔伊不想再让这些给他脸色看的人出现在自己视野里，便像个河豚似的气鼓鼓地走了。 但走了几步，他又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哪怕只是最幼稚的报复，他也得让那个骂他的人受点教训。 他看着那个男生在篮球场上矫健的身姿，暗中释放出一点精神力，凝成了一条精神触须，猛得朝那人脚下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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