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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景霖无端产生一股名为“挫败感”的东西。 “额,见过一回。”方丈把景霖领到法堂,弯身抬手,“夫人也没走过,来回有好几个小师弟们在照料,夫人没嫌弃。” 法堂里众僧人正在诵经,木鱼隔一会敲一会。景霖站在门外,看到宋云舟站在角落里。 和尚特意为他摆了张桌子,上面放上经书,旁边还放了个木鱼。宋云舟似是聚精会神,又似心不在焉。嘴巴没出个声,木鱼敲得还挺勤。 景霖嘴角不禁抽了一下,立马转身欲走:“我还是在客房等着。” 宋云舟的脑子不会被经文诵呆了吧,怎么这副模样?看得浑身膈应,是不是一早就不该让他来…… 好在宋云舟一个激灵立马回神,正好看着了要走的景霖,急忙扔下木鱼,一手扶在门柱子上——他腿还要个几日才能下地。宋云舟再次伸出他的尔康手:“夫君——” 景霖吐出一口气,回头。 这声喊得急迫,尾音又似蜿蜒山脉九曲十八弯,一下把法堂里所有僧人都怔住了,僧人们集体把目光转向宋云舟。 宋云舟对那群僧人行了个礼,就拿着拐杖一瘸一瘸地朝景霖走过来。其动作之缓慢,景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又要装可怜了。 “怀玉啊,经此修行,我受益匪浅啊。”宋云舟道。 景霖:…… “……你喜欢吃素?”景霖想了一会,终于问道。 能让宋云舟“受益匪浅”的,怎么看都不像是经文。衣食住行四样,衣是府里的,食排第二,景霖综合一下,便有了此疑惑。 兴致勃勃赶来的宋云舟:…… “……你喜欢吗?”宋云舟反问,然后才回答,“反正我不是素食主义者。” 景霖:…… 宋云舟:…… “好尴尬。你不尴尬我都尬了。”宋云舟换了话题,“来接我吗?走吧。” 景霖垂眸:“你腿……” “腿?”宋云舟弯起膝盖,将腿横起来,“我没什么感觉,回府就能把石膏拆了吧。”说罢,他仰天长叹:“老子等了一个多月啊,从前快活自在的日子终于要回到我身边了。” 嗯,没傻。此傻非彼傻。 景霖快速鉴定完,让宋云舟搭住自己手臂,边把人带到寺门外边对方丈说:“走了方丈,有缘再会。” 方丈摆出动作:“施主慢走。” 宋云舟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唉,我衣服和被子还没拿。” 景霖目不斜视:“扔这了,府里有的是。” 宋云舟一副心痛模样:“好歹也是钱呐。” 景霖停下步伐:“是么?那我给你的玉佩呢,不也被你玩没了。那也是钱呢。” 用玉佩给牢里弟兄换好粥好肉的宋云舟瞠目结舌。他扫扫鼻尖,觉得自己的脚好像开始痛了。 两人刚上车厢,成应正要御马回府。不远处忽然有一信号筒射入天空,发出点点蓝星。 只是这是在白日,那信号筒又发不出什么声。于是那点星光便在空中隐匿,渐渐消失。 车厢内的帘子是合上的,是以景霖并没有注意到。如果他看到了,就会发现。 ——那处信号筒发射位置,正是皇宫。 ---- (双手合十)关于寺庙这些,完全没有涉及任何宗教,只是单纯的借个地,如有冒犯我真的十分对不起。再次强调一下:架空架空架空,骚瑞骚瑞骚瑞。
第27章 央国谈判·叁 五日后,将至二月中旬。 天气依旧冷着,京城没了大雪,宫里红墙绿瓦更加明晰。马厩处整齐地停了一席车马,那些车夫日日停在那,都差不多认识了。 只是这日,有辆不同寻常的车队插入其中,如此与众不同,想叫别人不注意都不成。 这车厢就与中原的不同了,中原车厢正面门帘,侧面窗子,其余地方皆是密不透风;而这对马车车厢,顶上罩个棚,四面镂空只取棱柱支架。通常中原马车皆是二轮,而这马车凭凭翻了一倍,前两轮后两轮。 虽说奇怪,但不难看出这马车所载的主人身份特殊。 那马夫穿着与中原人也大有不同,五彩斑斓的。内里一层白衫,外那层大袄穿一半褪一半。成应盯了半响,终于从脑袋中翻出久远的记忆,记起这类人的来历了。 ——这不是央国装扮么。 成应见那群马夫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块闲聊,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不过看他们那么惬意,就估计他们就不只是来打个转的了。 这对车马是什么时辰来的,成应并不清楚,反正他一大早来,就看见他们了。 主公应当知晓。成应想到此处,缓缓摸着马儿鬃毛。主公舌战群儒,这会又多了混战的,真累啊。 · 景霖回府的时辰比平常晚了些。 往往是宋云舟还没醒,景霖便下了朝,猫进暗房内近乎一日不出;要不就是临近傍晚才归府,用完晚膳又进暗房,半夜才歇息。 今日,景霖日上三竿才归府,恰巧宋云舟刚刚醒。 景霖褪去朝服,换了件青绿袍子。之后他什么也没干,独自坐在床榻上,盯着桌前的杯盏。 他慢慢攥紧拳头,指尖掐进了手心。半响,狠狠地锤了下塌沿。 这一拳多少有些泄愤的意思,幸亏塌沿还有被褥挡着,不至于让他把手锤青来。 逞什么英雄……景霖气得眯眼,他重重地呼吸一口,试图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这话是骂那武太尉的。 江南时候,上官远告诉他武太尉中箭受伤一事,彼时他不曾深入了解朝堂之事,听闻没什么大事,就懈下了一点心。 哪知武太尉实况根本不如说得这般简单。 中箭是不错,可中的哪是肩,分明是左胸!甚至不止左胸,武太尉前线征战,成了敌军箭靶子,他腹部腿部皆有刺伤,脖颈处还有伤痕。 只是那时武太尉为了稳住军心,除了亲近的手下,其余士兵都没告诉。一度瞒过了朝堂。 剩下日子武太尉退居后线,指挥作战。尽管如此军心没先前那么稳固,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武太尉兵部折损一半,硬是把战争拖到如今。当下看似战事已过白热化,双方都在暗自休养,但据景霖了解,此事若是再拖下去,边关将会守不住的。 看似强弩之末,实则暗潮汹涌。稍有不慎,敌军突袭,我军恐将受大挫。 这些消息自是景霖的暗线报来的,不然武太尉真实情况报上来,不等边关军心溃散,中原这边就得火烧蚂蚁。 但如此隐蔽之事,除了武太尉最亲近的属下,就连我军将士都不曾了解。他的线报来自于央国。这就奇怪了,我军内部都不曾知晓的事,敌军又怎会得知? 先前景霖已经在央国线报处栽了个跟头,这次消息传来,他原本是持八分怀疑的,甚至已经想好如何解决这条消息背后牵线之人了。 偏偏这个时候,央国使者来了。 来的不只是简简单单谈判的使者,还是央国七皇子中第三皇子——百里祈羲。 更奇怪的,百里祈羲此番来的目的意在求和,而非谈判。而且百里祈羲早在五日前就到了,至于他为什么不知道—— 一是百里祈羲特意避开他,与圣上要求独自安顿几日,还借口“初来乍到水土不服,情羞害臊”让圣上向众臣瞒住他到来的消息。 那圣上也是没一点主见的,见到是个美人就只顾着点头,还真就给瞒住他们所有人了。景霖安插在宫里的人一般是盯着皇上那些后宫的,况且皇上将人大摇大摆地带进来,那些人想当然地以为景霖早知此事,竟没一个觉得有异样向他禀报。 二就是……央国的线人也没有给他消息,说明央国皇子亲临中原一事。 想到此处景霖又生生给气笑了。这么大件事,还真把他瞒得死死的。 这几件事凑在一起,实在是哪里都透着不对劲。景霖今早才得知央国皇子来的消息,一下朝就被皇上拉去应付三皇子了。 皇上那时候扶着额头对他说:“景爱卿,三皇子来这住下也有些时日了,水土该服了。谈和一事,你看看什么时辰合适,要不先去同那央国皇子见上一面,探个底?” 景霖本来是装病的,这下真要气出心肌梗塞了。 要说不早说,等这时候才想起国事大于私事,有什么用呢?人家肚子里的葫芦摇的叮当响,这皇上硬是耳朵聋了没听着。这国交在这人手上,气运早该死绝。 他就只好堵着一股子气去见央国使者,双方初次会面,又不是在议事的正堂,按照礼节,景霖只好先寒暄一番,再试着去探对方的底。 可聊着聊着,一挨着双方战事的实况时,三皇子就开始扯开话题。说“双方伤了多少兵”,百里祈羲就转到“士兵家人该伤心绝顶”;说“此时战事也该歇下”,百里祈羲就转到“中原风景独美,也不枉他来此趟”;说“三皇子为何亲自担‘使者’身份”,百里祈羲就转到“听闻淮国丞相谪仙下凡,特此睹尊芳颜”…… 景霖:…… 聊了许多废话,景霖终于挖出来个稍微有用的,这还是百里祈羲“不小心”说漏嘴的。 当时百里祈羲一手背过嘴巴,悄咪咪问他:“我听闻武樊太尉受了严重的伤?看不出来啊,这还能抵挡我军这么久。” 那眼里笑意挑逗,直勾勾与景霖对视。 景霖皮笑肉不笑,喝下了冰凉的茶,滴水不漏地回道:“战线来报,只是肩被你们饶了一下,皇子何故添油加醋?这对我们两国谈和之事无益吧。” 百里祈羲收回眼神,挑了下眉,就自然而然地转入下一个话题了。 以是边关布防之事、武太尉之事、央国线人探报真假之事、三皇子亲临求和之事,就更加难以分辨了。 景霖吐出一口浊气。拿下纸笔蘸上墨就草草写下“央国近况?”。 他吩咐道:“刘霄。” 刘霄叩了两下门,才打开。 景霖将字条蜷成一圈,递给刘霄,冷声道:“交给楼催,此信加急,秘密传给央国。”同时强调“最迟三日,务必将回信送到我手中。” 三日?!刘霄心下惊诧,从中原到央国,来回加急最早也要七八日啊。三日来回,信鸽飞也飞不到那么快吧。 刘霄顿蹙道:“主公,这时限,定的是否,额……” “我知道。”景霖回道,“我自有把握。” 刘霄便点点头,拿着字条就贴身放到前襟,躬身退出卧房。 窗子半开着,几丝微风拂了进来,撩动边上木施上挂着的紫色朝服。 角落竹叶声来回窸窣,打在竹竿上,打在白墙上。时不时掉下几片,与红梅呼应,一齐搁在草坪上,被婢女扫了当养料。 景霖将毛笔放好,内心想道:央国这条线,究竟有哪几个线人已经离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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