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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人也挺有耐心,隔了一个时辰才敢偷摸着进来。 ——而那个人正是游家新家主,游暮。 景霖守株待兔,早就料到了会有人趁它不备对他下手,只是没成想这么巧,他只料到来的人会是与努利斯寻宝时的同伴,却不成想这也恰恰就是他想找的游家。 因为他早有预料游暮的来到,是以游暮要对他行刺时,他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两人在夜里对了几个来回。然景霖伤势初愈,底子又大不如前,只能堪堪和游暮打个平手。 巧用暗器险胜后,景霖使出了他拿手的毒,把游暮逼停了。 游家主攻刀法,家主的宝刀上都有刻游家标识,想不认识都难。景霖甚至都不需要问就知道来人身份。 他当时捆着游暮直接往外奔了,有些事情不宜在花鸢棋的客房中谈,局限太大。 “游大人侠客行当,却做出此偷鸡摸狗之事,实在是有违典范。”景霖当时对游暮道,“夜中叨扰,大人所为何事?” 游暮挺起胸膛,直直与景霖正视。他哼笑道:“宋公子脑袋如此灵光,我不说公子也知晓!” 月色下,景霖眼中的眸光越发明显。他当即回道:是为宝物?为花家?还是二者皆有。 游暮却不答,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答的,他能出现在花家给景霖安置的客房内,心思就足够明显了,显然是二者皆有。 索性景霖就胡乱问着,游暮大人是想要这宝物做什么? 而游暮的回答却有些出乎他意料。不为名,不为利,竟也是为救人。 景霖当时就嗤道:“莫不是与花大人一般,都是为了救当今圣上?” 然而游暮神色一凛,却道不是。 游暮说他要这宝物,是为了让人能够起死回生。 景霖不免一时愣住。 一代家主,争夺宝物却只为儿女情长。 两人对持了一会,一直到云边日光渐起。 景霖旁敲侧击,心中的不安却愈演愈烈。他从楚予禾口中得知花游两家常年你争我抢,双方不对付。然而对上这兴致恹恹的游暮,他不禁要怀疑楚予禾线报的真实性了。 游暮整个人似乎对名利一类没多大欲望。 即是说,景霖缺少了一个很好拿捏游家的点。 可是这很矛盾。 游家既不慕名利,缘何众人都认为花游两家互相为敌,虎据山头抢夺领地? 可惜游暮一直不配合他,见能与景霖打成平手,就知那宝物是夺不来了,就想离开。全程谈话都显得极不耐烦,若不是景霖拿毒牵制,恐怕还不等景霖把事情理通就偷偷溜走了。 景霖很少见这么无欲无求的人,一时间还不知要如何把人划入自己座下。他搬出了国家危亡,江湖忧难,甚至花游两家对持后游家存亡的话题,无论是软逼还是利诱,游暮都不领情。 这下景霖更想把人收入了。 游暮这性子,恰恰说明了他是个忠心的人。无欲无求是人性之极端,这种人,往往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必定是一心一意的。 然而,这种人其实景霖不止见过一次。 景霖看着游暮,心中却无端想起了朝中某个官员。 隶属于太常寺下,巫阁曳座下,昌王旧部——木玄澜。 木玄澜家在西北,离此处不远。且人家心思就是保家卫国。景霖脑袋一转便有了另一个想法。 换游暮为木玄澜。 既然游暮拿捏不住,还不如去寻找曾经与他打过照面的木玄澜。 他状似无意地问起游暮,游暮来这有多久了。 游暮也很无所谓,实话道:“不久前。” 景霖又像聊家常一样,拐着弯问游暮从哪条路上来的。 游暮很摆烂,又不耐烦地说是从西南。 景霖就有些疑惑了,他也是从西南来的,一行人中却不曾看见过游暮。不过西南进商路有两条路,一条挨着百里珍瑞这头,一条挨着淮国驻站使者那头。想游暮该是从那处来的。 他没多说自己的来历,迎合着游暮的话,似乎是在回忆,半隐半透地谈到那个辞官归乡的木玄澜。 出乎意料,一谈起木玄澜,游暮整个人就变精神起来了。满是提防地盯着景霖,嘴上答着不知情不知情。 景霖一眼就看出有问题了。 木家还能和游家扯上关系? 若是极差的关系,游暮还不至于露出如此的神情。景霖观游暮,显然是因为紧张。是为了保人家。 如此岂不好办。景霖直接说自己认识木玄澜,正好要带手下人去投奔人家。 游暮慌了一瞬。 这一神色被景霖敏锐地捕捉到。 景霖和游暮道了个别,就打算走。 情急之下,游暮直接抓了他一把。 景霖转身没转成,外衫被游暮扯破了一个口,前襟处的碎玉佩哗啦一下倾倒地上。 本来就碎了的玉又裂了几道缝。 景霖的眼神说变就变,几乎是瞬息之间,他就抢过了游暮手中的刀,横刀一挥,刀锋直逼游暮的脖颈。 他散发的气场恐怖到近乎要把游暮逼得跪下地来。 游暮如临大敌,血色全无,也确实跪下来了。对景霖作辑的手甚至有在微微颤抖。 “不听我话就算了。”景霖居高临下地盯着游暮,冷声道,“我的底线也是你说碰就能碰的?!” 游暮的脖颈处已经有丝丝血迹流下来了。 然而游暮不敢有所动作,直流冷汗,慌道:“属下拜见世子殿下!” 景霖眯了眯眼,游暮态度的转变来的毫无预兆,匪夷所思。 他踩着游暮肩头,一脚把游暮踢出几丈远。 地上黄沙飘飞,游暮的手被擦破了个伤口,身子停住后,迅速地起身,单膝跪地,又对景霖喊道:“属下拜见世子殿下!” 景霖却不想搭理游暮了,一把刀甩出去,狠狠插进地。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碎玉。 这玉佩他本来是想和宋云舟一块埋着的,但在埋人时,忽转念头。这玉佩好歹宋云舟也戴过了,倒不如留给尚活在人世的自己一个念想。宋云舟在这世上留下的东西不多,每个他都舍不得舍弃。 他进来商路,还想着找个商铺把这块玉给补一下,试图追求一下“破镜重圆”的滋味。奈何时间上不够,这事便一直耽搁。 如今,竟被这游暮给糟蹋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管什么世子殿下。景霖内心气愤,他的东西不仅被糟蹋,还被认错成其他物品。刀架在游暮脖子上时,那一瞬间,景霖真想一刀砍死这人。 但他终还是忍住了。 景霖深呼吸,调整自己想杀人的念头。 如今的他不是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丞相,身后没有后盾,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招来一大堆麻烦,祸及烧身。 是以,这气只能慢慢承受。 不过他还是不甘心。 这气不能白受。 景霖斜眼扫向跪下不敢说话的游暮,心中已在思考对策。 玉佩是碎的,无法完全辨清原本模样。游暮既然已经认错了,那便将错就错,给游暮安排一个所谓的“世子殿下”就是。 天已破晓,阳光热烈。 景霖复又望着那空无一人的客房,想法顿生。 “你是凭借着玉佩识出我身份的?”木桌前,两人对坐,景霖再次确认道。 游暮低着头,道:“是的,将军给我看过,我不会认错的。” 景霖刻意把位子离游暮远些。他轻轻嗤了一声,胡诌要求道:“认我为主,日后也不要提将军了。他在护送我进商路时不慎被毒蛇咬了,救治未成而死。也不要叫我‘世子殿下’,在外容易起疑。” 游暮皱了下眉头,但没多久就坦然接受了:“是。” “你和木家认识?” “对。”游暮道,“只是君子之交,他家有难,我顺道想帮一把而已。” 景霖垂了下眼:“他家还有什么难事,日前离宫说是为守丧,可他家压根就没死人。” 不过是为了逃离皇宫使得手段罢了。 看来两家还是外人,这件事木玄澜对游暮也是瞒着的。 游暮愣了下,回道:“好吧,那他家办得还挺像回事的。我还说瞧着木玄澜脸色苍白,死的那个人估摸是很重要的人。恰逢听闻商路有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宝物,一时冲动,惊扰了宋公子。” “没有这种东西。”景霖坦白道,“要说有的话,我就是。” 游暮疑道:“宋公子?” 景霖淡淡扫了眼游暮,还不打算往下说。他唇角轻轻一翘。 “游大人,可想好要跟着我了?你还有反悔的机会。”反悔就杀。 游暮直率地摇头,肯定道:“我游家是忠君世家,既选择宋公子,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护住宋公子。” 景霖漫不经心地把喝完了水的杯子往地上一甩,杯身恰好摔在之前无人清扫的碎瓷片上。 刺啦—— “希望游大人是真有这份心。”景霖理了下破了口的衣襟,又从衣袖中取出金疮药,推给游暮示意让人处理手上和脖子上的伤口。 他面无表情道:“在这守着吧。” ——“等着花鸢棋来。” 等着,花家彻底的归顺。 ---- PS:总觉得这届江湖侠客比朝堂官员要难带啊……霖霖表示心累。
宋·垂死病中惊坐起·云舟:唉,世子殿下?!哎呀多不好意思,马甲不小心甩怀玉那去了。没事,怀玉好好披着,我的就是你的,我不计较!
第96章 玉碎芯灭·拾肆 楚予禾一行人终于到达皇女行帐处。彼时百里珍瑞才和淮国使者商讨完事宜,伸着懒腰走入帐中,哈欠还没哈玩呢,就见到了努利斯。 她桃花眼一眯,盯着努利斯身后两人。 这次和淮国使臣也说了江湖侠客进界的事。 行商不动武,动武不行商。这是古微外出巡逻后特意给她禀报的。说是遇见了梅苏那哈依。 古微本欲带人进帐理论,是景霖出面阻止。皇女的乌塔拉羽毛是界内最高级别的之物,见物如见人,景霖直接越过百里珍瑞的指令强行阻止。 百里珍瑞也没有想太多,景霖既然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这是要立足自己在商路的新身份嘛,她懂的。 梅苏那哈依无护卫傍身,行路凶险,要是周围护卫能借她羽毛给梅苏那哈依行个方便,那再好不过。 她给景霖羽毛时,也是希望景霖能够早日去皇兄那处。 梅苏那哈依不是一般人物,虽然对她并无恶意,但要是真做出什么危害商路的举动,她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够妥善解决。最好还是交给皇兄,让皇兄好好招待。 ——当然这是次要的了,主要还是为了照顾梅苏那哈依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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