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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救他吗? 如果夜间他与百里祈羲并没有动手,那么他们俩都不会发现宋云舟的存在。 说到底,“救他”不过是个分外的,藏着听墙角才是分内的。 “是,我听了不少。”宋云舟坦然承认道。“但同样,我也想保障你的安全,毕竟你我已经有了实质的关系,我不想你出任何事。” 景霖心下一紧,手指微蜷。 “我可以实话同你讲,在你被弹劾出局时,这整个世界都已经脱离我的认知了。”宋云舟斟酌了下,尽量避免使用现代词汇,“我以为你此后不会再回京,皇上也不会再重用你。然而你最后也回了京复了职。我想可能你与我在史书上认识的‘景霖’并不一样,所以我决定静观其变。” “来回我并不知晓央国一事,只是听着耳熟。”宋云舟接着道,“更不知晓武将军受重伤,淮军精疲力竭一事——这些我不会传出去,你放心。” “所以呢?”景霖道,“听着耳熟,就闯破我与百里祈羲的会面,又偷摸过来挖墙脚?宋云舟,我管的都是国事,并非家事。你三番五次来打搅,这就是你所说的信任?还是说,所谓的‘谈恋爱’?” 药炉内草药渐渐烧着,缕缕白烟自壶口冒出,药室内,药味甚浓。 景霖见宋云舟没了下文,动了下身,换个姿势继续半躺着。 “如果你早些对我说了该多好。”半响,宋云舟答道,“那样你今日便不会受伤。” “什么?!”景霖微微睁大眼,一字一顿重复道,“你说什么?” 宋云舟与景霖对视。 他缓缓回道:“央国的事,我现下有些眉目了。” 景霖的手有些微微发颤,他似乎在宋云舟的眼中看到了千军万马。 然而事实是,宋云舟的眼里唯有他。 ----
第32章 央国谈判·捌 “我先前不是说了听着耳熟么。”宋云舟说道,“算我听了墙角吧,反正我现在是记起来了。央国的确内政暴乱。” 景霖这时候已经不再过问宋云舟是什么穿书者的事了,反而疑道:“这难道不是假的吗?” “不是,央国此时确实迫在眉睫。”宋云舟也是突然想起的,书上曾经有一句曾粗略写了“邻国暴乱,祸及淮国边关”。但那篇幅太少,又没提及此邻国就是央国,他也就没联想到这块。 但这会他可能知道三皇子亲临,究竟意欲何为。 “央国七皇子,百里祈羲是为三皇子。”宋云舟道,“此时央国正是皇子继位一事,大皇子二皇子为了这个位子不断夺权。三皇子先行避开时段,当其统帅要攻打淮国。内政暴乱的确是事实,那两个大皇子为了这个权已经把好几个皇子给杀了。三皇子是侥幸逃出来的那个。” 景霖摸了下颈间的布带:“你是说……” “他能不能攻破我淮军占领边关,这我不能保证。”宋云舟指着景霖,“但他来的目的,的确是你。而且,是有事求于你。” 彼时央国内里虚空,大皇子二皇子不断争斗。百里祈羲肯定不是吃素装蒜的,提前掌握央军大权就可以看出。他先一步退出争斗,实则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要先一方折磨完,再接手夺权。 借着央军攻淮军一事为引,退居边关。然后留住一手,以此来淮国谈和。但宋云舟得知了百里祈羲和景霖之间的关系,就明白了。 百里祈羲这是想与景霖结交成为盟友。 想必这也是为何百里祈羲一直想……把景霖迎回去当做妃子。 景霖的深谋远虑和阴险毒辣百里祈羲见识过,在两人还未正式会面之时,他们已成为信上盟友。百里祈羲要想把景霖从淮国挖走,这是理所当然的想法。 “嗤。”景霖笑道,“这求人的态度也太损了。” “可不是嘛。”宋云舟点点头,十分赞同地迎合。竟然想着把他踹了再把景霖娶了,试问哪个才子的脑子会想到这么离谱的法子。 “所以他告诉你的确实是真话。”宋云舟又道,“‘内政暴乱,国库亏空’。那些可能是他大哥二哥作的,事先把这消息告诉你,就是想让你知道他来的目的。” “他想要我帮他,把央国王位拿下。”景霖吐出口气,思路跟上来了。 为什么千钧一发之际要留住武樊一命;为什么央军可再进一步,却止步不前;为什么亲自来淮国,却说是求和;为什么叫皇上瞒住众人,却要发出信号来提醒他。 因为百里祈羲要拿这些作为筹码,换景霖的态度。 景霖轻微地摁了下脖间,那里残留的痛楚还在。 “那他可有罪受了。”景霖兀自说道。 伤了他还想要他的好态度,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摸到那一缕纱布,景霖又缓下神色,对坐在地上的宋云舟道:“谢了,你还挺有用的。” 宋云舟:…… 这话听着…… 怎么这么让人恼火呢。 宋云舟撇撇嘴:“我很早就对你说过我能帮你,谁叫你不信我?这下自己受了伤,活该!以后知道我是友军了吧!” 药香味持续飘来,景霖看窗外,婢女正在扇风。 烟升起的速度较于之前更快了。 “药成了,帮我端来吧。”景霖回道。 · 百里祈羲一回到宫内就请皇上安排御医看伤了,说是自己不小心被石头划的。 御医都是鬼精的,一看伤口走势就知道是利器而非石子。 随之同行的使者焦急地走着,说着些央国话,那些御医也听不懂。 “卡呀忒,努利斯。”百里祈羲挥去个不悦的眼神,这意思是叫那名“努利斯”的使者闭嘴。 努利斯气愤地闭上了嘴巴。 百里祈羲转而对御医笑颜:“应该是没多大碍吧,只是划了一道口子而已。” 御医收好药箱,回道:“已经包扎好了,没有其他问题。”又递给百里祈羲几味草药,让他外敷即可。 “不需要吃药?”百里祈羲似乎是有些惊讶,中原人凡是生病必要喝药,景霖说他使了毒,命不久矣。难道是已经没有救治的可能了? 御医摇摇头,实话实说:“皇子底子好,这点小伤用不着喝药,不用药草外敷也没事,过几日自然就会结痂好起来了。” 百里祈羲笑了下:“谢谢,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大夫。” 御医一把子老骨头,胡子都白了半把了。骤然听到这样的夸赞,只得讪讪地笑,作了一辑就走了。 努利斯等周围没有人了,才又开口。 “皇子,您还要在这拖到几时?干脆就直接攻下他们那块领土,自立为王打进皇城。属下誓死追随三皇子!” 百里祈羲眼神黯了黯,对努利斯说道:“我拥有的军权不过一星半点,皇军浩荡,我集结势力也撑不到那时。大淮与我央国征战之地乃是黄土风沙,就算攻下,于我们没有好处,那里的沙子可喂不饱我的士兵。还不等我称王,我就会丧命。” 努利斯愤恨道:“难道我们就要一直待在这里?此处危机四伏,皇子您还身负重伤,这样的理我们向谁讨?!我们生来就是要驯服天上的乌塔拉,草原上的白马。这里却是无穷尽的牢笼,您在这里太受辱了!” “谁让我那两个哥哥不争气呢。”百里祈羲叹道。 努利斯闭上了嘴,无声地咆哮着。 大皇子暴虐二皇子狡诈,这皇位就该让三皇子来当。这两位皇子怎么不学学中原皇帝,凡事懂得让贤呢。 三皇子才是央国大主,草原是三皇子的! 百里祈羲盯着药草,须夷,却闷闷地笑起来。 “梅苏那,我就知道你不会杀我。”百里祈羲喃喃道,“也怪不得我会爱上你。” 淮国昏君当道,也不知道景霖有什么好拥护的。偌大一个淮国不过靠着这群权臣撑起。 要是景霖能归顺于他,那整个淮国,不就手到擒来。 · 翌日。 景霖下朝时,楚嘉禾叫住了他。 “景相,前些日子你去了护国寺?”楚嘉禾漫不经心地问道。 景霖将手遮在紫袍下,芴板上的字工工整整。 “是了。”景霖回道,“是楚夫人同你说的?只是巧遇罢了。” 楚嘉禾点点头,这事情是他昨日才知晓的,可昨日离景霖去护国寺也隔了好些天呢。 楚夫人既已同楚嘉禾说这事,就说明他家已经把后事料理完了。景霖思索两下,将话题转了。 “是我夫人想上香祈福,我拗不过。楚大夫如今年岁,也该收个娘子了吧?” 楚嘉禾一噎,连连摆手:“不急不急,怎么景相也来做媒人了。进来府中催促,下官的头已经大了。景相莫要拿我打趣。” 景霖提醒道:“你不急,府中不急,急的应当是圣上。” 圣上自己后宫佳丽三千,还看不过来。朝中诸事不议,但若是一谈到谁家中貌美女子该嫁人,他就兴奋了。 这媒人的称号,不如给皇上最合适。 楚嘉禾讪讪道:“圣上心思你我怎好揣测?景相莫笑话下官。下官还是想寻个真心的,有没有权那倒是其次。夫妻相伴最长久,锦瑟和鸣才成一段佳话。” 景霖笑道:“楚大夫乃痴情人也。” 楚嘉禾也回道:“景相比我更痴情。” 景霖一愣,道:“何出此言?” 这楚嘉禾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楚嘉禾却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下官原以为景夫人与景相徒有夫妻之虚,而无夫妻之实。经江南案发,徒然才知。景夫人与景相乃是天作之合。” 江南案发?景霖心下生疑。 “你已经见过内子了?”景霖试探道。 楚嘉禾回道:“除夕前有幸遇见一次。” 景霖与楚嘉禾相视,彼此心照不宣。 当初宋云舟牢狱探监时,景霖心中就有一个奇怪的点。 暗房里牢狱名册那么多,光是整理就费劲。更别提如何找出牢犯名单有无改动了。 而宋云舟那会顶多只进去一日,一日时间是找不出来的。可偏偏宋云舟在牢中对名册时,却能准确无误。 唯一的可能是,有援手啊。 ——楚燕君。 “我只是碰巧,谁知就这么遇上了。”楚嘉禾解释道,“江南商贾一事,虽说是草民吴小六上报,但下官猜想,吴小六实际另有其人。付老九大头落网,而他年初曾探过总狱。景相,料理此事,辛苦了。” 景霖无奈摇摇头,咳了两下,浅浅笑道:“探狱时我可九死一生,险些失命,如今也受了伤。楚大夫,你可千万替我保密。” 大臣受了伤,传出去那可不太好。 楚嘉禾这才注意到景霖脖颈间有处似浅非浅,但也不深的伤痕。 他郑重地作下一辑:“景相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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