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效用不会很大。”花鸢棋眨了下眼,看到武樊欲说不说的神情,走近解释道,“毒素未进骨髓,这招顶多撑过一炷香。” 闻言,武樊神色才放松下来了一点。 游暮也跟了上来,一把大刀立在地上,他左右一瞟,道:“我们现在走吗?” 武樊眯了眯眼:“还有的人呢?” 西木安呢,木玄澜呢?怎么只有花鸢棋和游暮来了? 成应则安抚好躁动的崽崽,回道:“唉,他们前几日就来了啊,说是要先进殿中护住殿下和主公。木大人还因着官员职位,都没搜查就放进来了。” “哈?”武樊挠起头,“我咋没看到?” “他们现下应当是——”花鸢棋一句话未能完全道出,就立即闭上了嘴,手中横出一把小刀架在武樊脖颈上,对着来人道,“再往前一步,我杀了武大人。” 几匹马行来,他观来人服饰,皆是朝服!即是说,这几人皆是官员! 武樊身居高位,手握大权,若是骤然死去,于国必是重伤。兵权受损,那群官员定然不敢轻举妄动。 他正想着,却看到姗姗来迟的楚嘉禾,手腕一松,心中便算是了解了大半。 与此同时,韩与拽着沈遇汶翻身下马,目光在花鸢棋及花鸢棋手中小刀停留一瞬便移了开来。他盯着武樊,道:“武太尉是年纪大了还是怎的,刀横在脖子那还没反应过来。也是老眼昏花上了,木玄澜不就在朝中,你这都没注意到。” 景霖和宋云舟被带进殿中时身后还跟着不少匠人,其中木玄澜和西木安就埋伏在里面。 这也是他为何在场面一乱套时就拉着沈遇汶和林珏出来了的原因。 那里面都有那么多内线了,担心个毛线。赶紧把武樊这个握着兵权的大尊拉回去才是正理。 武樊“啊”了一下,尴尬地把视线移开。 不是,他光顾着来城门了啊,哪那么尖的眼睛去看宋云舟和景霖身后那几十个人的样貌。 崽崽仰起头对着空气嗅了嗅,果断挣脱成应的束缚,朝韩与他们来时路上飞奔。韩与回头一望,眼色一凛,喃喃道:“崽子?” 下一刻,他对成应道:“赶紧追去,别吓了百姓。” 成应“噢噢”两声,立马随着老虎走了。 韩与这才顺着花鸢棋和游暮的身影往后望。 央央骑兵。 “武太尉,兵符带在身上了么?”韩与迎着微风,伸出两手,微作一辑。绛紫官服轻微摇摆,尽显风雅。面前的骑兵小小惊了一下,韩与作完辑起身,接着道,“盯着点时辰,大人可是——砍死皇帝和百官最后一根稻草的镰刀。” 花游二人即刻响应身后骑军。 “花家子弟。”“游家子弟!” “在!”声势浩荡,如展翅高飞的雄鹰,充满凌云壮志。 韩与转过身,邈看天空初升的太阳,太阳普照之下,皇宫袒露中央。一阵风自身后刮过,他明白是骑兵出动。 随后才是传进耳中的号令。 ——“冲进宫门!” 沈遇汶和林珏明显被这一阵仗给吓住了,直愣愣地看着数不尽的骑兵涌入城门,攻上宫门,晃了一下脑袋才反应过来。 林珏问道:“那我们留在这里作甚?” 武太尉已经带着骑兵走了,他们这几个人留下来,又有什么能做的呢? “自然是有事要做。”楚嘉禾拢起他墨绿的官服,平静道,“朝中不稳,难道朝外就毫无察觉么?” 韩与偏头,笑道:“楚大人手底下有人吧?” 偌大一个家族,背靠朝堂江湖,不可能没有下手。 要不是有这么强大的背景,景霖也不会那么轻易地认楚嘉禾为义兄。 以他对景霖的了解,景霖是不会仅靠朝堂风波就抛出一段感情的。那必然是一起经历了什么,认为楚嘉禾是真的可靠,这才认的关系。 彼时景霖身无后手,定是楚嘉禾的手段和家族背景牵引着。 楚嘉禾嘴角弯起一笑,优雅地回道:“韩大人真是……聪明过头了,楚某自愧不如。” “楚大人切勿妄自菲薄,这种事情,是个人都知道啊。”韩与笑着回应着。 楚嘉禾:…… “有的。”楚嘉禾自嘲地笑一下,看着沈遇汶和林珏,具体地说了一下,“下官府中有些人脉,常涉江湖商贾。为防百姓暴动,下官会给他们指示。” 沈遇汶眼睛睁大了些:“传播新帝将立的消息!” “紧闭家门,以防受及波澜。”楚嘉禾点头道。 林珏问道:“那我们几个,是……” “坐镇京城,以防不测。”韩与答,“武力大部分被聚集宫中,但难保民间不会暴动,我们就在此处,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消灭。” 此次举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宫中已经乱套,宫外却不可乱,不能给宫中的人添——哪怕只有一丝麻烦。 他们要做的,便是拦下小暴乱,及安抚民心。 御史大夫、御史中丞、丞相、廷尉。 由四大权臣坐镇京城,名声响彻内外。多大的纷争,终不会穿过他们身后那道大而静穆的宫门。 全员反水,不成功 ——便成仁。 ----
第124章 大淮新生·伍 “我看你们是要反!”皇上慌乱地把定在脚前的茅往外拔,可他使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没有拔出,好容易铆足了一口气,用力一拔。茅是拔出来了,人也狼狈地摔倒在地。 他眼睛慌乱地望着四周,一片萧杀。血染宫殿。 不知不觉,皇上猛然发现,自己身旁竟是连一个武臣都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提着血沾的剑的宋云舟,和隔着面罩、却依旧令他心生胆颤的“吴小六”。 ——不!他不是“吴小六”! “朕,朕就知道!”皇上指着“吴小六”,气愤骂出,“你不是早就死了吗?!你这个祸国奸臣,该下十八层地域的恶鬼!朕早就该把你砍了,把你挫骨扬灰!你有何脸面再踏进这皇宫半步!你这个罪臣!” 景霖早就死了!他早就派下众多亲卫去杀的,怎么可能还有还魂的机会?! “我看你才是最没有脸面待在这皇宫的昏君。”宋云舟把剑横在皇上脖颈上,冷眼说道。 景霖回头邈了一眼,见木玄澜和西木安把场面控制得很好,把所有武臣都拦在台下,他们有充足的空间和时间来和这皇帝好好絮叨。 他单手把面罩取下来,拿在手中转了好几圈。居高临下地看着皇上,道:“我是罪臣?陛下,你可曾想过我哪一条是有罪的?” 大淮律法、江南商贾、央国谈判、科举举荐…… 他有罪? “是不择手段地从小官一路谋求到丞相之位?是为了躲避陛下那些恶趣味而刻意装的病?”景霖嗤笑一声,手中的面罩被随意扔到地上,落在皇帝的破洞的衣摆边。他的手虚握成一个拳头,眼神似是散漫,却又凝聚着浓烈的失望,“还是一再纵容陛下在这宫中随心所欲,藐视规矩?” 皇上气极,惧极。剑架在脖子上,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景霖叹了一口气,眼睫垂下:“淮王,你并不是不学无术。曾经臣能科举入仕,未必没有你的一份功劳。臣年少时曾期望能与您看遍这万籁河山,成就史书上的一段君臣佳话。但你昏庸无道,不知悔改。非要把臣给您画上的完美肖像毁个七零八落,您觉得,您还有什么值得臣报以期许的吗?” 皇上身子往后倒了几步,握紧了拳,不知从何处击起的一丝勇气,突然指着景霖开骂。 “是你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地接近朕!朕能重用你,抬举你,那是看中你,是你几百年才修来的福气!可你狼心狗肺黑心烂肠,你狡诈欺瞒心狠毒辣!是你自己辜负了朕的一片心意!” 景霖闻言,偏头失笑。 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事情。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人。 “福气?倒不如说是霉运。”景霖毫不留情地怼道。这一路走来,只有他跟皇上的权利离得最近,“福气”这个词,怕是要他来说有没有才最合适。景霖眼睛不眨地向后一掷暗器,破风声过,暗器毫无分差地划破了想袭击木玄澜的亲卫的脖颈。 亲卫倒地,再也不起。暗器狠狠地扎在殿中的大柱之上。把远处躲着的文臣也吓了一跳。 “凭心而论,我替你顶了多少骂名?”景霖一双眸子往边上那群畏缩的官员扫去,气氛徒增几丝寒气,他对着皇上说话,也是对着那群文臣说话,“陛下,你到底还是温柔乡长大的王爷,只喜欢奉承你的话的人。这满朝之中,能合你意的无一不被升至高位。是以,谄媚邀功,颠倒黑白,循环往复层层尽尽。君无正行,又何谈底下官员?我若道昌王是暴政强势,是朝堂落败的基石;你,便是纵容无界,是邪气疯涨的毒雾!” 宋云舟又把剑递进了点,惹得皇上不住后退。 此举指桑骂槐,是既骂桑又骂槐。角落,不管是文臣还是武臣,皆是心头一震。 “你也不想想为何会有百官弹劾一事。”景霖依旧说道,身后厮杀一片,他竟还有闲心负手踱步,“那仅仅是对臣之不可忍吗?是对您啊,陛下。臣费那么大劲激起的百官之怨,不过是想让你认清自己的愚昧。若你管制有道,百官何至于将罪施加在臣身上?臣为丞相,一言一行皆是为了我大淮昌盛。倒是陛下,一言一行,皆是为了自己吃饱睡暖。” “摘星台?真是可笑。”景霖侧首,轻松躲过一支朝他射来的箭。那箭削去他几根头发,虽不明显,但景霖还是注意到了的。 宋云舟见状,反应极快地提剑削断了箭身,拿着箭尖往回弹去。 箭尖在半空闪过一道银光,越过众多武官,直捅进亲卫的胸膛。 饶是盔甲有多防固,却不敌这一弹指。 景霖面色不变,又对着那群文臣道:“你们也是吃饱了没事干。民间生灵涂炭不去解决,在这任由这皇帝求仙问道。” “可陛下是陛下啊!”有官员忍不住反驳道,他举起芴板,胡子翘的老高,“臣为君生,天经地义!” “顽固不堪。”景霖冷笑,“你怕是越活越迂腐了,君臣相依,无君何来臣,无臣何得君?你当我大淮是皇帝的吗?是众生。国为民起,国为民生。‘皇上’只是大家的主心骨。你要做的是公正的监察,而不是无脑的顺从。” 被骂的官员气的眉毛都竖了起来,却又无法反驳。 事实而言,景霖说的并没有错。 他们官员存在的意义,终究是为了百姓;而皇上存在的意义,归根结底也是为了百姓。 是他们主次颠倒,把注意力放在皇上一人身上。对皇上百依百顺,对反抗皇上的人视如毒瘤。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5 首页 上一页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