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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霖直接打断,理所当然道:“对啊,我不让。” 努利斯:…… 怎么总是不按照套路出牌的!本来就够气人了,还要把他惹生气! “他们都叫我宋公子啊。”景霖提醒了下,“宋平安,我很早就介绍过了。” 努利斯无声抗议,他表示无语。 还什么“宋公子”,跟家里那个这么你侬我侬的,何曾想过他们央国的国君还在心心念念等待着他而独守空房?! “或者‘吴小六’。”景霖想了下,又提醒道,“总之,在路上,你还不能暴露出你我身份。除非你想给你们国君添麻烦。” 触及百里祈羲,那努利斯肯定是没话说的,在景霖话音刚落时就点起了头。旋即,他又掰着指头数。 “宋平安,吴小六……你到底有几个身份?” 景霖挑了挑眉,敷衍道:“目前就这两个。你只需记住,如今我是假扮成商人‘宋平安’的江南草民‘吴小六’。除去花鸢棋和楚燕君,你对外只能说我是宋公子。” 努利斯快要被景霖给绕晕了,他不懂一个中原人有自己的名字不好好用,为什么非要去造什么假名,还这个场合用这个名字,那个场合用那个名字。 能不能只用一个名字啊?! 然而景霖根本不屑于为他答疑解惑,他也舍不下那个脸面去问。 努利斯只好默认中原人都喜欢给自己套层身份,就像百里祈羲喜欢给自己蒙上一张面具。 许久,天暗沉下来。 花鸢棋已经把所有人都安置好了,烛火一灭,整个屋子中的人逐渐进入梦乡。 夜里,景霖刚躺上床,眼睛便敏锐地一瞥。 ——窗外有个浅淡的人影。 又一阵夜风刮过,人影随之消散。 景霖默不作声地拉下帷帐,拿淬有毒的小刀在角落划破了几道口子,又把小刀放到自己枕边。 他的眸光近比透进窗来的月光。 果真是快。 ----
第95章 玉碎芯灭·拾叁 翌日,天亮的早。 楚予禾敲响了景霖房屋的门,手上端着碗棕褐的药。 连空中都弥漫着中药气味。 努利斯虽然对景霖防备,但生病一类的事他不敢保证,也不敢干扰。他对中原药理一窍不通,贸然打断,指不定景霖的病情就变严重了呢? 央国谈判之时,虽听闻景相一身病骨,却不见得有多柔弱呢……难道那会是装的? 真真假假,努利斯不知情,但没关系,百里祈羲知情就行,他只是个把人押过去的附属,不需要思考这么多。 楚予禾歪头疑惑地看着身旁闷声不吭的努利斯,上下打量着,把药拿偏了点,道:“大人找宋公子有事?” 努利斯和楚予禾眼对眼鼻对鼻,摇头:“我看他喝药。” 楚予禾:…… 喝药有什么好看的,这央国使者莫不是个变态。 可不等门被打开,后头又跟上一个人。 ——花鸢棋。 花鸢棋眯眼笑道:“啊呀,大家都在呀。好巧。” “……”楚予禾疑惑加倍,右边一个花鸢棋,左边一个努利斯。他下意识把药碗端正,板子压在自己肚腹前,对花鸢棋道,“大人也找宋公子,有事?” 花鸢棋扫了下旁边的努利斯,摇头:“我这不是关心宋公子嘛,一闻着药味就来了,要亲自看着公子喝下才安心呢。” 楚予禾:…… 不是,吃个药又不是打个仗,有必要聚在一起吗?! 楚予禾叹了口气,内心盘算。 花鸢棋大抵是来研究义兄病情的,估摸着是在找机会下蛊?而那个努利斯嘛……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啊,难不成是想借着义兄喝药的空隙打义兄一顿? 楚予禾只好又敲了敲门,提高了一点声音道:“义兄,花大人和努利斯大人也想进来!” 花鸢棋,努利斯:…… 然而声音传去,犹如石沉大海,许久不见回音。 努利斯和花鸢棋都是练过的人,比楚予禾率先觉出蹊跷,一左一右贴着门,夹着中间的楚予禾侧耳细听。 不及楚予禾向后退一步,这两人就神色紧张地踹开了门。 屋内空无一人。 努利斯动作粗鲁一点,率先转身扯住楚予禾的衣领:“景——你义兄人呢?!” 花鸢棋虽未说什么,却也静静看着楚予禾,似乎是要个解释。 楚予禾惊得连药碗都脱了手,比努利斯还震惊:“人呢?!我这么大个义兄跑哪去啦?!” 药碗摔在地上,苦黑的药顺着木板淌进三人脚尖鞋缝。 楚予禾瞪着花鸢棋:“你,你竟对我义兄行凶!” 花鸢棋眼睛也瞪大了点,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即便没说话,别人也能从他神情中读出些什么。 ——好一个人在路上走,锅从天上来! “楚燕君,莫要信口雌黄。”花鸢棋耐住性子道,“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还需要把宋公子藏起来行凶?要下蛊我当面就下了啊。再者我们如今可是合作关系,我何苦给自己找嫌疑?” 努利斯什么都不懂,又抓住花鸢棋的领子:“你这人嘴里能说出什么真话?他在你屋里不见的,不是你又是谁?” 花鸢棋无语地笑了,深呼吸几口气,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人,你一会说是楚燕君藏人,一会又说是我藏的。你可有证据?嗬,指不定就是你在这里贼喊捉贼。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楚予禾对花鸢棋的话也表示赞同:“所以嫌疑只有你啊花大人,我认为凭这位使者大人的脑子是想不出藏人这法子的。”毕竟努利斯脑袋里好像就只装得下他那位国君。 “……”花鸢棋脸上端笑,实际头顶已经快要冒出青烟了,只得为自己澄清,“楚燕君,我想合作,真的。我诚心是百分百的,除了偶尔会动下蛊的心思——但这点我相信宋公子自己知情,他每回都避得十分完美。请不要怀疑一个诚信的商人。”花鸢棋试图抹去额尖淌下的薄汗,领子还被暴躁的努利斯揪着,脖子梗得慌。他道:“说不定宋公子是有什么急事,独自出去了会呢?” 楚燕君半信半疑,他甩开努利斯的手,上下左右扫荡着屋中布局。 没有任何厮打痕迹。 他紧接着来到景霖休息的床榻。 帷帐是垂下的,挥开来,被褥是皱着的。 ——景霖之前是打算睡下的。 楚予禾又愤然地将帷帐扯下,眼睛却在这一瞬间瞟到了什么。 他弯下身,把枕头扫开。 枕头底下是一柄短刃。 ——是景霖暗器之一。 楚予禾这才又回去重新开自己扯下的帷帐。那里有几块是被刀破了几个口的。 花鸢棋看到这一幕,松了口气:“你看,楚燕君。我说了不是我。昨晚我可是比你们都早休息的。” 楚予禾眼神暗沉了下,他起身,偏过头,问道:“花大人,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吗?” 努利斯发觉自己插不上话,但景霖莫名其妙地失踪他也着急。如果没有他盯着,景霖要使出什么鬼性子可不就方便得很! “快找人!”他对楚予禾喊道。 楚予禾和花鸢棋相继对努利斯白了一眼。 楚予禾当即怼道:“大人,你忙没帮多少,使唤人的谱子倒是大得很。我俩究其是宋公子的下属,不是你的。大人要找就拿出点办法来,别在这煽风点火好吗?谢谢你。” 努利斯噎了下,他不是完全懂楚予禾的话,什么谱子,煽风点火……他也没点啊。谢什么?奇了怪了。 花鸢棋想了一下,走近了几步,伸出只手。一只蛊虫从他的袖中慢悠悠爬出来。 蛊虫一步一步走进小刀处,凑上刀尖嗅了嗅。 “看看我的小宠物可不可以……”花鸢棋本想依靠蜈蚣寻找宋平安踪迹,可惜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蛊虫几只脚在抽搐,下一刻,蜈蚣啪叽一下摔到地上,几节腰肢甩了甩,一下就咽了气,死了。 花鸢棋:“……好猛的毒。” 如此一来,他们就无法寻找到人了。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时,努利斯突然开口了。 “唉,我们去找皇女。”努利斯眨眨眼,“珍瑞大人的手下多,能找到吧。” “哦!”楚予禾这才反应过来。义兄拿着乌塔拉的羽毛,必然和皇子皇女关系亲近,向皇女禀报,说不定还真有效果!“成,我们去找。” 花鸢棋则摇头道:“你们在想些什么?这事要是上报到皇女那去,宋公子哪真能被找到?你们是不知道那古容两家还在她手下做事么?就算古家和宋公子关系密切,但皇女还是异国人啊,异国人不可全信的!” “嘿你说什么呢,竟然当我面蛐蛐我国圣洁的皇女陛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努利斯叫囔道。 楚予禾愣了愣,思索了下,反应过来了什么,低头盯了会被毒死的虫子。他缓缓把目光移回花鸢棋身上。眼睛一转,便参透了半分。 “花大人。”楚予禾本来想说什么的,但话才刚说出口,又换了一句,“还是去一趟吧,之前当是我错怪你了,对不住。” 花鸢棋蹙了下眉,不解楚燕君怎又变脸。但心生疑窦,料想吴小六这人的身份如苞米一般,剥了一层还有一层,真假是越发难辨。 只是他如今也上了这艘贼船,知面知底还是更好些。他倒要瞧瞧,既有丰厚学识,又知宫中朝事,还熟络于豪门世子中间的“吴小六”到底还会些什么。 要真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指不定这龙门,还真能翻过去。 彼时他若还跟着吴小六,可是赚大发了啊。 “成。”花鸢棋道,“事不宜迟,我们现下便出发。” · 一炷香后。 景霖的屋内窗前,无声落下两个人影。 “景大人还需要再熬碗药吗?”紧跟在景霖身后的人看着地上无人清扫的药碗,问道。 景霖走到床榻边,顺路蹲下身两指夹起被扯烂的帷帐。他凝神盯着帷帐上破开的三两个大洞,又低头踢开死了的蜈蚣。 缓缓,景霖的头偏了几寸,余光扫着身后那人,嘴角轻微地勾了下。 “不用。”他道,“养了这么多日,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多余的药材只为调养,吃不吃都不打紧。” 他扔开帷帐,托出一手:“游大人坐。” 游暮抿着唇,拘谨地点了点头,眼睛落在景霖前襟,盯了半响,才自觉无礼,局促地坐下,给两人倒了水。自己借着喝水的动作逃避尴尬。 景霖倒是不见得怪,也跟着坐了下来。 一杯水入口,景霖也把昨日夜晚之事复盘了一遍。 昨夜,景霖真要躺下时,窗外便闪过人影。 当时他便觉不对,所以也就把淬有毒的刀放在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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