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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木头做的话,经当年那场大火一烧,也该全部烧尽了。 “最后再找一次!”百里珍瑞为自己打气,“这雨现在还下着呢,我们等雨停了再回去吧!” 宋云舟刚进屋时就把这翻箱倒柜地找遍了,还趁百里珍瑞不注意的时候顺便收了昨晚景霖掷出去的暗箭。 可终究是一无所获,这里除了被烧掉的木头,就是陈迹斑斑的血污。 宋云舟抬头,狠狠盯了下漏水的屋顶,而后回道:“好吧,小百里。最后一次——这里的灰都要被我们扫干净了。” 百里珍瑞瞥了眼宋云舟:“哈依,想不到你还挺爱干净的。表扬。” “嚯。”宋云舟道,“我要是不爱干净,景霖怕是看都不看我一眼,看我一眼都嫌弃的要死。” 想当初刚被景霖娶进门时,他全身要被搓烂了——虽然他没印象,但坐在轿中时,身上那股酸爽味可不是盖的。 从一个路边乞丐摇身变为丞相夫人,可想而知,那一回沐浴是有多惨不忍睹。 这都是小半年前的事了,宋云舟如今回想起当时那感觉,依旧毛骨悚然。 “行了快找吧。”宋云舟催道,“这个时辰,景霖应该到府了。这雨下得,可别又染风寒了——呸呸呸。” 百里珍瑞耸耸肩,拿起伞就出去找了。 宋云舟也不闲着,从正堂走进卧房。他敲敲木梁,侧耳努力听声,看看还有什么暗格之类的没有发现。 绕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 唯一给他一点安慰的就是,有一个暗格还真被他找着了,他满怀惊喜地打开一看……好嘛,一两碎银。 他撑着伞到院子处走走,脚底下踩着石头。他这边用用力,那边用用力。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四处杂草丛生,没人打理,爬山虎几乎铺满了整面墙,地上枯黄的草又窜的几尺高,乍一眼看过去——没眼看。 宋云舟还是勉强地看了一眼,他忽而想到,百里珍瑞说楼催是从狗洞里逃出去的。 虽然也许不会有发现,但,要不看看? 不然此行出门没有一点成就感呐。 他挤过边上的草,水珠滋到他脸上身上,他低头一瞅。脚边还有不知道哪里长出来的刺儿球。 这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回府不会被骂吧? 算了,骂吧骂吧。宋云舟摆烂了,下雨天都出来,他的脑子里此时装了些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是该骂骂,清醒一点。 宋云舟往前继续走着,用脚踩住硬挺的草,弯腰探头,朝里面看的更近点。 狗洞好像被他找到了。 他费力地用左手扒着,幸而可能是老天爷看他这副模样实在可怜,这雨渐渐停了。 宋云舟二话不说把伞扔在一旁,双手并施。然后 ——他就成为了一位勤劳的除草工。 宋云舟:…… 他的脑子是真发昏。 闭眼深呼吸,吸气,呼气。 宋云舟再次睁开眼时,脸上挂着笑容。 好罢,到此为止吧! “哎?你怎么跑草里去了?”百里珍瑞从屋内出来,看到枯草中间别致的一抹白,惊讶道,“你这也太努力了吧!” 宋云舟拔草的时候,有些草絮扬起来,稳稳地刺进宋云舟的发丝。百里珍瑞看到的是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的宋云舟。 宋云舟的笑容维持的很勉强。 “走吧,啥也没有。”宋云舟吐出一口气,好言好语回道。 就在他拿起油纸伞时,不知道又是什么杂草,狠狠一勾。 伞撕拉一声,裂了。 一如宋云舟此刻的心情。 宋云舟叹了口气,反正都是要被骂,多骂一句少骂一句又有什么分别。 然而他一收伞,就发现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 这个角度恰好是收完伞后发现的,很细微。闪闪的东西被杂草遮掩,要不是这伞被勾住,移了杂草的方向,他还不会注意到。 宋云舟怀疑是错觉,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弯下了腰。 拨开枯草和掺了泥土的石块,他用力一扣,将那闪闪的东西挖出来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 宋云舟单手抹去泥块,仔细辨别。 方才亮的其实是银,这物件上头嵌了银子进去。 等他把泥块扒了,又发现,不仅有银,还有金。 这物件小小一个,圆溜溜的,似乎像是扳指,又不像。尾端吊着一条链子,是用银珠子牵起来的。宋云舟猜测,这可能是个项链。 他放下伞,把东西怼到大拇指上。奇的是,这物件好像也能戴上去。 宋云舟轻微地转了下手,金银样式间,还有一颗碧绿碧绿的翡翠。 ——也挺像扳指的。 他把东西取下,凑近了眼,发现这扳指的内圈上竟然还刻着字。 但这字刻的好像不太清晰,宋云舟搓了两下,定睛一看。 依稀是个“木”字。 宋云舟一下便想到了木苍穹。 永亲王和昌王亲近,木苍穹赏赐点物件倒也不是新鲜事。 粗略地瞧着物件,就知道这不是俗物。单单这种东西,反正楼催这类奴婢之女,是肯定不会有的。 和木苍穹牵上点边。宋云舟想,也不算一无所获了。 等回去后好好清洗一番,再来仔细研究。既然是昌王赏赐给大臣的物件,他就不信史册上一点记载都没有。 “你好了没呀?”百里珍瑞站在外头,有杂草挡着,他不知道宋云舟弯着腰究竟在做什么。疑惑了半响,见宋云舟好像还没有要出来的迹象,突然想到了什么,惊道:“你不会是在解手吧?!” 百里珍瑞连忙转过身子,双手蒙住眼睛:“哈依你羞不羞呀,快点啦!” 宋云舟:…… 他把东西拿手帕包着,塞进了前襟。 “你满脑子想的什么什么呢?”宋云舟拿过伞跳出来,毫无压力的撒了个小谎,“方才衣服被勾住了,我费了老大劲才扯出来。你看,我的鞋边现下还扎着些刺儿球呢。” 百里珍瑞低头一看,还真是。 “好吧,那你进去,找到什么了没?”百里珍瑞问道,还不忘补一把刀,“哈依,你这样好狼狈,等会梅苏那哈依会不会骂你?” “好啊小百里,幸灾乐祸是不是。”宋云舟哼哼道,“没有,这破宅子烧的精光,一点都不剩了——哦,还是有点剩的,我之前找到了一两银子,你要带回去给你楼姐姐做个纪念么?” 百里珍瑞这边才是真正的啥也没有,不过她听到这屋子里还有东西,也不管它是什么,伸手就要:“给我给我,好歹还找到了呢!改日我就给楼姐姐去。” 宋云舟就把那一两碎银递过去了。 “对了。”宋云舟不经意间提到,“你楼姐姐说的真是个扳指?这么让她念念不忘。” “不知道呀。”百里珍瑞笑嘻嘻地把银子收进自己的小布囊里头,贴身放着,拍拍胸脯,“我随便说的嘛。” 宋云舟登即傻眼:“啊?” 百里珍瑞这话的意思,是她根本不知道楼催落了什么东西在这里,只是听说楼催曾经的家在这里,所以随便来找找? 百里珍瑞说道:“楼姐姐也说东西肯定都被烧了,但我看姐姐伤心,我也伤心嘛。所以就想来看看这里还剩下些什么有用的,给她带回去。你们中原人不都挺喜欢扳指的嘛,一个王府不会连一个扳指都没有吧。我和你说的时候,你不是也挺惊讶的?是因为这个才答应陪我出来的吧!” 宋云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话了。 他是因为想查查王府才来的,帮百里珍瑞找东西,那倒是其次。不过这小姑娘为了多个能帮忙的人,竟然在这里转起了脑筋,也真是……哭笑不得啊。 “啊是。”宋云舟哈哈应道,“扳指这玩意只有大户人家才有的,算你编的挺真,连我都被你唬住了。不过你小小年纪,还学会如何唬人了,能耐啊。” “都是三皇兄教我的!”百里珍瑞笑道,“我的三皇兄,是世上对我最好的皇兄!” “其他的皇兄呢,他们就对你不好了?”一提到百里祈羲,宋云舟的心情就糟糕了点,他啐道,“你三皇兄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吧。” “他们……”百里珍瑞无所谓道,“他们不是我亲皇兄,讨厌我三皇兄,就连带着讨厌我喽。那我也不在意啦,反正我吃好喝好,也挨不了他们什么事。” 宋云舟一愣,道:“不好意思哈,提到你伤心事了。” 百里珍瑞却疑道:“这有什么伤心不伤心的?我皇兄会教训他们啊!有皇兄给我撑腰我怕什么?他们来欺负我,也要小心我的鞭子不长眼!” 宋云舟:……是我多虑了。 百里珍瑞好心提醒道:“哈依,你可不要当受气包呀。” “……”宋云舟顿了下,答道,“好嘞。” 然后他就知道什么叫做“一语成谶”了。 刚回府,被景霖看见自己这一副模样,就被骂了。 “跟个落汤鸡似的。”景霖毫不掩饰地嫌弃,“你傻了,下雨天非要出去淋雨才甘心?” 宋云舟在罚站,闭嘴不吭声。 别问,问就是强者从不多言。 “皇女爱嬉闹就算了,你不劝劝,还一个劲跟出去。皇女有个万一,谁负责?”景霖依旧数落道,“胆子现在是愈发肥了。” 宋云舟低头:“下回不敢了。哦,没有下回了。怀玉,你消消气。” 景霖撇了眼宋云舟,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一下,背过身去:“换衣服去,别脏了我的地。” 宋云舟小鸡嘬米般点头:“好的好的,我再去沐个浴,见你不能用这副邋遢样。” 景霖眉间挑动,坐下来支起腿看宋云舟的落魄样。笑道:“难得懂事一回。” 宋云舟:…… 这是嘲笑,他看懂了。 ---- *霢霂农桑野,冥濛杨柳台。——《春雨》唐·齐己
第38章 央国谈判·拾肆 日子一连到了三月中旬。 景霖收到两封密报,一是昌王一行人已妥善按插在商路队员中,只待他发号施令;二是央国时局渐稳,百里祈羲依照景霖送出的法子,暗中集结不少老臣,其余皇子争斗已是苟延残喘,只需要找个好的时机,便能一举击破。 春来了,他身上厚重的衣物褪去不少,却依旧心累。 有不少事宜需要他打理。 今早朝堂传来央国使者的话,说是要接皇女回去。 这原本不是大事,好生安排欢送礼仪即可。只是百里祈羲特意询问,能否让百里珍瑞担任两国商路驻站使者的职务,日后守在商路,监督两国往来与整顿秩序。 说是询问,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吩咐。 如今两国交好之际,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质疑,那便是公然毁约的一方。这于国百害而无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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