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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烤什么?”景霖问道,他顺着宋云舟的方向朝那片山头望,“要抓野味自己小心点,山里面蛇也不少。” 不过那些蛇大概冬眠了,只要不弄出很大声音,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 “去么?”宋云舟两眼放光,“反正待在府里也是闲着。” 景霖的头已经摇了一半了。他猜上官刺史等会会来向他问好,聊聊这府邸住的习不习惯之类的话。 不过他嘴上却说道:“换身衣服。” 让那刺史白来一趟也不是不行,反正刺史也挑不到他什么把柄。反倒被自己挑到他把柄的可能性还更大些。 “嘿,你今日还真是不大一样了。”宋云舟愉快地跟着婢女小月走,“我要束高马尾,好看。” “主公。山上还有大虫野狼。”刘霄劝道,“万事还需小心为上。” 景霖知道他提醒的是别的事。 “我以前有他那么笑过吗?”景霖对刘霄示意了一下宋云舟。 刘霄看宋云舟兴致勃勃地进了屋子,摇头道:“夫人性子跳脱。” “所以不用提醒我。”景霖道,“我每一步都是兵走险招,小心也躲不到哪去。刘霄,你跟我最久,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霄喉间滚过一轮。准确来说他算是景霖的长辈。 “主公,说不说在我,听不听在您。”刘霄好容易顶了一句,“老奴是担心主公,才忍不住说的。” 景霖上下打量了一下刘霄,刘霄的胡子已经垂过下巴了。 “好。”他叹道。 “放心。” ----
第10章 南下休沐·叁 山林里翠色缭乱,青黄交错,两人都换上了显眼的大红窄袖圆领袍,以便能确认对方方位。 景霖手腕翻转,剜了个漂亮的剑花,他在马厩挑了匹顺眼的马,正牵着绳子在山脚下等宋云舟。 宋云舟那人挑的很,明明是先到的马厩,到现在还没出来。 那些马都是被驯养得很好的马,个个拿出来在名马册都排得上号。景霖又试了下弓箭,他在思考要不要先走。 毕竟他的耐心实在有限,而他的理智也不允许他在这种事情上多耗费时间。 “怀玉,你扎马尾还挺好看。”谢天谢地宋云舟终于挑到了合适的马,他脚步轻快地走过来,衣袍下像是踏过了几片云。 如宋云舟所说,景霖也束起了高马尾。打猎时头发误眼,迷乱视线,虽说这对景霖影响甚微,但他还是拿着金冠别上了。 现下景霖年岁二十又三,但换了种风格,那感觉,宋云舟很难具体地描述出来。 如果说曾经是翩翩君子闲雅居士,那么现下便是冶艳肆意风流少年。要是叫人猜他年纪——尽管这很不友好,宋云舟想,大部分人会说十之七八,绝不会超二十。 连年龄都这么难摸透,更别说其人的性格和心思了。 景霖听到声音,算着宋云舟走来的位置,偏了一寸头:“是么?” “当然。”宋云舟昂起头挑眉,“不过我都一个劲地夸你了,你怎么也要礼尚往来一下吧。” 景霖颇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了下宋云舟,他知道这人时常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没想到现在还更厉害了些,开始“强买强卖”了。 让他等这么久,还要他夸他……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自己长什么样自己不清楚?”景霖弹了下弓,换了话题,“打算猎多少?” 就在景霖低头看弓的一刹那,宋云舟又觉得那个千人千面的景霖回来了。不过也可能是宋云舟的错觉,因为景霖经常垂着眼,要眯不眯的,像是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的那拽样给宋云舟留下太多印象了。 “看呗,我还没玩过几次呢。”宋云舟回道,“不过你久居朝堂,想来也生疏了不少,咱们彼此彼此。要不定个时辰,咱们兵分两路,来比个赛?” “山上还有大虫野狼。”景霖把刘霄跟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唇角勾起,“你的命有那么大么?” 阴阳怪气!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嘲讽! 宋云舟率先踏上马,弓箭角先是点在景霖的肩上,而后又移到景霖的下巴。两人的视线正正对上。 “景大人,你不敢?” 景霖并出两指,轻轻拨走弓。拨完还不忘甩两下手。他的声音倒是顺着那弓传进了宋云舟的耳里。 “我确实不敢。” 宋云舟愣了,这激将法不管用啊。旋即,他夹紧马肚,趁着景霖还没上马,立马大喊:“驾!” 马的确是好马,才不过几瞬的功夫,已经跑进五六里了。 景霖站在原地,眼前的红衣少年青丝流荡,策马奔腾。出去了好几里才反过头来冲他笑。 “我敢啊怀玉!”宋云舟大喊道,“一个时辰后见!” 景霖愣了一下,这才翻身上马,悠哉悠哉地跟在宋云舟身后。 冬日山上的野兽很少,多是要冬眠的。唯有那些皮毛之兽能耐得住这刺骨的风。不过话又说过来,那些基本是大家伙,没点实战能力,别说打猎了,被那些野兽玩还差不多。 景霖并不怀疑宋云舟的能力,只是想象是想象,现实是现实。他并不认为一个被他关了几个月的人能够在荒郊野岭上保全自身。 但他也没那么冤大头,跟在宋云舟后头跟个老母鸡一样护着他。 这场打猎,往往宋云舟刚抬起弓,欲射不射之时,景霖就先他一步发出箭。一声破风,弓箭稳稳扎穿野兔的腿。 土地青黄,顿时染上了几摊鲜红,突兀非常。 景霖一把揪起兔子的耳朵,随手扔进麻袋中,冲宋云舟挑了下眉。 宋云舟“嘁”了一声:“景霖你是不是玩不起?” 每次都投机取巧抢他的猎物,宋云舟一听箭的声音就收了弓,他猜都不用猜,景霖一定命中。 说好的一个时辰,这都过了半个时辰了,宋云舟掂掂自己的袋子,这才一两只。再数数景霖袋子中的,七八只不说,五六只是肯定有的。 景霖打理了下自己的袖子,转了下金臂环。闻言笑了下:“自己技不如人,就不要恼羞成怒了吧。” 宋云舟觉得自己要三高了,他觉得景霖猎的根本不是那些兔子,而是他! 景怀玉在玩他,还玩得不亦乐乎! 正巧有只鸟从空中飞过,在景霖身后。宋云舟眼尖,一抬眼就注意到了。他嘴角一歪,猝不及防地,他猛地拔出箭射出。 大鸟痛的尖叫一声,直直落下来。差一点点就要砸在景霖头上。 而景霖只是夹了下马肚,自己借着力跳了下来,大鸟恰好跌在他脚边,挣扎了下,不动了。 景霖看着宋云舟那意味不明又春目柔波的眼神,说不清那是炫耀还是嘲讽。 宋云舟走过来弯下身捡起鸟,对景霖作了个辑:“景大人,承让喽。” “你自己的本事。” 宋云舟的心咯噔了一下,像有只蚂蚁在心口上爬。 这是在夸他还是在阴阳他? 宋云舟又搞不懂景霖了。 景霖吹了声口哨,跑开的马又回来了。他上去,居高临下的扫了眼宋云舟手上不知道是被吓死还是摔死的鸟。 “剩下半个时辰,我就不和你一路了。”景霖收回眼神,“山脚见。” 宋云舟学起东西来很快。景霖想,这货最开始确实很生疏,但他只是在后头抢了几只猎物,这货就突然福至心灵,逐渐熟练了。 接下来即便他不跟在宋云舟身后,这货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歇息了半个时辰也差不多了,景霖的兴致小,觉得什么时候结束都行。再说那上官远差不多就要来了,说不定还能赶上。 尽管是废话,他还是有把握套出些什么来的。 譬如各地的地主商户,银两流转。 再譬如些什么,陈年旧事。那上官远到底了解了多少,该不该彻底封口。 “哈,你是不玩了还是要去另一条山路?”宋云舟敏锐地察觉到景霖兴致缺缺的心情,不禁问道。 “管我呢?”景霖拿弓抵了下装得满满的麻袋,“别输不起。” 那一抵抵出了宋云舟弱的不行的自尊心,宋云舟立马夹起马肚走出几里:“我管你呢管你呢,等着,半个时辰后我肯定吓死你。” 景霖敷衍地点点头:“拭目以待。” 他眼神瞟开,微微刮起的风吹动他鬓角的碎发,经几次野猎,他的金发冠其实是有些松动的,几簇长的发丝随着风吹到了他的眼前,等他拨开了,面前的马和人就不见了。 周围没有人,景霖也没有了负担,肩膀都耸了点。他摸了摸马的鬃毛,收好弓箭,准备下山。 他并不是很喜欢笑,活在这世道,他看到所有人的笑都很虚伪谄媚。只是他以样学样,毕竟笑着同别人打交道确实比苦着脸要方便些。 宋云舟倒是个例外,这家伙会真笑。长这么大了,心还挺纯真。 光是宋云舟一个劲地劝他别搞谋反,他就觉得这人实在是小孩心性。有些事情,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山上陡峭,上山还好些,下山就得多加注意。景霖稳住马,时不时还打几只鸟,不过他懒得捡。 南方的树都是郁郁葱葱的,又不下雪,若不是看着人的打扮,还真分不出四季。 景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握住缰绳,这段路属于他自己,他放空思绪,享受片刻安宁。 忽地,他双目一凝,旋即调转马头拐向另一条路。 那条路上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有一点奇怪——有棵树上被绑了条红带子。 这很明显是早就有了的,因为红带子已经暗的发黑了。风吹日晒了许久,差点就能和树桩混为一体。不仔细看还真看不清楚。 景霖原本也是没看清楚的。但他走着走着,就觉得这条路有些熟悉,好似在什么时候走过一回。 直到他看到这条带子。 马很懂事,慢慢走过去,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就站着休息了,四处低头嗅嗅,看有什么新鲜的草可吃。 景霖手指触上那条带子,浑身的血都凝固了般。他无端地觉得冷,彻入心扉的冷。 明明方才额尖还有打猎时出的薄汗。 红润的唇变得苍白,景霖用尽力气勾了下嘴角,声音是无论如何都发不出来,他只能勉强气音吐出。 眉目间有温柔,也有无奈。 “好久不见。”景霖轻轻靠在树上,“娘。” 半个时辰后,宋云舟准时回到马厩。 只不过除了那一麻袋野兔野鸟,他怀里还抱了一个。 景霖恰好赶上上官远来这,换完衣服寒暄了一会,景霖吩咐下人送走上官远,来到马厩,想看看宋云舟猎到了什么。 才看一眼,他就两眼一晕。 “你带回来了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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